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抬手的刹那,死亡阴影如实质般笼罩。
暗红色液体化作的无数触手铺天盖地而来。
每一道都带着真仙级别的威能,更附带着侵蚀神魂的死气怨念以及污染之力!
“联手破开屏障!我挡触手!”
王黎低喝一声,不退反进,周身魔气狂涌,原始魔相虚影再次浮现。
虽然比静心湖时黯淡许多,但三头六臂的魔相六拳齐出,魔气化作黑色巨拳,迎向最密集的触手群。
轰!轰!轰!
魔拳与血触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整个地下溶洞都在颤抖。
触手被砸碎数十条,腥臭的暗红液体四溅,落在岩石上腐蚀出“滋滋”白烟。
但更多的触手悍不畏死地涌来,魔相虚影在冲击下明灭不定。
王黎脸色又白了几分,嘴角溢血。
我顾不上左臂灼痛,幽冥无间遁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残影,扑向洞口那层暗红屏障。
左手暗紫红色纹路光芒暴涨,腐蚀之力凝聚于掌心,狠狠拍在屏障之上!
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屏障剧烈波动。
与蚀力接触处冒出浓郁黑烟,竟真的被腐蚀出一个人头大小的缺口!
但这屏障似乎有自愈之能,周围暗红能量迅速涌来填补缺口。
“不够快!”
我咬牙,右掌太初剑气凝聚,阴阳二气交汇,一记“阴阳爆”压缩成拳印大小,顺着缺口打入屏障内部!
轰隆!
屏障内部能量结构被阴阳爆扰乱,缺口猛地扩大到半人高,但修复速度也骤然加快。
“走!”我回头暴喝。
王黎闻声,魔相虚影六臂齐轰,将身前触手暂时震退,身形化作黑光,从屏障缺口一闪而出。
我紧随其后,在屏障合拢前的最后一瞬挤出。
冲出洞口,回到白骨地,但危险并未解除。
身后洞中传来骸骨愤怒的咆哮:“逃……不掉……”
整个白骨地剧烈震动,地面皲裂。
更多暗红液体从裂缝中涌出,化作血色浪潮,从洞口喷涌而出,朝着我们席卷而来!
液体中浮现无数扭曲面孔,发出无声哀嚎,污染气息弥漫,空气都变得粘稠。
“去传送阵!”王黎低吼一声,朝着中央石台冲去。
我紧随其后,眼角余光瞥见,那暗红液体浪潮所过之处,地面白骨被迅速溶解吸收,化作液体的一部分,浪潮威势更增!
我们冲到石台边,身后浪潮距离已不足十丈。
“修复不了,直接暴力灌注能量,赌一把坐标!”
王黎语速极快,双手按在石台边缘一处还算完整的阵纹上,体内魔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石台亮起微弱光芒,但闪烁不定,六根残破石柱毫无反应。
“我来定位!”
我咬牙,神识强行探出,扫过石台上模糊的阵纹。
太初阴阳诀急速运转,推演残缺阵纹的结构。
得益于之前在小世界参悟光阴神树、轮回境的感悟。
我对时空法则略有触及,此刻生死关头,潜力爆发,竟勉强辨认出几处关键节点。
“左三右七,坤位断纹接离位,能量从震位灌入!”
我急促道,同时右手按在王黎指示的另一处阵纹节点,体内所剩不多的仙元混合着左臂蚀力,疯狂注入。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涌入阵法,石台光芒骤亮。
但极不稳定,光芒在黑白与暗红间疯狂闪烁,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六根石柱中,仅存的两根微微亮起,但光芒黯淡。
身后血浪已至三丈!
腥风扑鼻,死气怨念冲击神魂,我左臂蚀印疯狂跳动,几乎要脱离控制,主动去吞噬那些污染能量。
“坐标!快定坐标!”
王黎嘶吼,他脸色惨白如纸,魔气输出已到极限。
我神识死死锁定阵纹中一处代表空间方位的符文碎片,将记忆中“葬风峡谷”的大致方位烙印上去。
但符文残缺,坐标模糊,传送落点可能偏差万里,甚至掉进空间乱流!
没时间犹豫了!
“走!”
我暴喝,将最后的力量连同左臂中那股暴戾的蚀力一起轰入阵法!
嗡!!!
石台爆发出刺目光芒,将我们两人吞没。
空间波动剧烈荡漾,那两根本来就残破的石柱“咔嚓”一声,裂痕蔓延。
就在我们身形即将被传送光芒彻底包裹的刹那,血浪拍至!
轰!
暗红液体重重拍在传送光罩上,光罩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一道由怨念和污染凝聚的猩红触手,穿透光芒边缘,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噗!
我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背后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更有怨念和污染之力疯狂钻入体内,与左臂蚀印产生共鸣,侵蚀速度暴增!
“定!”
