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整座矿场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唯有守卫还在场内巡逻。
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矿场内夜里的守卫竟比白日还要多。
裴聿徊身着夜行衣,摸黑潜入矿场。
他估算着守卫巡逻的时辰,趁其歇息的空档,迅速翻过暗处的栏杆,快步朝山上走去。
山上并无守卫看守。
行至半山腰,裴聿徊耳尖一动,突然停住了脚步。
不远处,隐约传来整齐划一的口号声。
他凝神静听,抬脚快步朝山腰的另一侧走去。
没走太远,前方出现朦胧火光,喊声也越来越清晰。
裴聿徊隐在大树后,沉眼望去。
前方的空地上,一群手执长枪的士兵正在操练,认真且专注。
周围只点了几处火把,既能看清每个人的动作,又不至于被远处的人发现。
裴聿徊眉眼渐沉。
果然,有私兵藏匿在此处。
确认无误之后,他不再多逗留,转身悄然离开。
另一处矿场。
卫衡按照裴聿徊给的布局,顺利进入了矿场。
看着矿场内来回走动的守卫,他微微皱紧了眉头。
怎么会有这么多守卫......
如此一来,他愈加确定这座矿场有异样。
趁守卫不注意,他压着步子朝后山所在的位置走去,刚走没几步,不远处迎面走来几个高举火把的人。
是吴七爷。
他心中一惊,连忙躲到旁边的沙堆后面。
前面的守卫看到来人,连忙迎了上去,“七爷。”
吴七爷在沙堆前停下,看了眼四周,声音嘶哑,“可有异状?”
“回七爷话,一切如常。”守卫说道。
“嗯。”吴七爷应了一声。
他所站的地方紧挨着沙堆,若他往前走两步,一转头便能看到躲在沙堆后面的卫衡。
面前的空地上,人影晃动。
卫衡缓缓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这几日城里不太平,好好看守。”吴七爷叮嘱道。
“是,七爷!”守卫恭敬应下。
吴七爷说罢,转身带人离开。
听着脚步声渐渐走远,卫衡心下一松,紧握剑柄的手慢慢松开。
待守卫走后,他迅速起身,快步朝山上奔去......
铺子,阁楼。
屋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沉默等待着。
姜韫坐在桌边,食指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敲击桌面,面上没什么情绪。
容湛看出她平静的眉眼透着几分担忧,倒了一杯温水放到她面前,温声开口,“放心吧,王爷和卫衡不会有事的。”
“嗯。”姜韫应了一声,双手握上茶杯,却没有喝。
时间一点一滴走过,桌上的烛台快要燃烧殆尽,一小簇火苗轻轻跃动,偶尔发出“噼啪”一声。
霜芷走到桌边,拿了新的蜡烛准备更换,门口突然传来响动。
姜韫猛地抬头看去。
房门轻声打开,裴聿徊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姜韫迅速起身,快步朝他走去。
看到他安全无虞地归来,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裴聿徊关好门,转身看到她的神情,唇角轻勾,抬手抚上她的发顶。
“放心,我没事。”他垂眸看着她,眼中的柔情和宠溺让人无法忽略。
姜韫抿唇,低低应了一声,“嗯,回来就好。”
两人旁若无人地对望,霜芷看在眼中,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容湛。
容湛微微垂首,沉默不语。
霜芷暗暗叹息,唉......
不多时,卫衡也顺利回来。
两人将在矿场打探到消息一一告知,卫衡去的矿场和裴聿徊所查的那处矿场一样,山上也有士兵在操练。
“属下回来之前去了一趟盐场,并未在那边发现有任何异样。”卫衡说道。
如此一来几人便可断定,私兵的藏匿之处是在两处矿场,且都是在深夜练兵。
既然已查清,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便是找到裴承渊豢养私兵的证据。
而证据的关键之处,便在吴七爷和陈县令的身上。
“明日一早我去寻太子妃,请她帮忙。”姜韫说道。
裴聿徊眉心微皱,“不成,你去太危险了。”
姜韫笑笑,“放心,不会被旁人发现的。”
容湛心念一动,“你该不会打算......”
姜韫点头,“没错,若是扮成女子便不会被人留意。”
裴聿徊皱眉思索良久,才勉强答应下来,“可以,但是霜芷要与你一起。”
“好。”姜韫应下。
气氛安静片刻,姜韫缓缓开口:
“待找到了证据,吴七爷和陈县令要如何处置?”
几人沉默下来。
强龙难压地头蛇,他们人单力薄,即便拿到了证据,可若想抓捕吴七爷和陈县令也有难度,更何况还有那三万私兵,万一走漏消息发生暴乱,到时候只会更加棘手。
就在这时,容湛忽然开口,“若我没记错,华汀郡的郡守是杜存厚?”
裴聿徊仔细回想,“是杜存厚没错。”
容湛淡淡一笑,“说来也巧,杜存厚的父亲,曾是祖父的学生。”
杜存厚本是京城衙内,其父曾任吏部侍郎一职,后来容家引退,其父亲便早早辞官,以换得他在官场占据一席之地。
圣上满意杜父的激流勇退,也乐得给年轻人一个机会,便将杜存厚派到华汀郡历练,待五年后再调回京城,只要在此期间不出什么差错,杜存厚明年便能回京升官。
不过......若能顺利抓获陈县令和吴七爷,那么杜存厚的升官之路便会更快一步。
渚溪县隶属华汀郡,如果杜存厚能够出面,那么控制陈县令和吴七爷便不是大问题。
可眼下的问题是,容湛该如何出城见到杜存厚?
“白日时属下去外面打探过,眼下城门口只进不出,守卫也增加了不少。”卫衡说道。
吴七爷和陈县令十分谨慎,不止是城门口,城中的巷子口都有官兵来回巡逻,搞得城内百姓都人心惶惶。
“明天夜里,我与卫衡翻城墙出去。”裴聿徊说道。
这倒是个法子,只是如此一来,明日便会空等一日。
他们在此处多待一日,便会多增加一分被官兵找到的风险。
姜韫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或许,申老爷可以帮我们这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