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的引擎声，打破了黑雾岭深渊副本入口处的死寂。
工程部队的重型卡车排成长龙，沿着刚刚开辟出的简易便道驶入盆地核心。
身穿外骨骼装甲的工兵跳下车，开始打桩、拉网，架设高压能量阻断器。
那些暗红色的警示灯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钱明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看着忙碌的场景。
凌月走到他身旁，声音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
“深渊清理已完毕，防御工事会在二十小时内完工，这里将成为远征军在南部战区今后最重要的前哨站。”
钱明点点头，视线扫过远处正在搬运物资的陆风等人。
那支三十人的精英小队，此刻虽然疲惫不堪，但每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那是见过大场面后的淡定。
“你挑的这批人，都很不错啊。”钱明评价道。
凌月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丝极浅的笑。
“能得到你这位人类第一觉醒者的认可，不容易。”她抬头看向正在列队的队员，“我们会在一小时后撤离，返回总部休整。下一阶段的目标我已经大致选好了，是一个位于三百公里外的二级沦陷区深渊。”
“可以，出发前通知我就行。”
钱明起身伸个懒腰，走向停机坪。
途中，陆风正扛着一个巨大的补给箱路过。
他看到钱明要走，连忙放下箱子，甚至来不及擦汗。
“钱……钱部长！”陆风喊了一声，立正敬礼。
钱明停下脚步，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不用那么客气，想喊啥都行，按照习惯来就是了。”
“嘿嘿，行！”陆风嘿嘿一笑，点了下头。
黑色的专机升空，舱门关闭，呼啸着向总部飞去。
一个小时后。
远征军总部，地下三层，绝密资料科。
厚重的合金大门前，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看到钱明走来，瞳孔猛地收缩。
他们甚至没有核对证件，直接挺直腰杆，按下开门按钮。
“钱部长好！”
钱明微微颔首，径直穿过长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间独立的阅览室。
一名管理员站起身，神色拘谨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的远征军最强战力。
“钱部长，您要调阅的资料都在里面了。”管理员指了指身后的加密保险柜，“是关于‘归渊会’核心成员渊煞的所有遗留物品分析报告，以及从之前那个试验场带回来的数据。”
“除了我，还有谁看过？”钱明问。
“只有司徒指挥和郑院长。”管理员低声回答，“按照最高保密等级封存，没有郑院长的授权，任何人不得查阅。”
“很好。”
钱明推开阅览室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把门关上，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咔哒。
电子锁落下的声音响起，室内陷入绝对的安静。
宽大的红木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夹，还有一个黑色的储存盘。
这些都是从渊煞那枚空间戒指里整理出来的东西。
钱明拉开椅子坐下。
现在的他，等级497。
距离五百级大关，只差临门一脚。
按理说，他应该直接去黑雾岭深渊副本的。
但他没有这么做。
因为那种“瓶颈感”并没有随着等级提升，而变得明显。
他认为，规则技应该和属性、等级的关系不大。
而是一种本质上的突破。
四阶，目前人类远征军一方，还没有人达到过。
渊煞那帮归渊会的，虽然号称四阶，但充其量只是个借用了深渊力量的伪物。
一旦与等同实力的对手战斗，就会原形毕露。
但白萱不一样，她是货真价实的四阶渊主。
她举手投足间，规则随行。
哪怕没有深渊之力加持，她的“变”玩具效果也是真实的。
那是属于她自己的规则。
“如果不搞清楚这一点，就算我升到500级，甚至600级，恐怕也只是一个属性高点的超级兵。”
钱明目光落在桌上那堆纸质文件上。
必须从中找出线索才行。
既然归渊会能制造出白萱这种完美的四阶渊主，那他们的研究资料里，一定藏着关于“晋升”的秘密。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那三条毒蛇缠绕旋涡的徽记。
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手绘图映入眼帘。
阅读是一种枯燥的工作。
尤其是面对这种毫无逻辑、充满了疯子呓语和残酷实验数据的资料。
钱明看得很快，注意力高度集中，认真翻看着每一行文字。
《异种基因融合实验-第742次失败报告》。
《深渊魔兽肢体嫁接与人类神经系统的排异反应》。
《关于通过吞噬同类提升深渊浓度的可行性分析》。
……
三个半小时过去了。
桌上的一大半文件被钱明放到了一边。
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渊煞那个变态为了追求力量而搞出来的旁门左道。
那个家伙试图通过物理手段，将魔物的力量强行塞进人类的躯壳里。
就像黑雾岭深渊里的那个缝合怪一样。
虽然能造出四阶的战力，但那根本不是进化，而是拼凑。
“难道白萱只是凑巧培养出来的？”
钱明揉了揉眉心，拿起那个黑色的储存盘，插入桌上的读取终端。
屏幕亮起。
这里面存储的是渊煞等深渊七席，以及一众执行官们的私人笔记。
不同于那些满是推论的实验报告，这些笔记更像是日记，记录了渊煞对于深渊力量的思考，以及对“神”的狂热崇拜。
钱明滑动着屏幕。
突然。
他的手指停在了滚轮上。
一篇名为《论深渊意志的筛选机制与亲和倾向》的文档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渊煞在接手白萱改造计划前写下的随笔。
钱明点开文档。
“……深渊并非浑浊的淤泥，它有着极其苛刻的洁癖。普通的融合只会制造出怪物，只有灵魂深处与深渊某一特性高度共鸣的个体，才能承载‘规则’的降临。”
“白萱是‘纯洁’、‘无垢’的，她的天真无邪是最好的容器。所以深渊根据孩童那爱玩的天性，赐予了她‘玩具’的权柄。”
“而我……我的共鸣是什么？是混乱？还是破坏？深渊拒绝我，是因为我已不够纯粹？”
“所以我只能另辟蹊径，用数量来堆砌质量，用万千生灵的血肉来强行撬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