“杀!”
冰冷的机械音与狂暴的攻击几乎同时降临!
漫天光雨笼罩而下,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来得好!” 王黎狂吼,不闪不避,身上暗金光芒暴涨,镇魔碑虚影凝实,如同一面巨盾挡在身前。
他双拳齐出,暗金色拳印如山岳般轰出,与最先到来的数道能量光束和火焰投矛撞在一起!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
王黎身形被震得倒退数步,暗金光芒一阵剧烈摇晃。
但终究挡住了这第一波集火。
他眼中战意更盛,狂笑道:“不过如此!看老子拆了你们!”
他再次前冲,目标依旧是那盾墙,竟是打算以力破阵,硬生生砸开缺口!
我却没有他这般莽撞。
在攻击临身的刹那,幽冥无间遁已然发动。
身形如鬼魅般融入虚空,间不容发地从数道能量光束的缝隙中穿过。
并非完全躲避,而是在闪避的同时,太初剑已化作一道灰色流光,带着“归墟”的终结之意。
精准地点在侧面一尊持枪突刺而来的傀儡胸口某处不起眼的符文连接点上!
嗤!
轻微的侵蚀声响起,那处符文节点瞬间黯淡、崩解。
这尊前冲的傀儡动作猛地一僵,眼中的红光急促闪烁几下。
随即熄灭,沉重的身躯失去控制,轰然前倾。
正好挡住了旁边两尊傀儡的攻击路线,让它们的合击出现了细微的混乱。
“果然!” 我心中一定。
方才观察时我便发现,这些傀儡虽是仙王初期。
但似乎更注重整体配合与战阵运转,单个傀儡的灵活性与应变似乎稍显呆板。
它们的能量核心和行动中枢,必然有精密的符文阵法连接,若能破坏关键节点,便能废掉傀儡。
归墟剑意的“终结”、“归无”特性,对能量和符文结构有着极强的瓦解效果,正好克制!
而且,这战阵看似完美。
但百尊傀儡协同,必然存在极其细微的转换间隙和能量流转节点,这便是破绽!
“王黎!别硬冲!攻其节点,乱其阵型!”
我传音喝道,同时身形再动,如同穿花蝴蝶,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
太初剑每一次点出,都有一尊傀儡的动作出现凝滞,或是攻击偏离,或是步伐紊乱。
虽未立刻摧毁,却让原本浑然一体的战阵,开始出现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王黎虽然好战,却并非无脑莽夫。
他闻言,攻势稍缓,目光扫过战阵,也立刻发现了我攻击的效果。
“嘿,有点意思!”
他改变策略,不再硬撼盾墙,而是施展身法,如同狂风般绕着战阵边缘游走。
镇魔拳不再追求最大威力,而是变得凝练精准,专攻傀儡关节、能量传输通道等薄弱之处。
镇魔之力刚猛霸道,对能量结构也有极强的破坏力。
被他击中的傀儡,虽然不像被归墟剑意侵蚀那样瞬间失去行动力。
但关节处也会出现损伤,动作变形,甚至影响战阵的能量流转。
我们二人,一者剑走轻灵,专破节点。
一者拳势刚猛,以点破面。
虽然无法立刻击溃百尊傀儡,却如同两根搅屎棍,不断破坏着战阵的节奏与协调。
百傀战阵显然拥有一定的应变能力。
见强攻难以迅速拿下我们,阵型立刻发生变化。
后排的远程攻击傀儡不再盲目覆盖射击。
而是分成数波,交替进行精准的点射和范围压制,配合更加精妙。
中排的持械近战傀儡开始穿插移动,与持盾傀儡形成更紧密的攻防组合,试图将我们分割包围。
压力陡增!
密集而精准的攻击如同附骨之疽,配合着近战傀儡的围堵,让我们闪转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
更有数尊气息明显更强、达到仙王中期、似乎是头领的傀儡,从阵中分出,手持奇门兵刃,专门针对我和王黎进行袭杀。
“这样下去不行!”
王黎一拳轰退一尊持斧傀儡,却被侧面射来的一道凝练金光擦中肩膀,带起一溜血花。
他龇牙道,“这些铁疙瘩配合太默契,耗也能把咱们耗死!”
我同样险象环生,若非幽冥无间遁神妙,加上归墟剑意能有效干扰傀儡攻击,恐怕早已受伤。
我一边闪避格挡,一边急速观察。
这百傀战阵,核心在于“协同”与“流转”。
百尊傀儡如同一个整体,能量通过地面阵纹和它们之间的某种联系流转不息,攻击此起彼伏,几乎没有间隙。
想要破阵,要么以绝对力量瞬间摧毁大半傀儡,打破能量平衡。
要么,找到维系这“协同”与“流转”的核心阵眼!
我的目光飞速扫过整个广场,掠过那些不断移动、攻击的傀儡。
最终定格在广场最中央,那唯一一尊没有移动的特殊傀儡身上!
