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日,上午十点。
洛杉矶的阳光泼下来,晒得人后颈发暖。
黑色车队顺着比弗利盘山公路往上绕,路两边的棕榈树排得整整齐齐。
车停在雕花铁艺大门前,门页缓缓往两边滑开。
米白色的城堡式别墅露出来,前面铺着整片翠绿草坪。
泳池在太阳底下泛着光,水面晃得人眼睛发花。
东东扒着车窗往外瞅,脸蛋贴在玻璃上扁成一团。
车刚停稳,她就伸手去掰车门把手,掰得咔哒响。
“麻麻!快看!大池子!”
一菲伸手捞住她的后领,解开安全带。
“急什么,摔着你。”
叶森抱着安歌儿下车,刘母跟着下来,站在台阶下抬头扫了两眼。
她伸手理了理外套领口,没说话。
“妈,不用担心,干净着呢。”叶森腾出一只手拎过背包,
“平时有人定期打理,放心吧。”
房天齐和cindy从后面车上下来,领着安保搬行李。
几个人脚步都轻,怕吵着怀里的小的。
东东早就挣开一菲的手,踩着草坪往泳池跑。
小皮鞋踩得草叶沙沙响,辫子甩得飞起。
“诶——你慢点儿!”一菲在后面喊,踩着高跟鞋追了两步又停下。
叶森笑了一声,把安歌儿递到刘母怀里。
“妈,您抱会儿,我去把这小疯子抓回来。”
刘母接过外孙,掂了掂分量,眉头微蹙。
“又沉了,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能不沉吗。”
安歌儿靠在外婆肩头,眯着眼看远处跑的姐姐。
小嘴咂了咂,没吭声,继续打盹。
叶森几步追上去,弯腰把东东捞起来扛在肩上。
“刚到就撒野,一会儿栽进泳池里,成落汤鸡了。”
东东搂着他的脖子笑,脚丫子晃来晃去。
“粑粑放我下来!我要玩水!”
“水凉,玩了得感冒。”叶森颠了她一下,往别墅正门走,
“先放行李换衣服,加热了再说。”
这一边,一菲已经走上台阶,推开正门。
客厅挑高快有两层楼,地上铺着厚羊绒地毯,落地窗从顶到脚,阳光涌进来满屋子亮。
墙边摆着几组深棕真皮沙发,角落立着欧式石砌壁炉。
旁边的酒柜嵌在墙里,摆满了各个年份的红酒。
刘母抱着安歌儿走进来,四下扫了一圈。
“还行,没积灰,看着像天天有人住似的。”
叶森把东东放下来,随手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先安顿下来吧,下午该干嘛干嘛。”
东东踮着脚转了个圈,看见楼梯就往上冲。
一菲伸手拉住她的后领,把人拽回来。
“先去房间脱外套,满头的汗,也不怕着凉。”
叶森走过来,牵起安歌儿的小手。
小家伙这会儿醒透了,站在地上揉眼睛,脸蛋红扑扑的。
“走,粑粑带你们看房间去,玩具都给你们摆好了。”
二楼走廊铺着米白色地毯,踩上去没半点声响。
最东边是主卧,门一推开就闻见阳光混着洗衣液的味道。
浅灰色床单铺得平整,窗边摆着一捧白色洋桔梗。
东东一进门就扑到大床上,滚了两圈,陷进被子里。
“麻麻!床好软!”
一菲走过去,把她拉起来脱外套。
“床单干不干净啊,就往床上滚,脏不脏。”
叶森把安歌儿放到窗边的小沙发上,蹲下来给他脱鞋子。
刘母站在露台门口,扶着栏杆往外看。
底下是整片草坪和泳池,远处能看见一角蓝色的海面。
一菲收拾完俩娃的衣服,走到露台上来。
风撩起她耳边的碎发,她伸手别到耳后。
叶森从后面凑过来,胳膊搭在她腰上,下巴搁在她肩窝。
“老婆,嘿嘿嘿……”
一菲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声音压得低。
“别闹,妈就在隔壁呢。”
“怕什么,妈又不是没见过。”叶森笑的声音发闷,
“晚上几个朋友过来接风,都是老熟人,不用拘着。”
一菲偏过头看他:“都谁来了?”
