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不,其形态更加狰狞!
它粗如水缸,长达十数丈,浑身覆盖着巴掌大小、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细密黑鳞。
三角形的头颅硕大无比,头顶生长着一根弯曲的、仿佛能刺破苍穹的惨白独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一双竖瞳,并非寻常蛇类的冰冷。
而是一片混乱的、不断旋转的漆黑漩涡。
充满了暴戾、贪婪与混乱的意志。
与溶洞深处那黑色虚影散发的气息如出一辙!
其腹部之下,竟生有两对短小粗壮、覆盖着黑色骨刺的利爪,寒光森森。
“冥水玄蛇?不对,是变异体!沾染了‘污染’的气息!”
幽璃一眼认出,语气凝重。
天仙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问天仙剑清辉大盛,凛冽剑意锁定这头怪物,竟让溶洞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嘶!”
漆黑巨蟒,或者称之为“冥煞毒蛟”更为合适。
它发出一声刺耳嘶鸣,音波如同实质,带着强烈的神魂冲击扩散开来。
柳儿闷哼一声,小脸更白,轮回眼中黑白光芒急闪,才勉强抵消这股冲击。
知夏立刻挥袖,一道冰蓝色光幕将我们三人护住。
冥煞毒蛟那双混乱的竖瞳,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我。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我手中和体内残存的地阴髓气息!
它显然将地阴髓视为自己的禁脔,对我们的“盗窃”行为暴怒无比。
没有任何犹豫,它粗壮的蛇尾猛地一甩,携带着万钧巨力和刺骨阴煞毒水。
如同一条黑色钢鞭,狠狠抽向我们所在的位置!
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孽畜敢尔!”
幽璃娇叱一声,身影一闪,已然挡在我们前方。
问天仙剑划出一道清冷如月的弧光,精准无比地斩在抽来的蛇尾之上!
铛!!!
金铁交击般的巨响震得整个溶洞嗡嗡作响,碎石簌簌落下。
幽璃身形微微一晃,向后飘退半步。
而冥煞毒蛟的蛇尾也被这一剑斩得偏离方向,重重砸在旁边岩壁上。
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黑鳞上出现一道浅浅白痕,竟未破防!
“好硬的鳞甲!至少有天仙后期的防御力!”
幽璃美眸一凝,这怪物的实力超出了她的预估。
冥煞毒蛟吃痛,更加暴怒,张开血盆大口。
一口浓郁的、腥臭扑鼻的漆黑毒雾如同瀑布般喷吐而出,瞬间笼罩向我们四人。
毒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地面岩石迅速融化、变黑。
“冰封绝域·凝!”
知夏反应极快,双手掐诀,冰蓝色灵力汹涌而出,瞬间在我们身前构筑起一道厚重的、不断旋转的玄冰屏障。
漆黑毒雾撞在冰墙上,迅速将其侵蚀、染黑。
但玄冰不断新生,生生将毒雾阻隔在外。
“哥哥,它身体里和那后面的黑东西,有‘线’连着!”
柳儿忍着不适,轮回眼死死盯着冥煞毒蛟和溶洞深处的黑色虚影,急促道:
“那黑东西好像在控制它,或者……在喂养它!”
果然!
这冥煞毒蛟是那“污染”源头孕育或控制的守卫!
难怪如此凶悍,且带着混乱气息。
我心念电转,体内因吸收地阴髓而暂时“驯服”的魔毒力量与混沌灵力快速融合。
左肩的毒痕微微发热,竟对那漆黑毒雾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吞噬欲望。
这九幽魔蚀之毒,果然与这“污染”同出一源,甚至可能更高级?
看来,王黎这狗东西确实不简单。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在修真界,就在我身上种下连在仙界都依旧难以消除的魔蚀之气。
“幽璃前辈,牵制它,攻其双眼和腹部!
知夏,用极寒限制它的行动和毒雾!
柳儿,看准它和那黑色虚影连接的‘线’,试着干扰甚至切断它!
我来主攻!”
我快速传音安排战术。
这冥煞毒蛟防御极强,硬拼绝非上策。
而且,我的目标是那黑色虚影和可能的“地阴髓”源头,不能在此过多纠缠。
“好!”
