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于渊慌了。
酒意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他来不及多想，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拉回浴桶边。
“哗啦——”
宋清越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双手撑在浴桶边缘才稳住身子。
浴桶里的冷水被这动作激得溢出来，泼湿了她的裙摆和前襟。
“放开我。”她挣扎。
周于渊以为她真生气了，仰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急切和恳求：“越越，你听我说完。我是用了手段，我是算计了皇兄，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他语速很快，像是生怕她真的走掉：“我知道这样做不对，我知道你会生气。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但别走……别离开我。”
宋清越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心中的那一丁点恼意忽然就散了。
其实她并没有真的生气。
若说一开始听到时有些被算计的不快，但仔细想想，她对周于渊何尝不是早有崇拜和爱慕？
“王爷，”宋清越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先放开我，衣服都湿了。”
周于渊这才注意到她湿透的衣襟，薄薄的夏衫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他喉结动了动，却没有松手。
“那你答应我，不走了。”他执拗地看着她。
宋清越又好气又好笑：“这是我们的房间，我能走到哪里去？”
周于渊这才稍稍放松力道，但仍握着她的手。
宋清越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不过王爷，你既然承认算计了我，是不是该补偿补偿？”
“你要什么补偿？”周于渊立刻道，“只要我有，只要我能做到，都给你。”
“还没想好。”宋清越歪头想了想，“先欠着吧，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周于渊松了一口气——她肯说这样的话，说明已经不生气了。
“好，欠着。”他眼中漾开笑意。
“我让云岫送套干净衣裳来。”她想抽身去唤人。
周于渊却忽然用力，将她往自己这边一拉。
“啊！”宋清越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拉得向前倾去。
下一刻，周于渊已经托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入了浴桶。
更多的水溢出桶外，泼湿了地面。
宋清越整个人跌坐在周于渊怀中，冷水瞬间浸透全身。她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眼。
“你……你做什么！”她又羞又恼。
周于渊的双臂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怀中。两人身体紧贴，隔着湿透的衣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衣服湿了，就一起洗。”他低声道，嗓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撩人。
宋清越的脸一下子红了：“胡闹！快放我出去！”
周于渊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湿漉漉的发顶，“越越，你知道吗？这两个多月，我有多想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她心上。
宋清越不动了。
她安静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我不后悔用了手段。”周于渊继续道，“但我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你。我应该在新婚夜就说清楚，应该让你知道，我娶你，不是因为圣旨，而是因为我爱你，因为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越越，”他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你能原谅我吗？原谅我的隐瞒？”
宋清越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锐利冷静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忐忑。
“傻子。”她轻声道，“我若真怪你，刚才就走了。”
周于渊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不过，”宋清越故意板起脸，“下不为例。以后不许算计我，我不喜欢被你瞒着，被你安排。”
“好。”周于渊郑重道，“从今往后，什么事都不瞒你。”
“这还差不多。”宋清越这才满意地笑了。
周于渊看着她笑颜如花的模样，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开。酒意、情意、还有这些日子积攒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酒香，带着水汽，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和占有欲。
宋清越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很快便软化在他怀中，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生涩地回应。
浴桶里的水渐渐变暖。
烛火摇曳，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光影。
窗外，月华如练。
窗内，春色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