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璃的空间之刃精准地斩在最前方的两条触手上,发出刺耳的切割声。
暗紫色的鳞片应声碎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但伤口并不深,可见其防御之强韧。
两条触手吃痛,猛地回缩。
但紧接着以更快的速度反扑而来,圆口中喷出腥臭的紫色粘液,粘液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小心,这粘液有剧毒和很强的腐蚀性!”
知夏娇叱一声,月华剑绽放清冷光华,剑光如瀑,将喷溅而来的粘液冻结、扫开。
同时剑势一转,寒冰剑气凝聚成锋锐的冰锥,精准地射向其中一条触手顶端圆口下方三寸的位置。
“噗嗤!”
冰锥成功命中,那触手猛地一僵,疯狂抽搐起来。
顶端圆口发出凄厉的嘶鸣,暗紫色的体液喷涌而出。
但并未立刻死去,反而更加狂暴地扭动拍打地面,激起一片飞沙走石。
“灵核有保护,一击难以彻底摧毁!”
幽璃喝道,身形飘忽,避开另一条触手的横扫,素手连挥,一道道空间裂缝如同无形的利刃。
交错切割在触手之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我强提恢复不多的灵力,太初剑上燃起灰金色火焰,身形一闪,避开两条从侧面袭来的触手缠绞,剑光如电,直刺另一条触手灵核所在。
然而那触手极为灵活,竟在关键时刻猛地一扭,以厚重的鳞片侧方硬抗我一剑。
“铛!”
火星四溅,鳞片碎裂。
但我的剑也被弹开,只在上面留下一个不深的伤口。
巨大的反震力让我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这鬼东西的力量和防御,远超同阶修士!
柳儿躲在缝隙入口附近,轮回眼中清光急闪,急促地提醒:
“左后方!小心地下!还有两条潜伏着,要钻出来了!”
话音未落,我们脚下两侧地面同时炸开,又是两条同样粗壮的暗紫色触手破土而出。
如同两条巨大的鞭子,狠狠抽向我们立足之处!
“躲开!”
幽璃清喝,一股柔和的空间之力包裹住我们,带着我们瞬间横移出数丈。
两条触手落空,抽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短短几息间,我们已与这七八条噬灵地蚺的触手战成一团。
这些触手不仅力大无穷、防御惊人,而且配合默契,或抽、或缠、或刺、或喷吐毒液,极为难缠。
我们四人配合虽然默契。
但毕竟状态不佳,灵力恢复有限,一时间竟被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不能纠缠,它们的本体在地下,灵核是共用的,不击碎本体灵核,这些触手能不断再生消耗我们!”
幽璃一边闪避攻击,一边冷静分析道:“必须找出其本体位置!”
“柳儿,用轮回眼,看地下!”
我挥剑斩开一条触手的抽击,对柳儿喊道。
柳儿重重点头,双眸中清光大盛,视线仿佛穿透了暗紫色的地面。
片刻后,她急声道:
“在地下三十丈深处!有一团很强大的生命灵光。
是椭球形的,有很多能量触须连接到这些触手!
灵核……就在那团灵光中心偏左的位置!”
“三十丈……”
幽璃眉头紧蹙,一边抵挡攻击一边思索:
“我的空间之力在此地受到压制,难以深入地下如此之远进行精准攻击,除非……”
“除非我们能短暂压制甚至重创这些触手,创造机会,让幽璃前辈能集中力量,破开地面,直击本体!”
知夏接话道,月华剑光织成一片冰网,暂时困住两条触手。
“我来创造机会!” 我咬牙道。
虽然状态不佳,但此刻必须冒险。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催动丹田内那团黯淡的太初世界光团。
光团微微震动,分离出一丝蕴含着“破灭”与“初生”矛盾意境的本源之力,融入太初剑中。
剑身嗡鸣,灰金色的光芒不再炽烈,反而变得内敛深邃。
剑刃边缘甚至泛起一丝混沌之色。
“帮我争取三息时间!”
我对幽璃和知夏喊道,同时闭上了眼睛,心神完全沉入剑中,感应着柳儿所指出的地下深处那团混乱灵光核心的“点”。
“好!” 幽璃和知夏毫不迟疑,同时爆发。
幽璃双手结印,娇喝一声:“空间,凝滞!”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骤然变得粘稠无比,所有触手的动作都为之一缓,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知夏则将月华灵力催发到极致,无尽的寒气喷薄而出,在地面和触手表面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冰层,进一步限制其行动。
但这等程度的控制,对她们消耗极大。
尤其是幽璃,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三息时间,稍纵即逝!
