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刘小兰像防贼似的,防着吴泰山。
两人夹了同一盘的菜,刘小兰都要瞅女儿一眼。
就怕女儿吃亏。
而李翠花,一个劲让吴泰山讲他当兵的事,说他如何表现突出,比武获奖,升了班长,过不了多久,就能升副排长之类的。
吴泰山不说,她就自己说。
胡小琴和吴泰山全程没说过话,两个人的妈却像斗鸡一样,斗红了眼。
同在一桌的郑素芬和陈娟对视一眼,无奈一笑。
酒席一结束,刘小兰就拉着胡小琴往家走。
出了食堂,胡小琴挣开她的手,气道,“妈,不过吃个饭,你这是干什么,让人看笑话。”
“干什么?当然是防着吴泰山那个坏小子。你没看懂李翠花的险恶用心吗,二十个桌子,哪个不能坐,非要跟我们坐一桌,摆明了用心不良。”
胡小琴觉得她想太多,“就算坐一个桌子又怎么样,我们俩又没什么,你这样弄得,没事别人也会多想。”
“我咋弄了,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刘小兰苦口婆心的说,“你是大专生,国家包分配的,以后找对象,找的也是有体面工作的城里人,我绝对不会让你嫁给一个兵蛋子。”
“当兵的咋了,我爸也是当兵的,哪里差了。”胡小琴说。
“那不一样。”刘小兰说,“我嫁给你爸,那是我能选的最好的,我努力供你上学,让你见世面,就是想比我们过得好。你给我记住,离那个吴泰山远一点。在学校也不许给我乱交朋友,等工作了,自然有更好的选择。听见了没有?”
胡小琴很讨厌被这样耳提面命,每次回来,妈都会问她在学校交了什么朋友,叮嘱不要跟那些条件差的人交朋友,对以后没有帮助,胡小琴听都听烦了。
自家条件又不是多好,凭什么嫌弃人家。
“交什么样的朋友,是我的自由,不用你管。”胡小琴扔下这句话,甩着胳膊走了。
刘小兰气得不行,指着胡小琴走远的方向,对两个女儿说,“以后别学你大姐,脾气越来越大了,说几句都不行。”
“可是你之前让我们多向大姐学习。”小真说。
她的学习成绩不好,妈经常拿她跟大姐比较。
“只学好的,别学坏的。学习要跟她一样,脾气性格别学。”刘小兰说。
小真似懂非懂的点头。
刘小兰看了眼一旁不说话的二女儿小玉,“你也是,听到了吗。明年就中考了,这半年加把劲,我不求你跟你大姐一样,考县一高,考个其他高中也行。”
刘小兰说了一串,只换来二女儿一个知道了。
看着这个锯嘴葫芦似的老二,刘小兰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无论你说什么,她都是哦,知道了,我错了···
每次都是这样。
让人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另一边,李翠花也在跟儿子吐槽,“不就是一个大专生嘛,有啥子了不起的,上学上的再好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便宜了别人家。天天的,也不知道嘚瑟什么。我看呐,早晚有一天有她刘小兰哭的时候,还有那个胡小琴,脾气那么大,谁当她婆婆谁倒了八辈子霉。”
“妈,你能不能别在背后说人坏话,大专生确实很了不起,很难考的,你昨天不还让弟弟加油考大专呢吗。”
李翠花愣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你到底向着谁,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还喜欢那个胡小琴?”
吴泰山见她又提这件事,不想再说,以找伙伴玩的名义,赶紧溜了。
驻地建设的越来越好,许多随军的军属也愿意接父母来过个团圆年,家属院前所未有的热闹,小孩子到处放炮、打闹,许多人家早早就开始准备各种吃的。
鞭炮声就没断过。
林晓晴家人少,不用早早的炸丸子、蒸馒头、包饺子。
今年营里分的猪肉和鸡鸭多,家里吃不了那么多肉,她只留了包饺子和做红烧肉的量,其余的换了猪蹄、大肠,想着孙海上学用脑子,还换了个猪头。
秦谨行拎着猪头回家的时候,还调侃,吃猪头补脑子,岂不是越补越笨。
成功换来林晓晴两记白眼。
这次洗大肠的任务,仍旧交给了秦谨行,不过,他拎了孙海当帮手。
在河边洗大肠时,碰见了同样洗大肠的韩文康。
他边洗边干呕,十分嫌弃,却又不得不干。
那副样子,把秦谨行和孙海都看乐了,觉得手里的大肠,腥臭味都减轻了不少。
之前有次春节,韩文康和陈媛两人在林晓晴家吃年夜饭。
林晓晴炖了大肠,陈媛很喜欢。
这次部队里杀的猪多,陈媛向林晓晴学了烹饪方法,也换了一挂大肠。
把清洗的重任交给了有经验的韩文康。
韩文康心底很不情愿,但是陈媛以秦谨行作为例子,“人家堂堂大团长,都能洗猪大肠,你怎么不行,你比他差哪儿。不能认输,你一定会比他洗的更好更干净。”
韩文康成功被忽悠到了河边。
被腥臭味和刺骨的河水一激,才反应过来,他跟秦谨行除了同为男人这一个共同点外,根本没什么可比性,为什么要跟他比清洗猪大肠?
于是,他时不时看向秦谨行时,怨念都快溢出来了,好好的肉不吃,为什么非要吃猪大肠。
只是秦谨行沉浸在洗猪大肠中,并未注意到他的怨气。
在回去的路上,秦谨行端着一盆猪大肠,孙海拎着铁锤和木棍,鼻尖和手指冻得通红,也没喊一声冷。
刚才干活的时候,孙海一点没表现出嫌弃的样子,还主动干脏活,秦谨行觉得林晓晴的那些夸奖确实很对。
勤快质朴,能吃苦不怕累,有担当。
只要他不长歪,以后肯定大有作为。
“好好学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和你林婶说。”
秦谨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让孙海有些摸不清头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道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