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徊的视线落在黑厄掌中那几枚记忆残晶上。
“现在可以看吗?”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黑厄条件反射地回答:“可以啊,你说什么都可以。”
他把残晶往前递了递,语气里带着一种类似于快夸我快看我的期待。
白厄在旁边用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但嘴角的下垂弧度已经出卖了他。
万敌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复杂。
救世主,你不行啊。
等等。
万敌忽然陷入了某种哲学层面的混乱——
黑厄就是白厄。
黑厄此刻的言行,本质上就是白厄的言行。
所以……白厄喜欢墨徊,这个黄金裔大部分人早就看出来,就白厄自己还没看出来的等式……
此刻终于在黑厄这个对照组的衬托下,彻底成立并显形了?
他感觉自己的逻辑认知受到了冲击。
遐蝶和风堇已经开始进行无声的眼神交流,内容大概是——
遐蝶微微眨眼:看出来了?
风堇猛点头:早就看出来了……
遐蝶轻轻点头:那确实是。
风堇抿嘴笑:就白厄阁下自己不知道。
遐蝶一脸平静:总是如此。
墨徊没理会这桌下汹涌的暗流。
他随意地挑了一枚残晶,指尖触碰冰凉的晶体表面。
淡蓝色的光芒如水波般漾开。
与此同时,一个粉色的毛茸茸身影不知从哪个角落啵地一下蹦了出来,欢快地扑向墨徊。
“迷迷!小小墨——!”
三月七眼睛一亮。
“诶!迷迷!你刚才藏哪儿去了?”
阿格莱雅顿了顿,显然对这只凭空出现的小生物产生了兴趣。
白厄注视着迷迷,眉心微蹙。
他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童年时,他和昔涟确实探索过妖精的秘境,也与许多小妖精成了朋友。
但他翻遍所有能触及的记忆,都不曾见过这只粉色的,会叫自己名字的小东西。
“……迷路秘境的小妖精?”
白厄迟疑道,“但我没见过这只。”
迷迷在半空中转了个圈,伸出小爪子,精准地指向白厄。
“柚子!小白!”
它声音清脆。
然后指向墨徊。
“山竹!小墨!”
万敌眉头一跳:“居然是靠水果区分人的?”
三月七举手作证:“它还叫我醋栗呢!”
白厄的关注点却偏向了另一个方向。
“诶……这是,你们的……宠物?”
“不是哦,”
三月七摇头,“是我们来翁法罗斯之后遇见的。”
“它不是和我们一伙的——呃,我的意思是,不是我们从列车上带来的。”
白厄的神色变得更加困惑:“但……哀丽秘榭,不是已经毁灭了吗?”
迷迷飞到白厄面前,围着他绕圈圈,粉色的绒毛在光线下闪着柔软的光泽。
它的声音轻快,像唱歌。
“小白~小涟~小墨~”
“不一样的新故事~体验~体验~”
它摊开短短的小爪子,呼啦啦地转起圈来,仿佛在描绘一个无形的,美好的圆环。
丹恒冷静地提出了核心问题:“所以,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怎么找到我们的?”
他顿了顿,“如果哀丽秘榭已经毁灭,那么那些小妖精的家……”
他没有说完。
答案不言自明。
迷迷停下转圈,乌溜溜的眼睛望向墨徊。
“红色蝴蝶!”
黑厄的身体一僵。
墨徊金色的眼眸也微微收缩。
他们都明白了。
红色蝴蝶。
……丝线编织的一只蝴蝶。
墨徊曾经把蝴蝶埋进了地里,许下了一个幼稚的愿望。
迷迷兴奋地搓着小爪子,眼睛里倒映着墨徊安静的侧脸。
它知道红色蝴蝶在哪里。
记忆残晶的光芒稳定下来,开始播放影像。
画面里,粉色短发的少女正在和黑厄说话。
昔涟正在画图,黑厄挠着头,姿态有些局促。
“……你要把德谬歌的……幼体,放生?”
他的声音里带着困惑,“这个不是已经很接近成功了吗?”
“你花了那么多时间……”
昔涟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但是,如果我只用美好的记忆去催生德谬歌的诞生,不就和来古士用痛苦的记忆去催生铁墓的诞生,是同样的事情了吗?”
她看着黑厄,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动摇。
“我们没有权利去决定一个生命——”
“无论它是以什么形式诞生的。”
“也无论未来该如何走向。”
黑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以前都没有……”
“所以以前都失败了。”
昔涟接过话头,语气平和。
“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纯粹,毫无杂质的美好,不是吗?”
“无暇的东西,反而更容易碎。”
她笑了笑,带着一点释然。
“就当我是一次……大胆的例外吧。”
黑厄沉默了一会儿,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又一直不敢问的问题。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这次,我不用再……杀死你……吧?”