那尊傀儡体型与其他傀儡相仿。
但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暗银色,手中没有兵器。
而是双手虚按在身前,掌下有复杂的能量光纹流转,连接着地面上的庞大阵纹。
它眼中闪烁的不是猩红的光芒,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光点,散发着一种掌控、协调的气息。
它周围的能量波动也最为隐晦而庞大,仿佛是整个战阵的“大脑”和“心脏”!
“王黎!看到中央那尊暗银色的傀儡了吗?那是阵眼!必须打断它!”
我传音急喝,同时全力催动幽冥无间遁,身形骤然模糊,化作数道虚实难辨的残影,避开数道交叉袭来的攻击,朝着战阵中央强行突进!
“明白!老子给你开路!”
王黎怒吼一声,不再保留,体内镇魔碑虚影暴涨。
他双拳之上暗金光芒凝聚如同实质,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朝着我突进的方向猛冲过去!
“都给老子滚开!镇魔八荒,破!”
轰!
他双拳狠狠砸在地面上!
狂暴的镇魔之力以他为中心,呈环形轰然爆发!
地面剧烈震颤,暗金色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
前方七八尊试图拦截的傀儡,无论是持盾的还是持械的。
都被这股纯粹霸道的镇压之力震得东倒西歪,阵型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就是现在!
我眼中精光爆射,在那缺口出现的瞬间。
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从那缺口处一闪而过,直扑中央的暗银色傀儡!
归墟剑意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太初剑,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灰蒙蒙的剑光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暗银色傀儡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幽蓝的“眼睛”骤然亮起!
它虚按的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顿时,整个广场的地面阵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所有傀儡的动作瞬间加快了一倍!
更加密集狂暴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朝我汇聚而来!
同时,暗银色傀儡身前,骤然浮现出层层叠叠、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幽蓝色光盾,厚重无比,将它牢牢护在身后!
“给我破!”
我暴喝一声,将精气神提升到顶点,识海中太初世界虚影微微震动,一缕精纯的世界之力被引动,悄然融入剑锋!
这一剑,不再仅仅是归墟剑意。
更带上了一丝混沌初开、演化万物的沉重与破灭之意!
灰蒙蒙的剑光,悄无声息地刺在了幽蓝色光盾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所有傀儡的“注视”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幽蓝光盾,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涟漪中心,一个黑点出现,并以惊人的速度扩大、蔓延!
光盾上密集的符文,如同被擦去的字迹,迅速黯淡、崩解、归于虚无!
归墟剑意,配合一丝太初世界之力,展现出了恐怖的湮灭特性!
嗤~~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厚重的幽蓝光盾被一剑洞穿!
剑光余势不减,在暗银色傀儡尚未做出下一步反应之前,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它胸前的核心晶石!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
暗银色傀儡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眼中幽蓝色的光芒急速闪烁,然后彻底熄灭。
虚按的双手无力垂下。
以它为中心,地面上的阵纹光芒也瞬间黯淡下去,如同失去了动力源。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
整个广场上,那百尊正在凶猛攻击的傀儡,眼中的猩红光芒同时熄灭,挥舞的兵器僵在半空。
前冲的步伐停滞,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在一阵“咔咔”的轻响中。
所有傀儡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凝固不动,重新化作了冰冷的雕像。
狂暴的能量乱流迅速平息,漫天攻击烟消云散。
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我和王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成……成功了?”
王黎收回拳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壮观而诡异的一幕。
百尊仙王傀儡组成的恐怖战阵,就这么被“点”停了?
我缓缓抽回太初剑,额角有细微的汗珠。
刚才强行引动一丝太初世界之力,虽然只有一丝,对神魂和身体的负担也极大。
不过,看着眼前凝固的傀儡战阵,心中也松了口气。
赌对了,那暗银色傀儡果然是维系整个战阵运转的核心阵眼,击破其核心,战阵自溃。
“百傀战阵通过。破阵方式评定:巧。用时评定:乙上。”
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
“试炼者,有资格觐见传承。”
话音落下,广场尽头,那原本封闭的金属墙壁,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条向上的螺旋阶梯。
阶梯不知以何种材料铸成,非金非玉,泛着温润的微光,盘旋向上,没入上方的氤氲光芒之中,仿佛通向未知的云端。
我和王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期待与警惕。
前两关,一问心,一战阵,已见不凡。
这最终的传承,又会是什么?