“小李子,皮特两口子带他家小子,托马斯,还有杰西卡、斯嘉丽、安妮。”叶森数着人头,咂咂嘴道:“他俩张罗的,餐食酒水都让人送过来,就在一楼弄酒会。”
一菲点点头,眼里亮了亮。
“行啊,正好我还想跟安妮她们逛逛呢。”
“逛,随便逛。”叶森收紧胳膊,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想买什么买什么,老公全额报销。”
一菲嗤了一声,嘴角却翘起来。
“谁要你报销,我自己没钱啊。”
楼下传来东东的笑声,脆生生的,夹杂着刘母的喊声。
估计是小家伙又跑去翻客厅的玩具箱了。
叶森低头在她颈窝蹭了蹭,被一菲伸手推开。
“一身汗味儿,离我远点儿。”
“哪是汗味儿,这是成熟男人的味儿。”叶森嘿嘿笑,直起身子,
“我去楼下看看餐食准备得怎么样,你陪妈歇会儿。”
一菲嗯了一声,趴在栏杆上看远处的欧式建筑。
她深吸了口气,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柏林连下了小半个月雨,冷得人缩手缩脚,还是这边暖和。
下午的时间过得慢悠悠的。
叶森从储物间翻出个飞盘,领着东东在草坪上扔。
东东跑得小脸红扑扑的,接不住就跺脚,接住了就蹦老高。
安歌儿坐在遮阳伞下的婴儿车里,手里攥着块米饼。
看姐姐跑过来就笑一下,嚼两口蛋挞,看跑远了就发呆。
刘母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织着小毛衣,时不时抬头喊一句:“慢点儿跑,别摔着!”
这时,一菲换了身休闲装下楼,手里端着四杯柠檬水。
她把杯子放在小桌上,拿出湿巾给东东擦手。
“歇会儿,满头汗,也不怕中暑。”
东东喘着气,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叶森走过来,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冰得他眉梢一挑。
“还是我老婆贴心。”
一菲没理他,蹲下来给安歌儿擦嘴角的米饼渣。
小家伙睡得迷迷糊糊的,擦脸也没醒。
太阳往西斜的时候,餐食团队陆续进场。
长桌在草坪中央支起来,白色桌布铺得没有一丝褶皱,银质刀叉码得整整齐齐,烛台一溜排开。
冰桶里镇着香槟和白葡萄酒,红酒都放在旁边的酒架上。
侍者穿着统一的黑西装白衬衫,有条不紊的摆盘、试灯、调整桌椅位置。
cindy过来问一菲,儿童餐要不要单独准备。
一菲说不用,跟大人的一样就行,切小块点。
刘母抱着睡醒的安歌儿走过来,补充了句:“别放太多盐,也别放辣,孩子吃不了。”
cindy点点头,转身去跟主厨交代。
六点刚过,第一辆车驶进了大门。
皮特夫妇带着儿子下来,小男孩手里攥着个擎天柱玩偶。
皮特穿了件深灰休闲西装,朱莉穿了条米黄色真丝连衣裙。
叶森和一菲站在门口台阶上迎接。
“好久不见,伙计。”皮特张开胳膊,跟叶森抱了一下。
“路上堵不堵?”叶森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还好,下班高峰堵了十分钟。”皮特侧过身,把儿子拉到前面,
“快叫叶叔叔,刘阿姨。”
小男孩有点认生,躲在妈妈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东东正好从旁边跑过来,看见小伙伴,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从兜里摸出颗橘子味的软糖,递过去。
“给你吃,甜的,我们去玩好不好?”
