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战灵人 > 第909章 渡化成功,夺舍而生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909章 渡化成功,夺舍而生

一语落定,再度缄默。

钟明朗微微颔首,示意身侧侍从引路。

很快,府中侍者轻步入堂,躬身候立。

赵嘉佑默然起身,虽然穿的常服已经有褶皱污损,但他身姿挺拔清冷,不看身侧的钟明朗一眼,默然转身,跟着侍者转身离去,往后堂寝室缓步走去,背影孤清、执拗、疏离。

海河郡王见状,立刻顺势起身,趁着太子退堂的契机,连忙躬身拱手告退:“小王也先行告退。”

不等应答,便轻步退离大堂,终于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氛围。

走出大堂檐外,晚风拂面,终于挣脱那片凝滞冰冷的气场,海河郡王心底依旧久久无法平复,忍不住暗自摇头、满心费解。

乖乖。

这一对表兄弟,明明血脉相连,明明相互牵绊,明明一方拼死救另一方于死地,本该是劫后重逢、温情脉脉。

怎么相处起来,冷淡别扭至此?

疏离生分、言语吝啬、沉默对峙,简直比初见的陌生人还要客套、还要冷淡、还要疏离。

海河郡王长叹一声,心底万般想不通。

这朝堂君臣、至亲手足的别扭纠葛,当真比北疆战局,还要错综复杂、难以看透。

夜色沉沉,如泼墨般浸透整座北平城府。夜幕无星无月,只有沿街悬挂的百里宫灯、府灯燃着暖黄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浅浅洒落在海河郡王恢弘阔绰的城主府内。

晚风穿庭,拂过满院修剪齐整的琼枝玉树,带起细碎的叶影婆娑,无声无息掠过青砖铺就的御道,将周遭衬得愈发静谧幽深,唯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巡卫低沉的脚步声,转瞬便消散在沉沉夜色里。

两道轻缓的脚步声破开庭院寂静,城主府两名青衣侍从垂首躬身,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小心翼翼引着身前的少年穿过抄手游廊,一路直达府邸最核心、规制最高的一处院落。

这座院落与府中别处截然不同,全无寻常别院的精巧雅致,反倒透着宗室亲贵独有的磅礴大气。

院门楼台高阔,朱红廊柱漆色鲜亮,雕花窗棂镶嵌着通透的琉璃,檐角悬挂的银铃静垂不动,肃穆又华贵。院内青石地面一尘不染,两侧分立着珍贵的南海翠竹与四季玉兰,夜色里绿意沉沉、花影朦胧,空气中萦绕着一缕淡淡的兰香与木质冷香,清冽好闻。

此处规制远超普通宾客居所,格局开阔、陈设顶级,分明是海河郡王自住的主寝殿。可见今日是特意吩咐,将最贴身的寝殿腾空,专供这位来自大易帝都的太子殿下暂住

侍从二人恭恭敬敬立在殿门两侧,微微垂眸,气息收敛,不敢有半分逾矩。

旁人不知内情,只当是海河郡王深谙审时度势之道。北平城历经战乱动荡,局势未定,大易太子赵嘉佑身为天胄储君,身份尊贵无双,是当下最不能得罪的贵客。

郡王此举,是极致的示好与退让,是乱世之中最清醒的识时务,甘愿放下自身亲王尊荣,将专属寝殿拱手相让,只为稳住关系、留足余地。

侍从轻声禀退后,殿门被轻轻合拢,隔绝了院外最后的风声与微光。

寝殿之内更是极尽奢华舒朗。高大的镂空雕花檀木拔步床占据了内殿正中最尊贵的位置,床身雕刻百鸟朝凤、祥云山海纹样,纹路繁复精细,鎏金描边在昏暗光影里隐泛柔光。四周落地明纱帐轻垂,质地轻薄如云,无风自动,缓缓漾开细碎褶皱。

殿内两侧陈列着紫檀木博古架,其上摆放着羊脂玉璧、官窑瓷瓶、珍稀古玩,件件价值连城。地面铺着厚厚的云锦绒毯,踩上去绵软无声,隔绝了一切声响。

四角立着鎏金烛台,数十支盘龙红烛静静燃烧,烛火摇曳,暖融融的光晕铺满整座大殿,驱散了夜色的寒凉,却衬得空旷恢弘的寝殿多了几分空寂疏离。

赵嘉佑身姿挺拔静立在殿中。少年往日温润柔和的眉眼此刻敛尽了惯有的青涩温顺,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淡漠。

他面上不见丝毫拘谨或是不安,唯有一片平静无波,神色慵懒又疏离,仿佛这般顶级华贵的居所,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歇脚之地,毫无特殊之处。

他动作缓慢从容,抬手褪去外衫,慢条斯理打理洗漱,一举一动皆是克制有度,稳稳模仿着赵嘉佑平日里温雅端方的太子仪态,没有半分差错。

全程缄默无言,唇角平直,眸光低垂,掩去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只留一副温润恭谨、斯文有礼的太子模样。