就在空间凝滞效果开始减弱的刹那,我猛地睁眼。
眼中仿佛有混沌之光闪过,低吼一声,将凝聚了全身力量与一丝太初本源之力的太初剑,朝着柳儿所指的方向,狠狠插向地面!
“太初,破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剑尖触地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震荡波以剑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深入地下。
所过之处,坚硬的暗紫色岩层如同水波般融化开来。
被一股霸道而诡异的破灭之力直接分解,形成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垂直向下的通道!
通道边缘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琉璃化,还在微微冒着青烟。
这一剑,几乎抽干了我刚刚恢复的少许灵力和那一丝宝贵的本源之力,让我眼前发黑,几欲晕厥。
但我死死撑着,剑尖所指,正是地下三十丈深处,那团混乱灵光的核心灵核!
通道形成的瞬间,地面上所有疯狂扭动的触手,同时剧烈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要害,动作猛地僵直,发出痛苦而尖锐的嘶鸣!
就是现在!
幽璃强忍不适,眼中银光大盛,玉手对着那垂直向下的通道入口虚虚一按。
“空间,穿刺!”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空间之力,如同最锋利的钻头,沿着我开辟出的通道,以超越想象的速度瞬间穿透三十丈深的岩层。
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团混乱灵光中心偏左的位置那灵核所在!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粘稠东西被刺破的响声,从地下深处隐隐传来。
紧接着,地面上的所有触手,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软软地瘫倒在地,疯狂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触手表面的暗紫色光泽迅速黯淡下去,变得灰败。
那些被斩断或受伤的触手断口处,流出暗红色带着恶臭的浓稠体液。
地下深处那团强大的生命灵光,在柳儿的轮回眼感知中,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溃散。
成功了!
我们四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但都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
幽璃身形晃了晃,被知夏扶住。
我更是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大口喘着粗气,体内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丹田处的太初世界光团也黯淡了许多,传递出疲惫的意念。
“快,检查一下,看看这怪物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然后立刻离开!刚才动静不小,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幽璃强打精神说道。
我们迅速检查了那些触手,发现其鳞片极其坚韧,是炼制护甲的好材料。
但我们现在没时间处理。
幽璃用空间之力,从地下将那怪物的本体,一具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暗紫色的蚯蚓状生物残骸。
以及一颗拳头大小、布满孔洞、还在微微散发着混乱灵气的暗紫色晶核弄了上来。
“这是……地蚺晶核?似乎蕴含了不少精纯的土属性和一种奇特的混乱能量。”
幽璃感知了一下晶核:“对我们用处不大,但在此地,能作为货币或者交换物资。”
我将晶核和那具庞大的残骸收进储物袋。
虽然太初世界暂时打不开,但普通的储物袋还能用,只是空间有限。
就在我们准备迅速离开时,柳儿忽然轻“咦”一声。
她指着地蚺本体残骸旁边,一处被其体液腐蚀出的浅坑:
“那里……好像有东西在发光。”
我们凑近一看,只见浅坑底部,露出一小截晶莹的、如同紫水晶般的根茎,正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紫色光晕,与周围环境的暗沉污浊格格不入。
“这是……” 幽璃眼睛一亮,小心地用空间之力将那东西取了出来。
那是一小段约莫手指长短、通体晶莹如紫玉的根须。
散发着精纯而温和的能量波动,竟然将周围空气中那些混乱的意念都隐隐排斥开来。
“紫晶地髓的根须!虽然只是很小一段,但蕴含的能量极为精纯温和,是炼制高阶丹药或者直接吸收恢复的绝佳材料!
而且,似乎能一定程度上净化此地污浊的灵气!”
幽璃难得露出一丝喜色,道:
“看来这噬灵地蚺,是以此物为食,或者其巢穴就在这紫晶地髓附近。
我们杀了它,倒是得了它的珍藏。”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在这种灵气污浊、资源匮乏的绝地,这样一小段紫晶地髓根须,价值可能远超那地蚺晶核。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我压下心中喜悦,催促道。
我们迅速收拾好,再次动身。
这一次,我们选择的方向,隐隐指向那紫晶地髓根须所散发的、与令牌指引略有偏差的东北偏东方向。
既然地蚺可能守护着紫晶地髓,那沿着这个方向,或许能找到更多。
或者……找到地蚺的巢穴?
