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林玄那带着喘息却依旧“嘿嘿”坏笑的脸,以及再次毫不客气对准自己的两杆法则枪尖,神太虚在最初的震撼过后,不由得被这股子混不吝的劲头给气乐了,他故意板起脸,声音中带着一丝佯怒和十足的调侃,仿佛在教训一个顽劣却天赋惊人的后辈:
“呵呵,好小子!胆儿是越来越肥了!”他先前的淡然早已被打破,语气也生动起来:“刚才是老夫一时不察,大意了,没有闪,让你那吞噬小蛇嘬了一口,尝了点甜头。”他特意用“小蛇”和“嘬了一口”这样夸张又贬低的词语,眼中却并无真正的责怪:“怎么?真当老夫是这星空殿里泥塑木雕的摆设,还是觉得老夫这“第六层守护长老”的名头,是靠着年纪大混来的?拿根熄了火的烧火棍,就想再戳老夫一下试试硬度?”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调侃,仿佛毫不在意,但神太虚内心深处,已然将林玄的危险等级以及对这小子天赋的评价,再次拔高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有些心惊的全新高度,他不敢再有丝毫真正意义上的“怠慢”——并非惧怕林玄能伤到他分毫,而是担心自己若是以对待寻常化海境修者的态度随意应对,可能会因为力量层次差距过于巨大,一不小心就毁掉这两柄堪称奇迹的,由化海境修者以莫大毅力与机缘凝聚出的法则雏形之枪!那不仅是暴殄天物,更是对“道”之萌芽的一种不可饶恕的亵渎。
就在神太虚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林玄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有任何保留式的试探,左手的破灭之枪率先无声刺出!动作虽然依旧因为力量不足和法则生疏而带着明显的生涩感,但那股一往无前,誓要将终结之意送达的决绝意志,却比之前更加凝聚,更加纯粹!
枪出,万籁俱寂!
黯夜般的枪身划过空间,仿佛一道割裂生机的死亡界线,沿途那些原本活跃跃动的灵气,仿佛瞬间被剥夺了所有“活性”,变得呆滞,暗淡,如同瞬间枯萎的花草。枪尖那一点象征着终结的绝对之暗所过之处,带来的不是吞噬性的掠夺,而是更可怕的直接“湮灭”与“静默”!灵气被无形的力量直接“抹去”存在,法则道韵散发的微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悄然擦除,甚至连空间本身都泛起一层灰败,了无生气的死寂色泽,仿佛那一小片区域的时间与存在,被强行拖拽着提前迎来了它们的“终结时刻”,没有狂暴的吸力,没有巨大的声响,只有一种令人从骨髓里感到冰寒的,万物凋零般的寂静死亡之感,无声无息却又无比清晰地扑面而来!
几乎就在破灭之枪刺出的同一刹那,林玄右手的吞噬之枪也动了!这一次,它并非直刺主攻,而是以一种搅动,牵引,侧应配合的姿态,紧贴着破灭之枪的轨迹刺出!幽暗的枪身上涡旋纹路疯狂加速旋转,枪尖的吞噬漩涡再次浮现并扩大了几分,其目标并非直接攻击神太虚的本体,而是如同狡猾的毒蛇,倏然笼罩向神太虚周身可能用来防御,格挡或反击寂灭之枪的灵气波动,乃至其周围那片星空领域中可供调动的磅礴能量!它像一头伺机而动的掠食者,试图在神太虚出手应对寂灭之枪的那个微妙瞬间,进行干扰,削弱,甚至“偷吃”一口对方逸散或调动的精纯力量!
这两枪,一主攻一策应,一者彰显死寂终结,一者显露贪婪掠夺,虽然两者之间的配合还远谈不上精妙圆融,甚至有些粗糙和想当然,其蕴含的法则层次与神太虚的力量相比更是天差地别,但这电光石火间展现出的,试图以不同法则特性进行初步战术配合的战斗意识,以及将刚刚领悟的法则雏形应用于实战的大胆尝试,再次让神太虚的瞳孔微微一缩!
“来得好!”神太虚口中发出一声不知是赞叹还是觉得有趣的低喝。这一次,他不再是以单指相对。
面对这几乎同时袭来的,性质迥异却都已然触及真正法则层面意蕴的复合攻击,这位稳坐星空殿第六层,修为已达天星境中期的绝世强者,终于稍稍展露了一丝他真实实力的……冰山一角!
他甚至依旧没有离开那方看似普通的蒲团。
只见他周身那原本与浩瀚星空壁画几乎融为一体,似有似无的缥缈气息,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微微荡漾”,整个星空殿,仿佛从沉睡中被瞬间惊醒,真正地“活”了过来!
以神太虚所坐的蒲团为中心,无穷无尽,原本静静流淌或镶嵌于壁画与虚空中的星辰光辉,骤然间明亮了百倍,千倍!那并非简单的光芒增强,而是每一缕星光都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与意志,化作了拥有独立灵性与浩瀚力量的星辰法则的实体延伸!无尽的星力不再温和,而是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星神,开始澎湃涌动,咆哮奔腾,在他周身自发汇聚,盘旋,化作肉眼可见的,璀璨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庞大星河漩涡!这旋涡缓缓旋转,其中仿佛有亿万星辰沉浮生灭,散发出磅礴无尽,至高无上的星辰大道威压!
他依旧只是抬起了右手,但这一次,手掌并非竖起成指,而是五指自然张开,掌心向上,做了一个虚虚托举的动作,姿态从容,仿佛托起的不是万钧之力,而是一片轻羽。
随着他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完成,掌心上方,一片直径不过尺许,却凝实精致到令人震撼的微型星空领域,瞬间展开,凝固!那绝非虚幻的光影或逼真的幻象,而是被他以无上伟力与对星辰法则的绝对掌控,强行压缩,凝聚,掌控的一方真实星空投影!其中,星河流转自有其玄奥轨迹,星云生灭演化着造化神奇,更蕴含着磅礴无尽,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的完整星辰大道法则意蕴!这尺许星空,便是他大道领域的一角显化!
林玄那率先刺来的破灭之枪,毫无花哨地刺入了这片尺许的微型星空领域之中。
预想中摧枯拉朽,寂灭星光的景象并未出现,那携带着终结死寂之意的黯夜枪芒,如同一滴试图染黑整片海洋的墨汁,又像是一小撮试图冻结太阳的寒冰,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活力永恒,炽热澎湃的真实星海之中。枪尖那点绝对之暗努力地“涂抹”。“浸染”着周围的星光,试图将其拖入永恒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