幽璃应声,身化剑光,瞬间出现在冥煞毒蛟侧方。
问天仙剑剑势一变,如同穿花蝴蝶,道道清冷剑光如同月光洒落,迅捷无比地刺向冥煞毒蛟那双混乱的竖瞳和相对柔软的腹部。
剑光虽不似之前斩击那般势大力沉。
但更加刁钻凌厉,蕴含着穿透和破防的剑意。
冥煞毒蛟怒吼连连,甩动头颅和身躯,挥舞利爪,抵挡幽璃的快剑。
它的鳞甲坚硬,但眼睛和腹部确实是相对薄弱之处。
在幽璃天仙级的精妙剑术下,它也不敢大意,一时间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玄冰锁链·缚!”
知夏法诀再变,冰蓝色灵力化作数条粗大晶莹的寒冰锁链。
如同有生命般从地面、岩壁中窜出,灵巧地缠向冥煞毒蛟的身躯和利爪。
锁链上寒气四溢,迅速在冥煞毒蛟体表凝结冰霜。
虽然很快就被其强大的力量和阴煞之气震碎。
但也成功迟滞了它的动作,让它更加烦躁。
“轮回……断线!”
柳儿小脸紧绷,全力催动轮回眼。
死死盯着冥煞毒蛟身躯与溶洞深处黑色虚影之间,那数条粗大、混乱、不断波动的黑色因果线。
她眼中黑白漩涡疯狂旋转,伸出小手,对着那几条“线”虚虚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涉及因果的诡异力量作用在那几条连接线上。
冥煞毒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眼中混乱的漩涡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和茫然,喷吐的毒雾也为之一顿,攻势明显减弱。
它似乎与那黑色虚影的联系被暂时干扰、削弱了!
“就是现在!”
我眼中精光爆射,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幽冥无间遁施展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出现在冥煞毒蛟因柳儿干扰而略显僵硬的巨大头颅上方!
“太初归墟剑域·开!”
这一次,我没有大范围展开领域。
而是将刚刚恢复一些的灵力,连同左肩魔毒提供的冰冷暴戾之力,尽数压缩在掌心。
形成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灰黑色光球!
光球内部,混沌、归墟、魔毒三种力量以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状态疯狂对冲、坍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这是对“归墟”之力的另一种运用。
将领域之力极致压缩,形成一次性的毁灭炸弹!
“归墟……湮灭球!”
我低吼一声,将这颗压缩到极致的灰黑色光球,狠狠拍向冥煞毒蛟头顶那根惨白色的独角根部。
那里似乎是它全身阴煞之气和与黑色虚影连接的核心节点之一!
冥煞毒蛟似乎感应到了致命威胁,从短暂的茫然中惊醒,发出惊恐的嘶鸣,疯狂甩头,想要避开。
但幽璃的剑光如影随形,死死缠住它的视线和利爪。
知夏的玄冰锁链再次缠绕而上,让它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灰黑色光球无声无息地没入独角根部,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下一瞬,以独角根部为中心,一种绝对的“湮灭”之力骤然爆发、扩散!
冥煞毒蛟头顶那根坚硬的独角,连同周围大片的黑色鳞甲、血肉,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一般,迅速化为虚无。
露出里面森白的头骨,甚至头骨也在湮灭之力下开始消融!
“嘶嗷!!!”
冥煞毒蛟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翻滚,将寒潭搅得波涛汹涌,岩壁撞得碎石崩飞。
它那双混乱的竖瞳中,除了痛苦,更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因为它感觉到,那股湮灭之力不仅仅是破坏它的肉身。
更在侵蚀和切断它与溶洞深处那黑色虚影之间最根本的联系!
那是它的力量源泉,也是它的“枷锁”!
溶洞深处,那团搏动的黑色虚影似乎也感受到了剧变,猛地剧烈震荡起来。
发出无声的、充满愤怒与不甘的咆哮。
缠绕在冥煞毒蛟身上的黑色因果线剧烈抖动。
试图重新稳固连接。
但被柳儿的轮回眼和我的归墟湮灭之力双重干扰,变得断断续续,明灭不定。
“趁它病,要它命!”