昔涟没有直接回答。
她转过身,看向画面外某个方向。
“我当然还是得去摸数据库。”
她的语气轻松。
“得想办法,通过玻吕茜亚……联系上那刻夏老师。”
“或者看看能不能直接唤醒其他人。”
“然后把那些数据,利用炼金术……转移出来。”
黑厄皱眉:“但是没有载体。”
“你一个人,没办法承载那么多休眠的数据离开翁法罗斯。”
“至少我们得先找到位置。”
昔涟回过头,眼神坚定,“在此之前,我们一定要拖延,卡住再创世的进度。”
她停顿了一下,似在计算什么。
“岁月的火种……之后,我会想办法移交出去。”
“只要缺失了这一个,再创世就无法成功。”
黑厄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焦躁:“但你知道,我们的目的不是一直卡住再创世。”
“是终止它。”
“对,我们一直以来的目的都不会变。”
昔涟点头,粉色的短发微微晃悠,像是春日里的花瓣。
“所以,问题在于——怎么终止。”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画,像是在勾勒一条看不见的路径。
“再创世成功,会催生铁墓诞生。”
“卡住再创世,我们就得一直困在轮回里。”
“……所以我们需要——让铁墓在诞生的同时,就死去。”
“至少最坏的结果,对于外面的世界来说,它不再是个威胁。
她看向黑厄,眼神清澈。
“当然,我还是希望能有个更好的结局。”
“毕竟讲述故事的话,坏结局固然让人刻骨铭心,但圆满的结局更让人不留遗憾……”
“这个同时的过程中,我们需要找到载体。”
“一个能承载翁法罗斯所有意识数据,脱离帝皇权杖的,独立存在的容器。”
黑厄沉默着,似乎在咀嚼这个宏大而近乎疯狂的构想。
昔涟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了下来。
“白厄,生和死,我们从来都只能二选一。”
“那是命运给我们设好的单选题。”
“但生死,应该由我们自己去选择。”
“人们有权利为自己的命运做出抉择。”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点骄傲,一点固执。
“我的选择,可不是在别人决定好的故事里,扮演一个早就写定了结局的死者。”
“故事里的人,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还以为我们这些模拟生命,早就想明白这一点了呢。”
她笑了笑,带着点促狭。
“尽早铺垫吧,里应外合。”
“也许……当你把这一段影像,给阿格莱雅他们看的时候,他们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黑厄无奈地晃了晃手里的记忆残晶,语气苦涩:“这东西记录容量实在有限。”
“浮黎不可能过度帮我们的。”
昔涟也没办法,“我和祂做了交易——我不参与神位竞争了,所以祂才肯给你这个的嘛。”
“不然祂就直接冷眼旁观了,你难道还指望祂发福利?”
她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
“哦,对啦,上次哈莉阿姨跟我说的事,我知道了。”
黑厄一下子沉默了。
他的姿态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连眼睛都开始漂移。
昔涟看着他,笑容变得有些微妙。
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说你自己体会的微笑。
“你最好找个机会,把实话告诉小墨。”
“然后好好道个歉。”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但内容致命。
“不然的话——这可不是几块蜜果干就能哄好的哦。”
黑厄闷闷地应了一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知道了。”
影像结束。
残晶的光芒黯淡下去,恢复成一块安静的,近乎透明的碎片。
宴席上一片寂静。
丹恒第一个打破沉默,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数据……转移?载体?脱离帝皇权杖?”
他一连抛出几个关键词,目光在墨徊和黑厄之间来回移动。
万敌则直接得多,声音带着悬锋人的直率和压迫感。
“比起载体和数据,我觉得你们更需要先解释一下——什么叫做铁墓,什么叫做帝皇权杖?”
