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李明华立刻叫来电报员,给旅长回了一封电报,大方地表示:
旅长那边如果需要武器装备和弹药。
尽管派人去阳泉和河源县城那边拉,那里的仓库里还存着不少好东西。
随后,李明华又给总部发去了一封电报。
电报中汇报了忻口关城的战斗已经全面结束,同时委婉地向总部交了底:
晋西北军区接下来要大力扩军,所以这批武器装备和物资暂时就不上交了。
不过他也表了态,如果总部那边有哪支部队急需弹药补充,可以派人来忻口地区拉。
电报发完没多久,天色便彻底黑了下来。
但忻口关城内外却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我军战士们和老百姓一起,打着密密麻麻的火把,开始打扫工作。
......
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参谋长安达三郎在焦急中熬了许久,总算等来了他最渴望的消息。
机场负责人小田三郎大佐亲自从机场赶来,神色凝重地向他汇报:
“参谋长阁下,我们的侦察机刚从忻口地区返回。
因为是在天黑后强行降落,我们损失了一架侦察机。
另一架也极其危险,机身严重受损,必须经过大修才能再次升空!”
“哟西!那忻口关城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第5旅团是否还在坚持战斗?!”
安达三郎双眼通红,直接问起他最关心的事。
此刻的安达三郎,脑子里完全过滤掉了小田三郎关于飞机损失和飞行员伤亡的汇报。
他的全部心思都悬在了第5旅团的存亡上。
他甚至在心底暗自盘算,只要木野三郎他们还在抵抗。
自己就必须立刻调集部队前去支援。
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加强旅团就这样全军覆没。
毕竟,如今帝国陆军的老兵和优秀军官是死一个少一个。
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无谓消耗了!
看着安达三郎对自己航空兵的惨重损失连一句安慰都没有。
小田三郎的心里顿时窜起一股无名火。
为了完成这次侦察任务,他的部下在天黑后玩命迫降。
不仅折损了飞机,还搭上了飞行员的性命,结果换来的却是长官的漠不关心。
但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只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没有,我们没有看到第5旅团的主力。
只看到极少数蝗军勇士正在仓蝗逃窜,身后全是被土八路追杀的身影。”
虽然早有预感,第5旅团那封诀别电报绝非儿戏。
但当最坏的结果被当面证实时。
安达三郎依然感觉一股无名邪火从胸腔深处轰然涌起,直冲天灵盖。
他当即失控地怒吼出声:“八格牙路!该死的木野三郎!无能的废物!”
伴随着咆哮,他猛然扬起手臂。
将办公桌上的文件、茶杯、钢笔等物件一股脑儿全扫到了地上。
以此来发泄胸中快要将他憋炸的怒火。
站在一旁的小田三郎看着安达三郎这副失态的模样。
不禁在心底暗自冷笑,毫不客气地嘲讽:
陆军的马鹿,全都是些没脑子的莽夫!废物!
……
好半晌之后,安达三郎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狂怒,稍稍冷静下来。
他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小田三郎喝问道:
“我们的飞行员到底看到土八路在忻口地区有多少兵力?”
小田三郎面不改色,直接将侦察机拍摄的一叠照片递了过去,汇报道:
“参谋长阁下,这是我们在空中拍到的照片。
因为八路军的阵地部署了高射炮,我们的飞机不敢飞得太低。
据粗略估计,土八路的兵力至少有上万人,火炮大约有二十来门。
不过,大口径重炮我们并没有发现。”
“纳尼?上万人?!
火炮数量怎么可能不对?!”
安达三郎一把抓过照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小田三郎再次发飙:
“第五旅团最后的诀别电报里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
八路军有上百门火炮,其中大口径重炮数量极多!
你们怎么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八嘎!
你们航空兵的飞行员果然都是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连八路军的大口径重炮都看不见。
这分明是你们根本不敢降低高度去仔细侦察!”
“参谋长阁下,真不是我们找不到!
实在是八路军的阵地上部署了高射炮啊!
我们的航空兵勇士已经足够勇敢了。
如果再飞低一点,被八路军的高射炮打下来,那我们连半点情报都带不回来了!”
小田三郎连忙开口解释。
与此同时,他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他大爷的,竟然敢骂我们航空兵不够勇敢,说我们是胆小鬼?!
我们要真是胆小鬼,还敢玩命去执行侦察任务吗?
就因为天黑视线不好,迫降时我们才摔坏了一架飞机,连飞行员都搭进去了。
另一架侦察机在迫降时也出了严重事故,机身大修不说,飞行员还受了伤。
就凭这种拼命的表现,按理说应该受到大大的嘉奖才对!
现在倒好,不仅没捞到一句好话。
反而被安达三郎劈头盖脸地痛骂一顿,还扣上了“胆小鬼”的帽子。
果然,陆军的马鹿就是一群粗鲁的废物!
难怪他们一直跟八路军打仗,却总是吃败仗!
小田三郎在心里把安达三郎和整个陆军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不过,他表面上依旧保持着立正的姿势,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情绪。
而安达三郎在劈头盖脸地痛骂了一通后。
看着小田三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想要冲上去揍人的冲动。
但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强行把这股邪火给忍了下来。
毕竟他心里也清楚,航空兵这次确实已经尽力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好气地挥了挥手,直接让小田三郎滚蛋。
随后,安达三郎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拿起小田三郎留下的那叠侦察照片,一张张仔细翻看。
可他越看,脸色就越阴沉,胸中的怒火也越烧越旺。
最终,他猛地将手里的照片狠狠往空中一扬,纸张如雪花般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