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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要抄家流放,小顾氏也顾不得其他,惊慌失措地扑到陆兆恒的身边,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侯爷!公主之死并非我们所为啊!是她自己、是她自己半夜不小心将自己烧死......与我们无关啊!”

“您去向圣上求情!求圣上放过我们......还有世子!世子不是进宫了,求世子救救我们啊!”

小顾氏六神无主,早已忘了既然宣德侯府被抄没,那陆迟砚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这话却提醒了陆兆恒,他抬头看向杨顷,艰难出声,“迟砚他......”

“陆大人已被圣上关押,等候处决。”杨顷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的话浇灭了陆兆恒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他面色灰败地瘫坐在地上,任凭小顾氏哭嚎不止,整个人彻底绝望。

陆家,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杨顷顾不得陆家人的悲怆,抬手一挥,冷声吩咐:

“动手!”

话音落下,屋内外的禁军立刻行动。

杂乱急促的脚步声踏破宣德侯府每个角落,整座府邸瞬间炸开了锅,下人们尖叫着四处逃窜,到处充斥着哭喊声、求饶声,厅内的陈设全部被扫落在地,噼里啪啦的声响直直砸在人的心上。

知府大人见状不敢多待,连忙带着人离开。

府内的动静太大,饶是守在外面的百姓们都将里面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了这是?打起来了?”

“天呐,不会要出人命吧?”

众人正疑惑,就见知府大人带着一行官兵,神色慌张地跑了出来。

有百姓认出其中一官兵,大着胆子上前拦人,“王平王平!里面发生了何事?”

被叫住的官兵抬头看了眼前面的知府大人,压低了声音开口:

“宣德侯府,害死了公主殿下!”

什么?!

此话一出,惊得众人纷纷变脸。

“我得赶紧走了,你们切记莫要声张!”

说罢,那官兵脚步匆匆跟上了队伍,留下一群围观之人炸了锅。

“害死公主?他们也太大胆了吧!”

“这才成婚几个月啊就闹出这种事,真是疯了!”

“先前我便听说公主小产被陆家人送到了庄子上自生自灭,我还以为是传言,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今晨我还听说,陆家的庄子上昨夜走水,好像烧死了一个人......该不会就是公主吧?!”

“天呐!对刚刚小产的女子不管不顾,陆家人还真是没有心!”

“嘁,他们若是有心,当初就不会抛弃镇国公之女,转而迎娶皇室公主!娶了也便罢了,竟然还不懂得珍惜,活该他们被抄家!”

“就是,活该!”

“活该!”

“俗话说,善恶到头终有报,陆家人的报应这不就来了......”

围观之人议论纷纷,都在谴责陆家人背信弃义、狼心狗肺。

府内混乱嘈杂的声音仍不绝于耳,有禁军冲出来,踩着梯子爬上高处,将“宣德侯府”四个字的门匾摘下——

轰隆!

牌匾重重落在地上,边缘摔得四分五裂,扬起一阵尘土。

禁军的脚步从牌匾上踩过,如同将陆家多年来的骄傲踩在了脚下。

曾经煊赫一时的豪门府邸,不过顷刻间,便变成了荒芜的废墟。

国子监。

容湛正在整理书册,门外突然响起一道焦急的声音:

“司业不好了!出事了!”

是国子监的一位学监。

容湛放下手里的书,将人请了进来,“进。”

学监进门,神色慌乱,“司业,学堂出事了!方才有禁军冲进来,将宣德侯府的小公子抓走了!”

容湛拧眉,“发生了何事?”

“听那禁军首领说,圣上下旨抄了宣德侯府!”学监说道,“好像......好像是因为他们害死了昭月公主......”

容湛面色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是......昨夜。”学监说道。

容湛听闻,低低敛眸,面上看不出神色。

学监心里着急,“司业,这、这要怎么办?小陆公子就这样被抓......”

“难不成,你想抗旨不尊?”容湛冷声打断了他的话。

学监愣住,而后忙不迭摇头,“不是的,属下并无此意,只是眼下学堂混乱吵闹......”

容湛敲了敲桌案,语气冷静克制,“学堂一切照旧,好好安抚受惊的学生,若有敢胡言乱语之人,让他们来见我。”

学监闻言,心中慢慢安定下来。

容司业虽然脾气温和,不过对待学生十分严厉,从来不在意对方的家世,有他这句话他便能放心了。

“是司业,属下知道了。”学监行了礼,躬身退下。

屋内再次恢复寂静。

容湛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了闭眼。

不过一夜之间,先是裴令仪身死,而后陆迟砚被抓,陆家被抄家,快得令人无从反应。

陆迟砚刚官复原职便被打落地狱,这样骤然跌落的滋味,足以令人感到万分痛苦和折磨,的确伤人又诛心......

这,便是她的谋划么?

容湛缓缓睁开眼,望着前方虚空,唇角轻轻勾起,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钦佩。

姜韫,你真的......很厉害。

紫宸殿。

王公公端着刚熬好的汤药,放温了些呈到惠殇帝面前,“陛下。”

这是祁玉初和吕太医钻研出的药方,定好后吕太医便忙不迭命人熬了药。

惠殇帝接过瓷碗,面不改色将一碗苦药喝了下去。

王公公连忙递上茶水让他清口,想了想试探着开口,“陛下,顾大人在宫门外求见。”

惠殇帝放下茶杯,冷哼一声,“见朕做什么?无非是想为他女儿和外孙求情罢了。”

“当年虽然是朕强求顾家小女嫁给陆兆恒,可这些年来朕给顾家的赏赐已足够弥补,既然嫁进了陆家,那便荣辱与共、生死相随,是好是坏都得受着!”

“告诉他,若他还想再来求情,那便让顾家同陆家一起流放!”

王公公连忙应下,“是,陛下......”

这时,杨顷进殿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