他顿了顿。
“还有,那位……昔涟……岁月火种?”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黑厄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白厄,后者正以一种复杂的眼神回望他。
困惑,震惊,渴望相信,又害怕相信。
一如当时的他。
“昔涟,是最初和我踏上逐火之旅的黄金裔之一。
“但后来你们都怎么没见过她,因为我们发现了一个阴谋,不得已我们开启了轮回。”
“……从最近的几次轮回开始,”黑厄缓缓开口,声音很稳。
“她就已经脱离了黑潮带来的死亡状态。”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现在的她,是以记忆体的形式,在这个世界的底层数据流里到处活动。”
“包括哀丽秘榭……”
他看向白厄。
“也没有被彻底毁坏。”
白厄的呼吸微微一滞。
“通过岁月火种的力量,永夜之帷的遮蔽——”
“昔涟重现了哀丽秘榭的过去,也把它藏了起来。”
他迎上白厄的目光。
“这个轮回。”
“或者说,在开启下一个轮回之前……”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几乎不像那个以冷厉着称的盗火行者。
“爸爸妈妈,都还活着。”
白厄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了桌沿。
“即便开启了新的轮回,他们也不会死去。”
黑厄补充道,语气里有某种很沉重的很疲惫的东西,“而是被……休眠了。”
“除非下一次轮回开启,他们才会被重置。”
也就是说……
白厄,你可以回家。
白厄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三月七忍不住想开口,被星轻轻拽了拽袖子阻止。
最后,白厄只是点了点头。
一个很轻,很克制的动作。
但他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
刘思哲坐在判官府的书案前,手里捧着那本闪烁金光的册子。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平板形态的生死簿·刘思哲定制版”。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脸上的表情从我靠这什么玩意儿逐渐变成我靠原来如此。
最后凝固成一种复杂的,沉默的确近似于原来我才是小丑的顿悟。
他看到了自己迄今为止的所有经历。
从独自扛起抓鬼家业,到每次濒死边缘莫名其妙化险为夷的逆天好运。
从被诡异管理局烂橘子坑得欲哭无泪,到总能从绝境里找到一线生机的狗屎运。
他也看到了墨徊——那个模糊的,被刻意遮蔽的,属于他兄弟的另一条生命线。
那些痛彻心扉的。
那些独自吞下的。
那些不再提起的。
刘思哲沉默了很久。
久到判官捋胡子的频率都开始变得迟疑。
久到阿哈面具在半空中换了好几个表情,从咧嘴大笑到这小子看完了没到打瞌睡。
然后他放下册子,挠了挠头。
“合着……我还是个共犯呗。”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但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
“不是,他们学艺术的是真疯子啊。”
“我以为他只是熬夜画画,啃煎饼果子,对着游戏角色发呆,结果是搁这儿写跨宇宙救世剧本呢。”
阿哈面具精神一振,鼻涕泡泡叭一下破开,立刻换上一副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刘思哲又翻了两页,啧了一声。
“难怪我爷小时候老说我因果有缺,因果有缺,我还以为他是指我没对象传宗接代——”
”合着是这玩意儿缺了!”
他指着册子上的某一行,那上面如今清楚的记录着一道曾经被“画中画”技巧遮蔽的因果线。
这东西造不了假。
人的一生,一笔一笔,都在这里记着呢。
阿哈乐呵呵地飘过来,语气里带着推销员式的热情:“所以,你怎么想?”
刘思哲把册子往桌上一拍,往椅背上一靠,仰天长叹。
“行吧。”
“仨疯子。”
“墨徊是,星神是,我他妈也是。”
他顿了顿。
“这么荒谬绝伦的计划,我居然……同意了。”
阿哈面具笑得乱颤,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愉悦。
“杀死不存在的上帝这种事情,确实很难想象呢~”
“但如果换成杀死星神的话,好像一下子就通俗易懂了呢~啊哈!”
刘思哲没理它的吐槽。
他直起身,把册子推还给判官,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都是共犯了,还能不帮忙吗?”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痞,但很真诚的笑。
“我为兄弟两肋插刀啊。”
“再说了,「每次」都是我拉他入坑玩这游戏的,责任至少有一半是我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就算他用画中画遮蔽了我的因果……当时的我,不也同意了吗?”
他看了一眼判官,又看了一眼阿哈。
“他逆流的又不是我的时间。”
“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没好气地啧了一声。
“我还以为真是继承了我妈的基因,天生运气好,每次都能死里逃生呢。”
“原来是小崽种在背后搞事儿。”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点点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心疼。
“啧。”
他又啧了一声,像是在掩饰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阿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所以,这玩意儿——不卡好时机,我怎么帮上忙?”
“利用请神的力量把他从那个什么翁法罗斯召回来?”
“不对吧,你们这些正牌星神不比我一个半吊子天师好用多了?”
“为啥要我来干这活儿啊?”
判官捋了捋胡子,缓缓开口。
“因为……权柄的力量。”
他看着刘思哲,目光深邃。
“王在离开之前,分了一半鬼界规则的权柄,放在了你身上。”
“这事……咱们也是刚知道。”他和阿哈都是。
刘思哲:……
刘思哲扶额,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
“哎呦——我嘞个冤种兄弟——”
“你咋这么别扭呢。”
“搞这么大个计划,一声不吭,还把权柄分我一半——”
“咋的,怕我死啊?”
阿哈快乐地插嘴:“这不是还有我吗!”
它的面具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大的弧线,声音里透着搞事的兴奋。
“给所谓的共识域——来一个大的,超级大的乐子!!!”
刘思哲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您能不能稍微正经三秒钟。”
阿哈:“不能!啊哈哈哈!”
刘思哲:……
算了。
跟星神讲道理,是他在自己的信世界观里学到的第一课:没用。
他叹了口气,放弃挣扎。
“那他们目前进行到哪一步了?”