幽璃眼神一厉,抓住冥煞毒蛟因剧痛和失控而露出的破绽。
问天仙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辉,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惊世剑虹。
径直刺入冥煞毒蛟因痛苦而大张的血盆大口,从其咽喉贯穿而入,从后颈穿透而出!
嗤啦!
剑光带着一蓬腥臭的漆黑血液和破碎的内脏,从冥煞毒蛟后颈透出。
冥煞毒蛟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眼中混乱的光芒急速暗淡,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轰然砸落在地。
抽搐几下之后,再无声息。
其体内残存的混乱意志和黑色因果线,也随着生机断绝而迅速消散。
一头实力堪比天仙后期、防御惊人的变异冥煞毒蛟。
在我们四人默契配合下,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便被斩杀!
“呼……” 我落回地面,微微喘息。
刚才那一记压缩版的“归墟湮灭球”消耗极大,几乎抽干了刚刚恢复的灵力。
左肩的毒痕也因过度调用力量而隐隐作痛。
但看到成果,一切都值得。
“夫君,你怎么样?”知夏连忙过来扶住我,渡入一股精纯的冰寒灵力帮我稳定气息。
柳儿也虚弱地靠过来,小脸苍白,连续催动轮回眼干扰天仙级存在的因果线,对她负担极重。
“我没事,调息一下就好,柳儿,你怎么样?”
我心疼地摸了摸柳儿的小脑袋。
“柳儿没事,就是有点累,眼睛酸。”
柳儿小声道,但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我:
“哥哥好厉害!那个黑球球,把大蛇的线都弄断了!”
幽璃收剑而立,气息略微有些起伏,但眼神明亮。
她走到冥煞毒蛟尸体旁,剑尖一挑,从其头颅破碎处挑出一颗拳头大小、漆黑如墨、但内部仿佛有混乱漩涡流转的妖丹。
我又看了看其独角残根和利爪,道:
“这妖丹蕴含精纯阴煞之力和混乱意志,价值不菲。
但需小心处理,否则易被污染心神。
鳞甲、利爪、独角材料也是炼器佳品。
尤其是这独角,虽被毁去大半,但残留部分依旧蕴含强烈阴煞破甲之力。”
我点点头,将妖丹和材料收起,这些或许以后有用,或者可以换取资源。
妖丹内的混乱意志,或许可以尝试用太初世界炼化。
处理完战利品,我们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寒潭对面,那座残破的石台。
以及石台后方,溶洞深处那团依旧在微微搏动、但似乎因为冥煞毒蛟死亡而显得更加“愤怒”的黑色虚影。
“那东西……才是关键。”
我沉声道,服下几颗恢复灵力的丹药,又握着一块下品仙晶快速吸收。
地阴髓虽然能安抚魔毒,但恢复灵力还是仙晶和丹药更直接。
“石台上有古禁制波动,似乎是一种封印或者传送阵法。”幽璃仔细观察着石台,道:
“而那团黑色虚影,被某种力量束缚在石台后方,无法直接离开。
冥煞毒蛟像是它的守卫,也可能……是它试图侵蚀、控制的产物。”
“柳儿,还能看到什么吗?” 我问。
柳儿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黑色虚影,小脸更加苍白:
“哥哥,那团黑线……里面好像……有个人影……
很模糊,很痛苦的样子……
好多黑色的线从里面伸出来。
想抓住我们,但被石台上的光挡住了大部分……”
人影?被污染侵蚀的修士残魂?还是别的什么?
“过去看看,小心。”我当先朝着石台走去。
寒潭失去了冥煞毒蛟,重新恢复了死寂。
但潭水依旧漆黑冰寒,令人不适。
我们小心绕过寒潭,来到石台前。
石台由一种灰白色的未知石材砌成,表面铭刻着古老而复杂的符文。
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只有中心区域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光,构成一个残缺的阵法图案。
阵法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似乎与“地阴髓”类似。
“这凹槽……莫非是放置地阴髓,启动阵法?” 知夏观察道。
“试试看。” 我取出一块地阴髓,犹豫了一下,将其放入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