王黎厉喝,魔相虚影一拳轰碎那道触手,但他也受到反噬,再次喷血。
传送光芒终于稳定,空间剧烈扭曲。
最后一瞬,我看到洞口处,那具仙帝骸骨不知何时已“站”在池边。
空洞的眼眶中幽绿鬼火跳动,一只骨手缓缓抬起,对着我们虚握。
无声的波动跨越空间传来。
我神魂剧震,眼前一黑。
下一刻,天旋地转,熟悉的传送撕扯感传来。
但又与寻常传送不同,这次的空间通道极不稳定,周围是混乱扭曲的彩色流光。
不时有空间裂缝闪过,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扯着护体灵光。
“通道要塌了!稳住!”
王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勉强撑起一层稀薄的魔气护罩,但护罩在空间乱流冲击下迅速黯淡。
我强忍神魂和背部的剧痛,也撑起气血护罩。
但蚀力在体内肆虐,仙元紊乱,护罩摇摇欲坠。
咔嚓!
一声脆响,空间通道边缘出现一道巨大裂缝。
狂暴的乱流席卷而入,将我们朝着裂缝卷去!
“抓住!”
王黎伸手抓住我的手臂,魔气爆发,试图稳住身形。
我也反手抓住他,太初阴阳诀疯狂运转,试图定住周围紊乱的阴阳二气。
但那股来自仙帝骸骨的诡异波动再次传来,本就脆弱不堪的空间通道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轰然破碎!
“完了……”王黎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千钧一发之际,我左臂的蚀印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
那池中“冥血妖莲”花心的一点翠绿光芒,仿佛在感知中清晰了一瞬。
紧接着,蚀印深处,一股沉寂已久、带着亘古沧桑气息的波动,微微荡漾了一下。
是影王种下蚀印时,残留的那一丝……属于更古老、更本质的“蚀”之法则的气息?
这股波动极其微弱,一闪而逝,却仿佛触动了什么。
破碎的空间乱流中,一点极其微弱的翠绿光芒,竟顺着蚀印的感应,跨越紊乱的空间,没入我的左臂!
正是那“冥血妖莲”花心的一点生命精华!
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但精纯无比!
翠绿光芒入体,瞬间与狂暴的蚀力、钻入体内的污染怨念撞在一起。
轰!
我意识一片空白,只感觉左臂仿佛要炸开。
三股性质迥异却都霸道无比的力量在经脉中疯狂冲突、撕扯、吞噬!
剧痛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我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和经脉碎裂的声音。
“赵小凡!”
王黎的惊呼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混乱中,我隐约感觉到,那丝翠绿光芒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带着磅礴的生命力和一种奇异的净化特性。
在蚀力与污染怨念的夹击下左冲右突。
竟暂时稳住了局面,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
也就在这微妙平衡形成的刹那,破碎的空间通道尽头,出现了一点光亮。
……
砰!砰!
两声闷响,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从高空重重摔落,砸在坚硬的、布满碎石的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背后被血触抽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左臂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暗紫红色的纹路与一丝翠绿色纠缠,忽明忽暗。
噗!
又是一口瘀血喷出,血液呈暗红色,带着腥臭。
王黎摔在离我数丈远的地方,情况更糟。
他本就重伤,又强行催动魔相,最后在空间通道破碎时承受了大部分冲击,此刻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胸口伤口崩裂,黑血染红了大片衣襟,挣扎了几下竟没能站起来。
“咳咳……还……活着?”王黎侧头,咳着血问道,声音虚弱。
“暂时……死不了。”我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荒凉的峡谷,两侧是光秃秃的、呈现暗红色的陡峭山壁,高耸入云。
天空是压抑的灰黄色,狂风呼啸,卷起漫天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灼热和淡淡的硫磺味,灵气稀薄而狂暴。
“葬风峡谷……边缘?”我不太确定。
空间通道最后破碎,传送出了偏差,这里显然不是预定的安全落点。
“应该是……咳咳……运气还不算最差,没掉进空间裂缝……”
王黎苦笑道,想坐起来,却又牵动伤势,脸色一白。
我艰难地挪到他身边,探查他的伤势。
剑气残留的法则之力还在侵蚀,魔相反噬伤及本源,加上空间乱流的冲击,伤势极重。
若不能及时治疗,道基都可能受损。
“别管我……先看看你自己……”王黎喘息道:“你左臂……那绿光……”
我低头看向左臂,暗紫红色的蚀印纹路依旧狰狞。
但其中确实纠缠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翠绿色。
如同藤蔓般缠绕,暂时抑制住了蚀印的蔓延和暴动。
但三股力量形成的平衡极其脆弱,随时可能崩溃。
而且我能感觉到,那丝绿光正在被蚀力和污染怨念缓慢侵蚀、同化。
一旦被彻底吞噬,蚀印的反噬恐怕会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