没有犹豫,我们踏上了螺旋阶梯。
阶梯看似寻常,但每一步落下,都感觉空间微微波动,仿佛在跨越某种界限。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阶梯尽头,是一个并不算特别宏伟,但却充满难以言喻古老与玄奥气息的殿堂。
殿堂呈圆形,穹顶极高,上面镶嵌着无数星辰般的光点,缓缓流转,宛如真实的星空。
大殿中央,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九根粗大的暗金色金属柱。
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排列,支撑着穹顶。
每根金属柱上,都雕刻着密密麻麻、复杂到极点的符文与图案。
似乎在阐述着傀儡之道、阵法之道、能量之道、乃至天地大道的至理。
而在九根金属柱环绕的中心,悬浮着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银色光球。
光球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生灭、组合、衍化,时而化作傀儡部件。
时而组成阵法图案,时而模拟山川河流、星辰运转。
仿佛包罗万象,蕴含着无穷的变化与奥秘。
一股浩瀚、灵动、充满创造气息的波动从中散发出来。
右侧,则是一枚非金非玉、色泽暗沉、形如齿轮与罗盘结合的奇异物件。
它静静悬浮,没有任何光芒散发,却给人一种沉重无比、仿佛能镇压诸天、定鼎乾坤的感觉。
仔细看去,会发现其表面有着无数细微到极致的刻度与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似乎对应着某种天地规则。
而中间,则是一道模糊的、由无数光点凝聚而成的虚影。
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出是道人形,身着古朴长袍,气息苍茫古老,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而来。
他(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殿堂的中心。
是那银色光球与奇异物件的源头与主宰。
“后来者……”
苍老、平和,却又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直接从我和王黎的识海深处响起。
并非之前那宏大的机械音,而是带着情感与智慧。
“能通过问心路,明见己道,能破百傀战阵,知变通,晓关键,汝二人,有资格得吾阵傀宗之遗泽。”
虚影似乎“看”了我们一眼,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让我和王黎都有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心中凛然。
“吾乃阵傀宗最后一代护道长老,‘天工子’留下的一缕残念,守护此间传承,以待有缘。”
阵傀宗护道长老!
天工子!
我连忙行礼:“晚辈赵小凡,见过前辈。”
“免礼。”
天工子虚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沧桑:
“宗门已逝,吾亦将散。
长话短说。
左侧,乃吾阵傀宗核心传承:《万象天工谱》。
此非简单功法,而是集炼器、傀儡、阵法、能量、符文乃至部分天地至理于一体的总纲。
得之,可窥吾宗巅峰技艺。”
我们的目光瞬间投向那银色光球,心中火热。
《万象天工谱》,阵傀宗核心传承!
这绝对是足以在仙界掀起腥风血雨的至高秘典!
“右侧,乃吾宗镇宗至宝:‘万象枢机’。”
天工子虚影继续道,语气带着无限感慨,道:
“此物并非杀伐之宝,而是‘衍化’与‘统御’之器。
可推演万物变化,可统御天下万般傀儡、阵法、禁制。
乃宗门心血之结晶,亦是祸乱之源。”
万象枢机!果然在此!
我和王黎呼吸都是一促。
暗影殿点名要的至宝!
看其描述,功能简直逆天!
“得《万象天工谱》,可掌制造、演化之妙,得‘万象枢机’,可掌统御、掌控之权。二者相辅相成,方为完整。”
天工子虚影缓缓道:
“然,传承有灵,宝物择主。
汝二人通过试炼,皆有资格。
然,传承唯一。
此第三关,亦是最后选择。
汝二人,谁来承接此传承?”
虚影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我和王黎身上。
选择?
我和王黎都是一愣。
没想到最后的考验,竟然是让我们自己选择谁来获得传承?
王黎挠了挠头,看向我,传音道:
“赵小凡,你要有兴趣,你去拿。
不过那什么万象枢机,听起来挺带劲,能统御傀儡?
要是能搞一支傀儡大军,倒是威风!”
我心中急速思索。
王黎说得对,他走的是以力证道、一力破万法的霸道路子,这阵傀宗的传承精妙深奥,偏重外物与技巧,确实不太适合他。
而且他是神界的大能转世,见多识广。
这仙界的至宝,估计在他看来,估计和垃圾没什么区别。
而我,身负《太初阴阳诀》,需要融汇万法,这《万象天工谱》包罗万象,或许能给我带来新的启发。
尤其是其中关于能量、符文、阵法的至理,对我调和体内力量、完善太初世界或有奇效。
至于万象枢机,更是暗影殿任务目标,也关系到未来的许多谋划。
“嗯。”
我对王黎点点头,也不再矫情,上前一步,对天工子虚影躬身道:“前辈,晚辈愿尝试承接传承。”
“善。”
天工子虚影似乎并不意外,微微颔首。
“上前来,以手触碰《万象天工谱》。
能否得传承认可,看汝造化。
提醒汝,传承信息浩瀚,若心神不足,恐有迷失之危。
谨守本心,方可得真传。”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那不断变幻的银色光球前。
光球中仿佛蕴含着一个不断生灭衍化的世界,令人目眩神迷。
我伸出手,缓缓按向光球。
指尖触碰到光球的瞬间,一股浩瀚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星河,轰然冲入我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