小男孩看了看妈妈,见她点头,就接过糖。
俩小孩手拉手,往草坪那头的玩具区跑了。
皮特夫人笑着跟一菲握手,语气带着歉意:“crystal,你该早点给我说多久到的,我还能准备点烘焙甜点。”
“没事,皮特和小李子不是订餐了嘛。”一菲笑着引他们往里走。
刘母站在台阶上,冲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没几分钟,小李子也到了。
他穿了件黑色真丝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手里拎着瓶红酒。
“嘿,叶!”他走过来给了叶森一个拥抱,又跟一菲点头致意:“柏林的事我听说了,真疯狂啊,你小子。”
叶森接过他递来的酒,挑了挑眉:“怎么,你见不得我装啊?有实力你也给奥斯卡评委使脸子啊?”
“算了吧,我明年的奥斯卡还要再拿个影帝呢!”小李子摆摆手,往草坪走去:“皮特的事儿你知道了吗?”
叶森沉默。
皮特二人闹离婚,搅得全世界都知道了,他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见报道。
“叶,e on!”又一个金发老外走来,是托马斯。
他手里拿着个黑色文件袋,看样子是刚从公司开完会赶过来的。
“叶总,刘小姐。”他打了声招呼,把文件袋递给身后的助理:“下午临时加了个会,来晚了点。”
“不晚,正好开饭。”叶森笑了笑,引着他往主桌走。
最后到的是杰西卡、斯嘉丽和安妮三个人。
三个人都穿了剪裁利落的小礼服,妆面精致又不张扬。
安妮一看见一菲就快步走过来,给了她一个拥抱:“亲爱的crystal,你可算来了,我都等好久了。”
一菲笑着回抱她:“刚从柏林过来,喝了一顿,没想着今天还要喝一顿。”
斯嘉丽靠在旁边,抱着胳膊笑:“crystal,安妮期望你的酒会很久了,都要跑你家门口蹲着了。”
杰西卡笑着补了句:“可不是,天天跟我念叨,说要带你逛新店。”
几个女人说说笑笑,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人到齐了,大家依次入座。
今天的聚餐跟以往party不同,算是比较正式的四人酒会。
长桌主位坐着叶森,左边皮特,右边小李子。
一菲坐在叶森旁边,挨着安妮和斯嘉丽。
刘母带着俩小孩坐旁边的小桌,cindy在边上陪着。
东东和小男孩头挨着头,凑在一起把玩偶摆成一排。
安歌儿坐在儿童椅里,手里攥着颗草莓,啃得满脸汁。
侍者开始上菜,前菜是鹅肝慕斯配烤面包,接着是牛排、澳龙、高汤和蔬菜沙拉。
红酒开了三瓶,香槟倒满了每一个杯子。
皮特率先举起杯,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叶森身上:“欢迎回到洛杉矶,我的朋友。”
“敬叶和crystal!”
“干杯!”
众人都举起杯,叮的一声碰在一起。
玻璃碰撞的脆响混着晚风,飘得很远。
叶森喝了口红酒,放下杯子:“麻烦你们张罗了。”
“跟他客气什么。”小李子叉了块沙拉送进嘴里,含糊不清道:“他巴不得你常来,好蹭你的剧本。”
皮特笑骂了一句,拿起餐巾团成球扔他:“你少来,是谁求着喊着要叶带你上领奖台,你不也天天打听他新项目的消息吗嘛。”
俩人斗了句嘴,桌上的人都笑了。
托马斯端着杯子,视线看向叶森:“华纳那边递了消息,想约你谈《神奇女侠》的项目。”
叶森切着牛排,刀叉碰在盘子上,神色平平:“约的什么时候?”
