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觉得这理由挺靠谱。
拨过去。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喂？”
“姐！是我，陈斌！”陈斌声音热情洋溢，“我到了！你在哪呢？我来看看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呗！”陈斌嘿嘿笑，“好久没见你了，正好最近没事，就过来看看。你在学校不？我去找你！”
又是沉默。
“……我在学校。南门有个咖啡厅，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嘞！”
挂了电话，陈斌揣起手机，往公交站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家拉面馆。
他哥陈文应该还在里面。早上他们一起吃的早饭，他说去找朋友，陈文没多问。
陈文要是知道他来找陈丽君，肯定得拦着。
陈斌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各找各的路，谁也别管谁。
下午三点二十，理工大南门咖啡厅。
陈斌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陈丽君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穿着件浅色针织衫，比过年回家那会儿瘦了点。
“姐！”他走过去，坐下，“好久不见！”
陈丽君看着他，没说话。
陈斌被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堆着笑：“姐，你咋瘦了？学校工作累吧？”
“你又来干什么？”
“看你啊！”陈斌拍着胸脯，“真是来看你的！不信你问……”
他顿住了。问谁？他哥？不能说。
陈丽君还是看着他。
陈斌干笑两声：“姐，你别这么看我，怪吓人的。”
陈丽君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说吧，到底什么事。”
陈斌挠挠头，决定不绕了。
“姐，我听说你们学校那个李伟，融资一个多亿那个，是你学生？”
陈丽君眼神动了一下。
“怎么了？”
“没啥，就是……”陈斌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姐，你看能不能帮忙牵个线？让我认识认识他。就认识一下，没别的意思。”
陈丽君看着他。
“你认识他干什么？”
“嗨，学习学习呗！”陈斌一脸真诚，“人家那么年轻就这么厉害，我也想取取经，以后也做点小生意。姐，你就帮个忙呗。”
陈丽君没说话。
陈斌赶紧补充：“我不要钱！真的！就是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陈丽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
“走吧。”
陈斌愣住：“去哪？”
“你不是想见他吗？他现在在店里，我带你去。”
陈斌没想到这么顺利，赶紧跟着站起来。
下午四点，第五大道商业街。
陈斌站在伟丽鲜果门口，看着那排到拐角的队伍，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操……这么多人？”
陈丽君没理他，往店里走。
门口店员认识她，笑着打招呼：“陈老师来了？李总在二楼。”
陈丽君点点头，带着陈斌上楼。
二楼，李伟正跟路小萌对账。听见脚步声，抬头。
看见陈丽君后面那个人，他表情没变。
陈丽君走过去：“李伟，这是我弟，陈斌。他说想认识认识你。”
李伟靠在椅背上，看着陈斌。
陈斌被他看得发毛，但还是挤出笑：“李总好！久仰久仰！”
李伟没接话。
他看着陈丽君。
陈丽君冲他轻轻点了点头。
李伟站起来。
“坐。”
陈斌赶紧坐下，坐得笔直。
李伟也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想认识我？”
陈斌点头。
“行。认识完了。还有事吗？”
陈斌愣住。
李伟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你是陈丽君的弟弟，她是我朋友。所以今天这杯水，我请。”他放下杯子，“下次再来，就得排队了。”
陈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好的那些话——请教经验、学习取经、以后做点小生意——现在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李伟看着他，等了几秒。
没等到。
他笑了笑。
“行吧，那今天就到这。店里忙，就不留你了。”
他站起来，冲旁边喊：“小萌，帮我送一下客人。”
路小萌从隔壁房间出来，笑眯眯的：“这边请。”
陈斌稀里糊涂站起来，稀里糊涂跟着路小萌下楼。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伟已经坐回去，继续跟路小萌对账，眼皮都没抬。
好像他从来没来过。
晚上七点，火车站旁边那家兰州拉面。
陈斌蹲在门口，面也不吃，就发愣。
他想起李伟那个眼神，想起那句“下次再来就得排队了”。
什么意思？
是压根没把他当回事，还是……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条微信。
陌生人发的。
就一句话：
“陈斌是吧？听说你想认识我？”
头像是一片黑。
陈斌手抖了一下。
他想起李伟下午那个笑容。
犹豫了半天，他打了几个字：“你是谁？”
发出去。
红色感叹号。对方把他删了。
陈斌愣愣地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往小旅馆走。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家拉面馆。
他哥应该还在里面。早上他们一起吃的早饭，他说去找朋友，陈文没多问。
陈斌想了想，没进去，继续往前走。
晚上九点，小旅馆房间里。
陈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又亮了。
还是那条微信：“陈斌是吧？听说你想认识我？”
头像还是那片黑。
他盯着屏幕，心跳得厉害。
这次他没敢回。
他把手机扣在枕边，用被子蒙住头。
窗外有风吹过，窗帘动了一下。
他猛地坐起来，盯着窗户看了半天。
窗户关得好好的。
他松了口气，重新躺下。
闭上眼。
那一夜，他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坑边上，坑里有个人在挖土。铁锹铲土的嚓嚓声，一下一下。
他想跑，腿迈不动。
那个挖土的人抬起头。
是李伟。
“小舅子，你不是想认识我吗？”
陈斌猛地坐起来，满头冷汗。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坐在床上喘了半天，拿起手机，把那条微信删了。
然后给陈丽君发了条消息：
“姐，我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发完，他开始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