待洗漱更衣悉数完毕,他抬手,声音清淡温和,带着赵嘉佑独有的温润语调,轻轻屏退了殿内所有随侍的宫人仆从。

一众侍从不敢耽搁,齐齐躬身行礼,眼底满是恭顺敬畏,脚步轻缓无声,依次退出寝殿,反手将厚重的殿门严丝合缝地合上。

喧嚣彻底散尽,整座恢弘寝殿瞬间陷入极致的寂静。

隔绝了所有外人的视线与窥探后,那副始终端稳、温润无错的太子仪态骤然松弛下来。

赵嘉佑缓步走到宽大柔软的拔步床榻边,身形轻轻躺下,后背贴合着微凉柔软的锦被。他没有闭眼休憩,反而缓缓抬起眼帘,一双清澈俊秀、本该属于少年储君的眼眸,静静凝视着头顶层层叠叠、精致繁复的雕花床顶。

窗外夜色浓如墨汁,零星几缕烛火微光透过窗纱缝隙透入,细碎的光斑落在他漆黑的瞳孔之中,明明灭灭,摇曳不定,映得那双少年眼眸深处,藏着与年纪全然不符的深沉、沧桑与冷冽。

此刻,居于这具大易太子躯壳之中的,根本不是世人熟知的温软太子赵嘉佑。

而是重黎。

两日之前,北平城暗流涌动、局势最是凶险之际,玉面修罗冉爻光、迦楼罗、夏日暖三人倾力联手,耗费整整七日七夜不眠不休的推演测算、秘术淬炼,承受术法反噬、灵力耗竭的极致痛苦,终于以无上秘术打通灵识通道,将消散游离的重黎残魂灵识,稳稳渡化、稳固纳入赵嘉佑的身躯之中。

这场夺舍换躯、借体重生的秘术,凶险万分、步步生死,其中的撕裂之痛、神魂剥离之苦、灵识相融的煎熬,绝非寻常人能够想象,千难万险、九死一生,短短数语根本不足以描摹分毫。

那些日夜神魂被反复撕扯、淬炼、重塑的极致痛苦,早已深深镌刻进重黎的灵识深处,成为永世无法磨灭的印记。

历经层层凶险磨砺,他终于彻底取代原主,占据了这具完整的太子身躯。

真正的赵嘉佑,那具躯体原本的主人,魂魄早已被秘术剥离、消散流离,不知飘散至六界何地,再无踪迹。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那个温润执拗、肆意人生的太子赵嘉佑,唯有浴火重生、借躯归来的重黎。

此刻,他的神魂与这具年轻尊贵的躯体,依旧处在缓慢的磨合相融之中。经脉偶尔会传来细微的酸胀刺痛,灵识与肉身的契合尚未达到完美无缺的境地,一举一动仍需时时克制、刻意伪装。

但重黎心底并无半分慌乱,反倒带着一丝沉稳的笃定。

他曾与赵嘉佑共享一具躯体整整五年光阴。

五年朝夕相伴,他冷眼旁观赵嘉佑的一生,熟知这位太子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深谙他温良恭俭的品性、隐忍怯懦的脾气,知晓他待人接物的姿态、应对世事的分寸,甚至连细微的蹙眉、垂眸、轻声应答的习惯都了然于心。

模仿、伪装成赵嘉佑,于他而言易如反掌。

海河郡王生性粗疏自持,对太子并不熟悉,只看重储君身份、朝堂制衡;步骤心思缜密却格局受限,只专注于北平防务与局势利弊。

想要骗过这二人的眼睛,伪装出温顺无害的太子模样,对重黎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毫不费力。

可一想到那个人的名字,重黎眼底的松弛与淡然,瞬间尽数褪去,心头悄然压上一层沉甸甸的阴霾,眉间隐凝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钟明朗。

世人皆被赵嘉佑多年的隐忍伪装所蒙蔽,连赵嘉佑自己都始终偏执地认为,钟明朗待他向来冷淡疏离、严苛打压,从未有过半分温情,眼中只有君臣规矩、朝堂利弊,对他素来毫不上心。

可共享躯体五年、冷眼旁观一切的重黎,看得比谁都透彻、真切。

钟明朗的冷淡从不是漠视,严苛亦并非打压。

那人的目光看似疏离克制,却始终无声无息、牢牢锁在赵嘉佑身上。

旁人忽略的细微破绽、情绪变化、举止异常,皆逃不过钟明朗那双洞悉人心、锐利无双的眼眸。

他看似置身事外,实则将赵嘉佑的一切悉数掌控在心,关注藏于细微,在意隐于克制,深沉而隐秘,浓烈而克制。

重黎静静躺卧在床榻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蜷缩,心底满是审慎与忌惮。

这是他如今唯一的软肋与隐患。

只要自己流露出半分与赵嘉佑不符的神态、语气、心思,哪怕只是一丝细微的情绪偏差、习惯破绽,以钟明朗的敏锐心性、通透眼力,必定瞬间察觉端倪,识破这瞒天过海的夺舍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