“暂定3号上午,在华纳总部会议室。”托马斯翻了翻手机里的日程:“他们选的角,好像是不满你的一些细微改动。”
叶森嗯了一声,把切好的牛排叉进嘴里:“知道了,你安排就行,剧本怎么样,轮不到华纳说话。”
他没多说,托马斯也懂,点了点头就转了话题。
旁边的儿童桌,刘母给安歌儿擦了擦嘴。
小家伙吃的满脸都是草莓汁,像只小花猫。
他乖乖坐着不动,任由外婆擦脸,眼睛还盯着盘子里的芝士蛋糕。
刘母戳了戳他的脸蛋:“就知道吃,跟你爸一个样。”
安歌儿眨眨眼,没听懂,伸手去抓蛋糕勺。
东东跟小男孩玩得兴起,俩人拿着玩具车在桌上跑,嘴里轰隆隆的,模仿汽车发动的声音。
皮特夫人笑着看他们,时不时给小男孩擦一下沾了酱的手。
她转头跟刘母比划,说两个孩子玩得真投缘。
刘母笑着点头,夹了块剥好的虾球放到东东碗里。
“别光顾着玩,吃点东西,一会儿该饿了。”
女人们这一桌,聊得热火朝天。
安妮凑到一菲身边,声音压得低,带着点神秘:“比弗利那边开了家新的买手店,都是欧洲刚上的新款,还有几家定制珠宝的工作室,手艺特别好。”
她晃了晃手里的香槟杯,眼里带着笑意:“这两天有空没?我带你去逛逛,斯嘉丽也去。”
斯嘉丽挑了挑眉,接过话头:“是啊,正好你家那位忙工作,
咱们逛咱们的,互不打扰。”
一菲笑了笑,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行啊,我正好没事,你们定时间。”
“那就后天上午?”安妮眼睛亮了亮:“我开车来接你。”
“好。”一菲点点头,心里挺期待。
杰西卡坐在对面,叹了口气,故作遗憾:“我就去不了了,家里还有小的,走不开。”
斯嘉丽拍了拍她的肩:“没事,下次再约,有的是机会。”
叶森耳朵尖,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他侧过头,冲一菲挑了挑眉,眼神带着点戏谑:【哟,有小团体不带老公玩了啊】
一菲瞪了他一眼:【你也可以来,我给你选个好看的仙女裙裙】
叶森憋着笑,转回去继续跟皮特聊电影。
皮特说他最近看上了个西部片剧本,想当制片人,又想邀请叶森几位好友一起来弄一部。
哪怕挂个监制的名也行。
叶森想了想,觉得还是得看档期。
不过叶森问了剧本,然后看了眼小李子,神色相当古怪。
俩人聊了聊剧本的结构缺陷,又聊到今年奥斯卡的提名形势。
小李子插进来,说今年的最佳男主竞争挺激烈,个个都是硬茬。
叶森笑了笑,没发表具体意见。
天慢慢黑下来,烛台的火苗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草坪四周挂着串灯,星星点点的,像撒了一地碎星星。
侍者撤了主菜,端上甜点和切好的水果拼盘。
东东吃了块巧克力熔岩蛋糕,嘴角沾着一圈黑褐色的酱。
她挖了一勺,踮着脚喂给安歌儿,弟弟张着嘴接了,弄得满脸都是。
刘母又好气又好笑,拿湿毛巾给俩小家伙擦脸。
“你俩啊,一个比一个能造,没一个省心的。”
酒过三巡,大家都放松下来。
小李子拉着叶森,说奥斯卡之后有个私人派对,让他一定要去。
“都是圈里的老朋友,聚聚呗,顺便给你庆功。”
叶森摆摆手:“再说吧,到时候看行程。”
他心里有数,奥斯卡前后事多,未必抽得出空。
托马斯又跟叶森聊了几句分公司项目安排,还有几部小成本电影的立项进度。
叶森听着,偶尔插两句意见,都精准点在核心问题上。
托马斯点点头,都一一记在本子上。
他跟叶森合作多年,最佩服的就是这人的眼光。
不管是选剧本还是选演员,这么多年从来没走眼过。
九点多的时候,皮特夫妇先告辞。
小男孩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靠在妈妈怀里打哈欠。
“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聚。”皮特抱了抱叶森,
“等你忙完这阵,带你家两个小家伙去我家马场玩。”
“行啊。”叶森笑着点头,“一言为定。”
一菲送他们到门口,跟皮特夫人挥手道别。
东东还没玩够,扒着门框看小伙伴的车开远,直到车拐过弯看不见了,才蔫蔫地走回来。
紧接着杰西卡也走了,家里孩子还等着她回去讲睡前故事。
安妮和斯嘉丽又坐了会儿,跟一菲反复确认了后天见面的时间。
“上午十点,我准时到门口。”安妮抱了抱一菲,
“你早点休息,今天站一晚上也累了。”
“好,路上开车小心。”一菲送她们到门口,看着车开远了才转身。
草坪上剩下没几个人了。
小李子和托马斯又聊了会儿行业近况,也起身告辞。
托马斯把整理好的会议资料交给房天齐,让他转交给叶森。
小李子拍了拍叶森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认真:“后天华纳的会,他们要是狮子大开口,你别惯着,反正你家托马斯以前也是华纳的人。”
叶森笑了笑:“就你牛皮,我心里有数。”
小李子竖起了中指:“fuck you!”
