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是上城区的一个普通高中生。
她挺普通的,性格普通,身高普通,成绩普通,除了家世和运气不普通和以外,还算是个普通高中生。
简而言之,就是枷锁有点小钱。
上城区贵族学校竞争压力大,学业繁重,枷锁真是人如其名,每天学习到深夜苦哈哈,成绩依旧卡在中间位置。
她怨过吗?当然了,她又不是什么神人,睁眼闭眼起来就是骂学校骂社会骂人类爆炸。
期末考试将至,这天深夜她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端着杯子,准备去厨房倒点咖啡回书房继续奋战,走下楼却发现她哥正聚精会神地守在电视机前。
“哥你没去轰趴啊?”枷锁瞄了一眼光脑,确定是晚上九点,这还是头一回她晚上九点能见到自己这个alpha哥哥在家没出去跟狐朋狗友厮混。
哥哥伽示竖起手指在嘴边,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看,“嘘,安静!看比赛呢!”
他眼睛瞟都不瞟妹妹一眼,几乎快黏在上面。
解说骰子:“欢迎收看由星网独家转播的红九第八站Y区雅利顿站的本场赛事,目前正在进行的是赛车与车身的暖胎圈!”
正好赛车齐齐从原地迸射出去,发出震天的轰响。
枷锁瞅了一眼墙上巨幕,听见声音,她烦躁地揉了一下耳朵。
她控诉道:“你够了啊,我还在看书呢,我明天就考试了,你能不能在乎一下你妹的成绩!”
“再说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看下城区的东西了!”
说罢,她就要走上前去关掉投影,伽示噗通一下跪地上,抱住他妹的大腿,泪眼汪汪,“妹啊,你就让老哥看吧!”
伽示知道自己老妹就是个读书脑,成天只知道念书之乎者也,对这种刺激的东西提不上兴趣。
“下城区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枷锁语气掩盖不住的嫌弃,“上城区不是也有赛车比赛吗?”
虽说格里芬声称已经废除权贵财阀,遵循公民制度,但是上层人谁都知道那不过是个幌子。
毕竟十字星起初建设设计就已经划分了上城区与下城区,只是繁荣的自由贸易掩盖住了这一点,使得格里芬人被蒙在鼓里。
一切不过是粉饰太平。
“切,官方赛哪有黑赛好看,你看看十支车队里有没有财阀家族支助的车队就知道了,这说明财阀都是有眼光的,知道啥赚钱。”伽示抱着他妹的腿,一脸恬不知耻地介绍道。
枷锁踢了一脚她哥,伽示才松开手,“爱看不看,放小声点别吵到我。”
“好嘞!”伽示得了批示,从地上爬起来,又抱着肥宅快乐水,一脸满足地躺沙发上去。
枷锁无奈地摆了摆头,朝厨房走去,她正要转身时就见到大屏幕上一闪而过的一双黑眼眸。
枷锁一时被定住,她端着空杯子,问道:“那是谁?”
伽示懒散地拍了下旁边座位,示意他妹坐下。
枷锁从善如流的坐在她哥旁边,俩兄妹坐在沙发上看着巨幕,听着音响里的轰鸣。
“那个是蚊子,北风车队的新车手,哎呀,黑赛就是这样没规矩,车手说换就换,但你别说没了死板的规则限制,赛事反而更加刺激了。”
枷锁念叨了一下,“蚊子,好奇怪的名字。”
伽示只好科普,“这是黑称啦,这个新人真名叫虫,也好听不到哪里去。”
引擎声接连不断,黑色赛道上一道道赛车飞驰冲过观众席,引发了海啸般的欢呼声。
赛车上空飞过火星四射的光轮,光轮搭载着解说骰子与赛车同时飞驰。解说骰子的情绪也被这巨大的引擎声感染,语气急促,
“目前处于领车位的昨日排位赛档位的法拉第车队车手凯尔,凯尔似乎跟在安全车后反复蛇尾适应雅利顿赛道的轮胎抓地力。”
解说特莉丝笑了一下,“凯尔作为四个赛季没上跑道的车手,本赛季第一次来的雅利顿,这个抉择无疑是正确的判断。”
“以他老将老道的经验,却对于雅利顿赛道摸索永无止境。”解说骰子道,“不得不感叹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保持着谨慎小心的风格。”
镜头切向赛道上属于法拉第的黑红色赛车以“S”形状,其他赛车有条不紊地紧跟在身后。
枷锁戳了一下她哥,“刚才那个虫去哪了?”
伽示:“一共二十个选手,每个人镜头有多有少啦。”说罢他不高兴地撇了撇嘴,“真烦,本来赛前押了北风,现在又要损失一笔,算了,就当洒洒水,给维塔斯去去霉运。”
枷锁来了点兴趣,“还能押注?”
“当然啦,没有赌注怎么叫黑赛,车队就靠这个赚钱的……”伽示狐疑地看了眼他妹,话卡在喉咙里,“你干嘛。”
“我也要投钱,现在还能注资吗?”枷锁兴冲冲问道。
“可以是可以,还没正式开跑,喂!枷锁我没准你赌钱!这是不对的!”伽示眉毛一拧,试图以长兄身份管教。
然而枷锁根本不吃这一套,她摆了摆手,无视伽示的表情,“这样算我借你的钱,你帮我投资这个叫虫的车手。”
伽示犹豫了一秒,终于屈服在金钱的淫威下,他眨巴下眼睛,“利息怎么算?”