那里说不定有更多这种灵物,甚至可能有灵气稍好的环境。
在暗紫色的荒原上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我们变得更加小心。
刚才与噬灵地蚺的战斗虽然短暂。
但消耗巨大,也让我们意识到,这放逐塔内,危险不仅来自其他流放者,更来自这些诡异而强大的本土生物。
前方,暗紫色的大地逐渐出现起伏。
一些更加巨大、形态怪异的暗紫色岩石开始出现。
空气中的混乱意念似乎又淡了一些,但多了一种莫名的沉重感。
柳儿的轮回眼不时扫过地面和岩石缝隙,提醒我们避开几处隐隐有危险气息潜伏的地方。
忽然,柳儿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高耸的、如同巨大蘑菇群般的暗紫色石林,小声道:
“小凡哥哥,幽璃姐姐,前面……那片石林后面,有很强的生命气息波动,不止一个,而且……有很浓的血腥味和打斗的声音!”
我们立刻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石林边缘,透过石柱缝隙向前望去。
只见石林后方,是一片较为开阔的洼地。
洼地中,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厮杀。
一方是五六个穿着破旧皮甲、手持各种兵刃、浑身浴血的修士,修为大多在渡劫后期到人仙初期。
正背靠背结成一个防御圈,苦苦支撑。
他们身上大多带伤,气息萎靡,眼中却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而围攻他们的,赫然是三个气息强横的身影。
其中两个,正是之前追踪我们而去的“血斧猎团”高层,青岩巨汉和鬼骨老!
第三人,则是一个身材瘦高、穿着血色长袍、面容阴鸷、手持一柄细长血剑的中年男子。
其气息赫然也是人仙巅峰,且剑法诡异狠辣,每每刺出,都带起一片血光,令人防不胜防。
此刻,那五六个修士的防御圈已经摇摇欲坠。
地上已经躺着几具残破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暗紫色的地面。
“嘿嘿,识相点,交出‘紫晶玉膏’,饶你们全尸!否则,定叫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鬼骨老发出夜枭般的怪笑,白骨杖挥动,道道幽绿鬼火扑向防御圈。
随即被其中一名使盾的壮汉艰难挡下,但盾牌上已出现腐蚀的痕迹。
“血剑,动作快点,别让这些蝼蚁的臭血污了老身的地方。”
青岩巨汉扛着血色巨斧,瓮声瓮气道,似乎并未全力出手,更像是在掠阵。
那被称为“血剑”的阴鸷男子冷哼一声,细长剑身一抖。
瞬间分化出数十道血色剑影,如同毒蛇出洞,从各个刁钻角度刺向防御圈。
“跟他们拼了!”
防御圈中,一名断了一条手臂、满脸血污的老者嘶吼一声,身上气息骤然暴涨,竟是要自爆内丹,拉着敌人同归于尽!
然而,鬼骨老早有防备,白骨杖一点。
一道幽绿锁链凭空出现,瞬间缠上老者身体,锁链上符文闪烁,竟将其狂暴的灵力强行压制下去。
“想自爆?在老身面前,可由不得你!” 鬼骨老嗤笑。
眼看那几人就要被屠戮殆尽,其中一名看起来年纪最轻、只有渡劫中期修为的少年,忽然悲愤喊道:
“紫晶玉膏是我们兄弟用命换来的!你们血斧猎团如此霸道,就不怕‘黑狱城’的规矩吗?!”
“黑狱城?”
正准备出手结果那少年的血剑动作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规矩?在这放逐塔一层外围,‘血斧’就是规矩!杀了你们,谁知道?”
黑狱城?
我们四人心中一动,互相对视一眼。
这似乎是塔内某个聚集点的名称?
听起来,似乎有某种规矩约束?
“啊!!!”
就在这时,那断臂老者被鬼骨老的鬼火击中,发出凄厉惨叫,倒地抽搐,眼看是不活了。
剩下几人眼中绝望更甚。
是袖手旁观,还是……?
我看着那苦苦支撑的几人,又看了看气息强横、明显不好惹的青岩三人组,脑中飞快权衡。
出手,意味着暴露,可能立刻陷入与三名状态完好的人仙巅峰强敌的恶战,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没有绝对的胜算。
不出手,这几人必死无疑,我们也失去了了解“黑狱城”和塔内情况的机会。
而且看血斧猎团这赶尽杀绝的作风,若是发现我们,恐怕也不会留情。
就在我犹豫的刹那,异变再生!
洼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暗紫色岩石阴影中。
一道漆黑如墨、快如鬼魅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激射而出,直扑正在冷笑的血剑后心!
其速度之快,时机把握之精准,出手之狠辣,远超之前那些流放者!
一道冰冷的剑光,如同毒龙出洞,瞬间撕裂空气,直指血剑背心要害!
是王黎!
他竟然一直潜伏在侧!
而且,他选择了这个最出人意料的时机,对血斧猎团中看似最危险、也最可能放松警惕的血剑,发动了致命的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