叶森回敬两个中指:“反弹!”
等客人都走光了,侍者开始收拾桌椅餐具。
动作都很轻,没什么声响,生怕吵到屋里的孩子。
房天齐过去盯着,叮嘱他们轻点儿搬,别碰出动静。
叶森和一菲站在二楼露台边,空气里还残留着香槟和烤牛排的味道,二人倚在阳台边吹了会儿晚风。
一菲揉了揉脚踝,站了一晚上,酸胀得厉害。
叶森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直接蹲下身。
“上来,我背你进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一菲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
她伏到叶森背上,胳膊轻轻搂着他的脖子。
叶森托着她的腿,稳稳站起身往屋里走去。
“你慢点,别摔了。”一菲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
“摔不着你。”叶森笑了一声,
“你老公这体格,扛你俩都没问题。”
一菲掐了他一下,没用力。
“德行。”
回到客厅,刘母正等着他们。
“洗澡水都放好了,你们赶紧给洗洗,早点睡。”
叶森把一菲放下来,点点头:“知道了妈,您也早点歇着。”
刘母嗯了一声,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cindy把儿童浴袍和换洗衣物放在浴室门口,也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浴室里放着热水,雾气腾腾的,暖烘烘的。
东东坐在大浴盆里,玩着小黄鸭,精神又回来了点。
安歌儿坐在小浴架上,泡得脸蛋红红的,眼睛半睁半闭。
叶森给儿子洗澡,一菲给女儿洗头发。
水花溅得到处都是,瓷砖地上湿了一片。
“别扑腾,弄一地水,滑。”一菲按住东东的肩膀,
“再闹明天不带你出去玩了。”
东东吐了吐舌头,老实了没两分钟,又开始拍水玩。
好不容易洗完,俩娃裹着浴袍被抱到床上。
一菲拿着吹风机给东东吹头发,嗡嗡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
叶森给安歌儿穿连体睡衣,小家伙困得直点头,套袖子的时候都没醒透,任由他摆弄。
吹完头发,一菲把东东塞进被子里,掖好被角。
小家伙翻了个身,抱着兔子玩偶就闭上了眼睛,没两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叶森把安歌儿放到旁边的小床上,盖好小被子。
他站在床边看了会儿。
直到俩娃睡着,一菲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出去。
俩人轻手轻脚带上门,往楼下走去。
客厅里的主灯关了,只留了盏落地灯。
桌上摆着两杯温水,是cindy临走前倒的,温度刚好。
俩人并排坐在沙发上,都没急着说话。
一菲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后天上午安妮她们过来,我跟她们去逛街。”
叶森拿起水杯,杯壁温温的,贴着掌心很舒服。
“行,我这几天约了华纳的人,《神奇女侠》要开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3号上午,估计得开一整天。”
“3月4号就是奥斯卡,刚好三天。”一菲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我们逛我们的。”
“司机和车都给你们留着。”叶森侧过身看她,
“想去哪儿直接说,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一菲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着。
“知道了,又不是第一次来洛杉矶,还能丢了啊。”
落地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软乎乎的,褪去了白天的疏离。
叶森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一菲对上他的目光,也忍不住弯了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