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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他用手背抹过下巴,留下黏腻的猩红轨迹。”看清楚我是谁!”

他嘶吼时喷出血沫,“李家不会放过你——”

回应他的是更重的力道。

指节撞上嘴唇,皮开肉绽。

李浩宇尝到浓烈的铁锈味,几颗白色的硬物从舌侧滚落。

“你的话太多了。”

刘文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冷得像冬夜的石头。

李浩宇蜷起身子,又猛地弹起扑过去。

指甲还没碰到对方的衣角,腹部就传来被铁锤砸中的钝痛。

他向后飞出去,脊背撞翻了一张矮几,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开。

内脏仿佛绞成了一团,他趴在碎片里剧烈咳嗽,每一下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的刺痛。

视野边缘晃动着许多条腿。

二十多个人影从房间各处围拢过来,脚步声杂乱地敲打着地板。

刘文浩被围在中间,肘击、踢踹、拳头从不同角度落在他身上。

布料撕裂的声音混着沉重的喘息。

他踉跄后退,小腿撞到沙发边缘,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李浩宇撑着墙壁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近。

他咧开淌血的嘴:“早说过……你逃不掉的。”

沙发里的人抬起眼睛。

那眼神让李浩宇脊背窜过一丝寒意。

“是你选的这条路。”

刘文浩说。

“选?”

李浩宇嗤笑,声音因为肿胀的脸颊而含糊,“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刘文浩的腕部皮肤下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有什么在血管深处燃烧。

空气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某种看不见的压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桌面上的空杯子微微抖动,杯沿碰着瓷盘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李浩宇后退半步,瞳孔缩紧。”那是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红光越来越亮,逐渐凝成一道狭长的轮廓,边缘泛着金属冷却时的暗泽。

刘文浩五指收拢,虚空中浮现的物体落入掌心——那是一柄窄刃的短刺,刃身流动着血线般的纹路。

“我说过,”

他手腕翻转,刃尖指向李浩宇的咽喉,“会把你拆成碎片。”

短刺脱手的瞬间拖出一道残影。

李浩宇向侧边扑倒,肩膀却传来被灼热的铁钉贯穿的剧痛。

他惨叫出声,整个人被钉在地板上,刃身没入木板三寸,震起细小的木屑。

刘文浩的影子笼罩下来。”这就是代价。”

铜锣湾的晨雾还没散尽,报纸油墨的气味混着茶香在书房里浮沉。

刘文浩放下瓷杯,指尖在头条新闻的铅字上顿了顿。

窗外传来几声零落的鸟鸣,衬得屋里更静。

昨夜那间废弃厂房的气味似乎还黏在衣领上——铁锈、灰尘,还有别的什么。

他记得李浩宇最后瞪大的眼睛,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里面映出自己举着利器的影子。

手臂挥下时,有种切开湿厚皮革的滞涩感,随即是温热的液体溅上手背。

他没擦,任由那点湿意慢慢变凉、发黏。

李家的那些人跑得慌,脚步声在空荡的厂房里撞出回音,像一群受惊的耗子。

管家推门进来时,鞋底蹭过木地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主子,那边……都收拾妥当了?”

“李家在燕京扎下的根,比老榕树的气须还深。”

刘文浩没抬头,目光仍停在报纸某栏商业公告上,“光砍掉几根枝杈,树还倒不了。”

“若是能掘到树根底下埋着的东西……”

管家的话说了一半,化作一声短促的叹息。

“盯着吧。”

刘文浩合上报纸,纸张发出脆响,“从老到小,一个都别漏。”

他起身往外走。

公司大门前的台阶才踏了两级,几道影子便横了过来,截断晨光。

为首的那张脸,眉眼间还留着昨夜那张濒死面孔的轮廓——李浩铭。

他站在那里,肩膀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弟弟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而沉。

刘文浩停下脚步,视线掠过对方微微发颤的手指。”你们兄弟几个当年把我堵在后巷的时候,可没想过‘算了’这两个字。”

他语气很平,像在陈述天气,“现在倒来讲道理了?”

忌惮是曾经的事。

像衣服底下藏着一块旧疤,不碰不痛,但总记得在那里。

这些年他学会把疤遮好,学会在酒杯相碰时也挤出笑容。

可有人偏要伸手来揭,连皮带肉,那就怪不得谁了。

李浩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今天你就得下去陪他!”

“拿什么陪?”

刘文浩忽然笑了,很淡的一个弧度,“你们李家还能拿出像样的人手吗?”