阿哈面具静止了一瞬,像是在感知其他分身的状况,然后欢快地转起圈。
“刚到翁法罗斯哦~”
“刚到!降落伞都没收好!”
“啊哈哈哈那降落姿势可好玩了,四个人摔得整整齐齐——”
“浮黎还偷偷拍了照!”
刘思哲:……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稳步升高。
“行,那不急。”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那我能先去见我爷不?”
“顺便把我的工作完成一下。”
阿哈歪着面具,语气痛心疾首:“你都是鬼王的兄弟了,你还在乎那点小钱钱?!”
刘思哲理直气壮。
“碎银几两,解世间荒唐——没听过啊?”
他顿了顿,理直气壮:“再说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要去帮我兄弟搞事,不得备点盘缠?”
阿哈:……
判官:……
阿哈的面具在半空中静止了三秒,然后换上了一副慈母的表情。
“瞧你这孩子,这点出息。”
“行吧,我到时候给你现实账户上支点钱,行了吧?”
刘思哲警惕地看着它:“……您用谁的身份支?”
阿哈轻描淡写,但怎么看都有一股得意洋洋的味道。
“我,分身,哈莉,公司法人,合法纳税,年流水八位数。”
刘思哲肃然起敬:“……您真牛逼。”
阿哈谦虚地晃了晃:
“一般般牛逼~啊哈哈哈~”
赚钱,像呼吸一样简单,那都是无趣的小乐子。
刘思哲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第三次了。”
他忽然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这次不成功的话,不能再来了吧?”
阿哈的笑声停了。
面具上那张夸张的笑脸,在这一刻似乎收敛了一些。
“……可能真不行了。”它的声音难得没有起伏。
“「三」是他认知里最稳定的数字嘛。”
刘思哲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阿哈忽然问:“话说你接受这些设定,是不是太快了?”
“一般人起码要崩溃几天,质疑人生,否定自我……”
刘思哲面无表情地打断它。
“我是抓鬼的,我兄弟是鬼王,你他妈都在我眼前了。”
他顿了顿。
“我的世界观早在年少时被鬼追着跑了十条街的时候就已经掉地上了。”
“之后全是捡碎片拼起来的马赛克。”
阿哈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愉悦的,发自内心的感叹。
“啊哈哈哈——有意思!”
“循规蹈矩之人,不入阿哈的法眼~”
刘思哲没理它的彩虹屁。
他把那本金光闪闪的册子合上,轻轻推回判官手边。
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阿哈在他身后喊:“你这就走啦?”
“不跟你爷见一面了?”
“见。”刘思哲头也不回,“等我办完事。”
他的背影在门口顿了顿。
然后,毫无预兆地——
他抬起拳头,狠狠锤在了门框旁边的墙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
刘思哲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只有肩膀在微微发抖。
“……墨大画家。”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又带着某种快要压不住的,,滚烫的情绪。
“这下我可真得揍你了。”
他吸了吸鼻子。
“哥哥揍弟弟,天经地义……不是吗?”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脸。
过了几秒,他松开攥紧的拳头,往墙上又拍了一下——这次力道轻了很多,像是在拍一个不听话的兄弟的肩膀。
“……还有那个叫白厄的。”
他喃喃自语。
“虽然不一定打得过你,但我的剑也不是好惹的。”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许一个不太庄重的誓言。
然后他抬起头,用力揉了揉脸,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得先去——原来的那个地方。”
他推开门,踏入冥界永恒微光的街道。
“先找到……那个再说。”
他没有说尸骨。
但判官和阿哈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阿哈面具难得安静地悬浮在半空,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脊背挺直的年轻身影。
良久。
它轻轻转了个圈。
“哪有人……”
阿哈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直,一直向前走……却把自己丢在身后的呢。”
判官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抚摸着那本记录了无数人生死的册子。
门外,冥界的风穿街而过,吹动彼岸花海泛起层层绯色的涟漪。
刘思哲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
他走得不快。
每一步都很稳。
像是一个终于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的人。
小剧场:
昔涟:正在隐藏文件。
墨徊:知道什么叫做画中画,什么叫做定格帧,什么叫做3d建模不?
炼金术:番外周边里面那刻夏老师那一种。
数据转移:黑塔螺丝咕姆墨徊那个u盘说法——如我所书。
迷路秘境设定为:昔涟喂故事给「德谬歌」失败品集合地,那些小妖精都是过去的版本。
完全没有跟官方走了,瞎写。
@瓦尔特,■■向你发出了■■邀请。
先在这个轮回开始铺垫,收集前面轮回的所有碎片信息。
然后当做装备过渡到下一个轮回,从刻律德菈那里开始写,抢权杖的管理权。
翁法罗斯篇实际上是三场战役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