“银行怎么算咱俩就怎么算。”
“行。”
伽示拿着光脑美滋滋地操作,“做哥哥的得提醒你,一入赌深似海,到时候赔的裤衩子都不剩,不过也好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这玩意别轻易沾。”
“你不是也押的北风吗?”枷锁偷看了一眼光脑,上面显示积分最低的车队正是北风。
伽示瞟了一眼,“我押的是维塔斯好不好。”
“说来颇感唏嘘,他这么天才的车手不应该在北风的。”伽示是维塔斯的铁粉,从他青训赛开始就一直关注比赛,他摇了摇头,颇为偶像命运感到悲哀,“唉——”
“反正我觉得她会赢,北风也会赢。”
伽示斩钉截铁道:“那不可能。”
枷锁嘁了一声,“你就认定我会输是吧。”
“你是一定会输。”伽示认真道,“你不知道她模拟数据有多烂。”
看了她哥这副郑重其事的表情,枷锁顿时心生无名火,“反正我就赌她能赢!”
“不管你信不信吧,反正我看这个选手就有眼缘。”枷锁撇了撇嘴。
“行,你别后悔。”伽示嬉皮笑脸道。
两对抗路兄妹对视一眼齐齐发出一声冷哼,同时看向巨幕上的转播。
【红90】三个艺术大字飘起来,以航空俯视的角度拍摄,使得这白色大字几乎占据整个黑色赛道。
白色大字体被接连穿越赛道的赛车冲散,最后化作烟雾散开。
这就是开头了。
解说骰子:“第一圈的暖胎圈只需要将胎温提高,无疑也是在带动整场观众席的温度。”
大屏幕上的无人机飞过观众席眼前,观众接连站起来热烈挥手。她/他们脸上喷漆着油彩,挥舞着各家旗帜。
枷锁感叹一声,“真热闹,现场气氛肯定很好。”
“可惜下城区有点远,下次正赛我们可以去下城区现场看看。”伽示兴致勃勃提议道。
伴随着暖胎圈结束,二十辆赛车开完一圈结束回到发车位。
整个竞技场骤然安静下来,连刚才欢呼的观众席也翘首以盼,紧紧盯着赛道上二十台不同颜色的赛车。
大家都知道他们在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枷锁不懂规则,为什么赛车开完一圈还要回来。她刚想问她哥,伽示就一脸严肃地指了指右上方五个黑色的灯光,没说话。
镜头一切,正好对着那悬挂在赛车头顶的五个黑色大灯。
“滴!”红光一闪,第一个红灯亮起来。
坐在驾驶舱的虫直视前方,头盔内的那双黑眸盯着上方倒数灯,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松动,活动关节。
镜头转移向类似赛车手的第一视角,仿佛观众也置身于狭小的驾驶舱内,与二十位车手心跳共振。
“滴!”第二个红灯亮起。
枷锁喉咙滚了一下,不自觉地呼吸声也放到轻盈。
“滴!”第三个红灯亮起。
风轻扬不自觉的手紧握住商昼的手臂,她咬紧牙关,仿佛这个时候才暴露出自己地真面目。
她也是迟疑的,她也是有怀疑的,毕竟赛场上瞬息万变,稍有不慎从很有可能会因为驾驶不当而冲下赛场。
但是风轻扬只能赢,不能输!
“滴!”第四个红灯亮起。
季云站在朝阳车队指挥室内,他啃着梨,像个事不关己的人望着那头顶的灯,接着他垂下眼,似乎不想听那些声音。
“滴!”第五个红灯亮起!
下一秒,五个灯全部暗下去!
与之同时响起来的的驰骋赛道的恐怖音爆声。黑色赛道上二十辆赛车转眼间消失在观众眼前。
观众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面前什么都不见了,耳边只剩下急速轰鸣声。
解说特莉丝激情四射的声音几乎盖过欢呼声,“二十位车手们在主直道全油门极速飞驰,争相抢位,冲向第一弯道。”
二十辆车顶级赛车同场竞技,同时弹射起步,发出撕裂的轰鸣声。
发车直道加速几乎是红九赛事最负盛名的看点之一。
“天哪!排在第十七号发车位的虫起跑是精妙绝伦的!她在起跑的一瞬间超越过了领先自己两个发车位的特伦斯车队!”解说骰子说道。
只见蓝白色赛车从末尾车位在主车道以悍勇无畏冲锋的姿态,超越过两台绿色赛车和橘色赛车。
连伽示都被吓了一跳,“我去这么凶狠的风格!”
航空镜头俯拍像下,赛道最前方紫白色赛车越过红黑色赛车,冲至最前方。
“西塞尔超越凯尔,领跑比赛!”解说骰子道。
紫白色赛车吸着红黑赛车尾流在直道直接超越领先。
头盔里的凯尔咬了咬牙,“!”
“北风维塔斯超越威廉再超周星!”
蓝白驾驶舱内维塔斯发出一声欢呼,“嘿!”
“位于第十位的孙昊被第十一位的虫紧追不舍!”
大屏幕左下角的二十个车队旗帜,象征着北风的蓝白旗帜从第九位一下跃升第六位,而另一面蓝白旗帜从第十七位飞速越至第十一位。
“难以置信的驾驶技术,”伽示望着巨幕上飞驰赛道的蓝白赛车喃喃自语道。
虫耳麦里传来策略区首席领队的鼓励,他大声道:“干得好,虫!维塔斯!”
解说特莉丝兴奋道:“真是让人激荡人心!没想到还没抵达第一个弯道,二十位车手就给我们展示了他们的激情与战斗力!”
一号弯角,赛车一个接一个飞速过弯。
没人会选择在弯道进行超车,一旦弯道打滑两车相撞甩出去将会直接引发爆炸。
红九赛车平均时速三百公里一小时,一旦两车碰撞零件散落一地,将会发生几百万信用点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