对方没答话,只向后偏了偏头。

两个穿黑衣服的人从侧面逼近,步子压得又轻又快,手里反握着短刃,刃口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晕。

刘文浩没动,看着那两片冷光划破空气朝自己刺来。

他侧身时带起一阵风,袖口擦过最先抵达的刀锋。

金属贴着小臂外侧滑过去,留下一条冰凉的轨迹。

几乎同时,他右手自下而上斜掠,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截冷硬的物件,边缘薄而利。

它吻过第一个人的肋下,切开衣料和皮肉时发出轻微的“嗤”

声,像撕开一匹紧绷的绸。

那人闷哼着蜷缩下去。

第二个人的刀已经到了面门,刘文浩抬肘格开,腕子一翻,那截利物便顺势送进了对方的肩窝。

不是很深,但足够让那只握刀的手瞬间脱力。

短刃“当啷”

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第三个人扑上来时已经慢了。

刘文浩抬脚踹中对方膝弯,在人向前跪倒的刹那,手背向外一挥。

有什么东西破空而去,很短的尖啸,随即是钝器没入木质的闷响——一柄窄刃小刀钉在了公司门柱上,刀尖还在微微震颤。

而那个最后冲来的人僵在原地,眉心渗出一点猩红,缓缓扩大,然后整个人向后仰倒,砸起一小片尘土。

刘文浩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拂去袖口不存在的灰。”还有谁想试试?”

他问,目光落在李浩铭骤然失血的脸上。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喉结动了动,另一人则慢慢弯下腰,做出一个近乎防御的姿势。

他们没有逃,但也没有再上前。

晨风穿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擦着地面沙沙地响。

刘文浩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侧身时带起的风拂动了桌布边缘——两只漆黑的手从左右两侧扑了个空。

酒瓶握进掌心的瞬间,冰凉触感沿着指节蔓延。

玻璃碎裂的脆响炸开,琥珀色液体混着棱角分明的碎片洒落满地。

他捏起一片最锋利的残骸。

破空声短促如叹息。

左腿被贯穿的黑衣人闷哼着跪倒,冷汗迅速浸湿额发,整张脸褪成灰白。

另一人的右臂裂开一道深痕,血珠接连滚落,在地面溅开暗红的花。

仅存的那人开始发抖。

他看见同伴倒下,看见那个男人转过脸来,眼神里没有温度。

膝盖撞向地面的声音很沉,求饶的话语挤在齿间打颤:“放过我……”

刘文浩的鞋底压上对方脖颈。

骨节错位的脆响清晰可辨。

李浩铭觉得胃部在抽搐。

这个向来被视作废物的男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他转身想逃,后背却接连传来重击——拳头砸进肉里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

不到三十秒,他已经瘫在地上,每根骨头都在尖叫。

“别打了……”

他蜷缩着磕头,额头撞上冰冷瓷砖。

一脚踹中肋骨的力道让他翻滚出去。

“滚。”

李浩铭手脚并用地爬向门口,围观者的私语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李家那位少爷又惹上事了?”

“活该,平日横惯了。”

他咬紧牙关冲出公寓楼,灼烧感从脸颊蔓延到胸腔。

“刘文浩……你给我记住!”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停稳。

李国涛与陈美馨并肩踏入大厅时,李浩铭扑了过去,声音里掺着哭腔:“爸、妈……刘文浩差点要了我的命!”

陈美馨听完儿子颠倒了因果的叙述,指甲掐进掌心:“一个废物也敢动手?我让他这辈子都后悔!”

李国涛却沉默了几秒。

“他什么时候学了这些?”

“不知道……动作邪门得很。”

李浩铭抹了把脸。

贵妇人从牙缝里挤出冷笑:“花拳绣腿罢了。

明天就找人收拾干净。”

“谢谢妈!”

李浩铭眼底泛起血丝,“只要能弄死他,我什么都肯做。”

他低下头,藏住嘴角扭曲的弧度。

房门合拢的声响还未散尽,李浩铭脸上那层勉力维持的平静便彻底剥落。

他盯着父母身影消失的走廊尽头,牙关处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片刻后,他摸出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快速划过,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储姓名的号码。

晨光透过高窗,落在铺着深色木地板的内室。

一个肩背厚实的男人闭目坐在 上,胸膛随着绵长的呼吸缓慢起伏。

门轴转动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一个高大的年轻人几乎是撞进来的,额角还带着未擦净的汗迹。

盘坐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目光像淬过火的刀锋。”慌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闯进来的年轻人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哥,”

被称作小虎的年轻人喉结滚动,声音里压着屈辱和未消的惊悸,“昨晚……在南华街那边,我撞见刘文浩了。

我没能占到便宜,反而……吃了大亏。”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脸颊的肌肉微微抽搐。

李浩轩从 上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

他走到衣架旁,取下外套。”说清楚,在什么地方,当时什么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