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原本浩瀚无垠、深不见底的水银海。
经过这几十分钟毫无节制的挥霍，再加上之前被梦魇形态烧掉的大半。
此刻，水位线已经下降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位置。
大片大片干裂、丑陋的黑色河床裸露出来。
原本汹涌的波涛，现在只剩下几个浅浅的水坑，在废墟间苟延残喘。
“这……”
燕王的手在颤抖。
“朕的冥海……朕的江山……”
那是大燕积攒了千年的国运，是他赖以生存、无限复活的根基。
没了。
快没了。
这种恐惧，第一次笼罩在这位帝王的心头。
“陛下，不如省着点用吧。”
钱明没有再看燕王，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视野的右下角。
那里，一个灰色的图标正在读秒。
【00:03】
【00:02】
【00:01】
【00:00】
图标骤然亮起。
钱明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光芒一闪。
那张由无数痛苦、尖叫的微小面孔交织而成的灰白面具，凭空出现。
“你……”
看到那张面具的瞬间，燕王猛地向后退去。
之前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种力量被强行抽离、灼烧的痛苦，让他灵魂都在战栗。
“不……别戴上它！！”
“朕命令你！”
燕王惊恐大叫，试图调动九州鼎去阻止。
但那尊失去了能量供给的巨鼎，此刻只是沉重地晃了晃，根本飞不起来。
钱明看着惊慌失措的燕王，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这一次……”
“真的结束了。”
啪。
他将面具缓缓扣在脸上。
冰冷刺骨的触感瞬间覆盖面部。
一股混乱、邪恶、古老的气息，如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冲出。
“深渊，降临。”
吼！！！
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声带能发出的咆哮，震碎了玄宫内残存的虚空。
噗嗤！噗嗤！
无数漆黑、粗壮的触手撑破了钱明的皮肤。
血肉重组，骨骼异化。
在这干涸的地宫深处。
那个人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座高达十米，浑身长满了眼睛和触手的混沌肉山【千念梦魇】！
这一次，是完全体。
数百只幽蓝的眼睛同时睁开，带着戏谑与贪婪，看向空中的燕王。
燕王被那数百道目光锁定，整个人僵在空中。
“灾星！你这个灾星！你就是朕的劫难！”
他满眼绝望，试图维持最后的帝王威仪。
“朕是天子！朕命令你……退下！”
钱明那庞大的身躯微微蠕动。
一阵重叠的、带着回音的混响声炸响。
“闭嘴。”
嗡！
千念梦魇身上，那些幽蓝色的符文瞬间亮起。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以无可匹敌的姿态，瞬间扫过全场。
【规则技：法力燃烧】！
“啊！！！”
燕王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双手死死捂住胸口，整个人在空中蜷缩成一团。
痛。
太痛了。
不仅仅是肉体的疼痛，更像是灵魂被放在磨盘上碾碎。
“朕的力量！朕的帝气！！”
滋滋滋！
燕王体表那原本璀璨的金光，瞬间熄灭。
他和九州鼎之间的联系，被强行切断。
失去了能量的支撑，他再也无法维持悬空。
扑通。
燕王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重重坠落，摔在干涸坚硬的河床上。
那一身华丽无比、刀枪不入的金缕玉衣，此刻迅速变得黯淡。
金片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流淌着黑色腐血的干枯躯干。
当啷。
那尊不可一世的九州鼎，滚落在燕王身边。
一只鼎耳摔断了，在地上滚了几圈。
咕滋……咕滋……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燕王。
千念梦魇漂浮到了他面前。
数百只触手像海草一样在空中舞动，将濒死的燕王团团围住。
燕王艰难地抬起头。
他现在的样子形同枯槁，眼眶里的水银球已经干涸，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朕……不甘心……”
“朕的大业……未尽……”
燕王颤颤巍巍地伸出干枯的手，抓向虚空，仿佛想抓住那个早已逝去的王朝。
“朕的大燕……朕的江山……”
钱明看着他，数百只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悯。
“梦醒了，陛下。”
混响的声音在地宫回荡。
一根最为粗壮的主触手缓缓抬起，指端凝聚着毁灭性的幽蓝光芒，对准了燕王的眉心。
“大燕，早亡了。”
燕王的动作猛地一僵。
那只抓向虚空的手，无力地垂落。
两行黑血，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流下。
“亡了……吗……”
噗嗤！
触手重重刺下。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直接贯穿了那颗曾经高傲无比的头颅。
“请陛下……赴死。”
轰！
深渊能量爆发。
燕王残破的身躯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齑粉，随风消散。
一代帝王，终归尘土。
与此同时。
数道璀璨到刺眼的金光，从钱明身上连续爆发。
视网膜上，击杀提示开始刷屏。
【击杀四阶渊主·大燕武帝（完全体）！】
轰！轰！轰！
升级的光柱接连冲起，照亮了昏暗的玄宫。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356！】
……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360！】
……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375！】
轰隆隆！
巨大的玄宫穹顶之上，无数吨重的金属，砸在干裂的河床上，激起漫天烟尘。
燕王消散之处，一金一青两道璀璨光团并未随风逝去，而是静静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钱明站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央，神情萧索，抬手一招。
两道光团划破烟尘，稳稳悬浮在他的左手掌心上方。
左边是一尊缩小的青铜古鼎，鼎身山河纹路流转，重若千钧。
右边是一方缺了一角的羊脂玉玺，触手生凉。
“九州鼎，传国玉玺。”
钱明低头看着手中的两件神物，激动起来。
这波，血赚。
意念微动，两件四阶圣物，瞬间消失在指尖，落入储物戒指深处。
咔嚓！！！
脚下的地面裂缝极速扩大，黑色的深渊能量乱流从中喷涌而出，整个深渊副本的空间结构开始崩解。
钱明余光却瞥见脚边的碎石中，躺着一片灰扑扑的玉片。
那是金缕玉衣崩解后，留下的最后残片。
他弯腰，两指夹起那枚玉片。
指尖刚一用力，玉片便寸寸龟裂，最终化为细腻的齑粉，从指缝间滑落，随风而散。
带着几分感慨，钱明轻声开口。
“陛下……走好。”
下一秒，一道刺眼的白光从脚下升起，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