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词的虚拟世界实验，最终代号被定下——《洞天计划》。
由于虚拟世界的一切都高度随机化，以联盟目前的技术实力，还做不到准确预测几百年后会发生什么。
所以，这个实验不能直接从某个已经成型的虚拟社会开始。
它必须从一颗原始星球开始，一点点演化。
通过千万年、亿年为单位的时间变迁，全程模拟出一个文明从无到有的过程。
工程规模过于庞大，时间流速比例自然不能太低。
为了《洞天计划》，联盟需要额外新建十个大型算力中心，才能把时间流速比例拉长到十万年比一天。
生成世界的随机种子也要经过筛选。
它既不能太过刻意，也不能完全放任。
前者会失去参考价值，后者则很可能演化出与人类认知差异极大的智慧生命。
相似环境下诞生的智慧生物，最好能与人类存在一定趋同性。
不相似当然也有参考价值，但价值肯定没有那么大了！
但即便有这么多加速演化的手段，按照谓词的估算，也得半年左右，才可能出现第一个原始智慧种族。
而且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
中间如果演化出灭绝性灾难，就必须人工出手干预，否则这个时间可能拉长两倍、三倍，甚至直接重新开局。
所以。
短时间内，《洞天计划》都看不到成果。
……
8月8日。
也就是洞天计划正式立项的一天后。
在这个听起来很吉利的日子里，姜知序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锈冠区」可以通关了！
为什么说是“可以”，而不是“已经”？
因为在真正通关前，联盟还需要做出最后一个选择。
“福音病毒”只是联盟自己取的名字。
通过这段时间的考古可以知道，「锈冠区」的天灾，起源于旧文明——锈冠文明的“文明清洗系统”。
这个系统可以简单理解为“同归于尽系统”。
「锈冠文明」在机械生物的道路上走得非常远。
远到文明历史后期，几乎每个公民都拥有极限义体化的身体。
他们强大到什么程度呢？
一座城市，可以像一个人一样思考、判断和执行。
一支舰队，也能像同一具身体延伸出去的肢体一样，如臂使指，变化万千！
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不是说锈冠文明跟乌托邦是一样的情况。
而是他们能保持每个思维的独立性，但又能像一个整体一样控制“这具身体”。
说起来很绕，但只要明白，这是「奇点联盟」目前远达不到的技术。
然而问题也在这里。
一旦某人的义体防火墙被攻破，整个文明将在瞬间失去抵抗能力。
所以在防火墙的最底层，「锈冠文明」设计了一套非常极端的末日安全协议，即“文明清洗协议”。
当协议判断文明主体遭受到能够突破防火墙的进攻时，协议就会启动，所有防火墙会瞬间化作进化病毒，反向侵入攻击来源。
如果失败，就会毁灭文明的技术资料、历史档案和一切火种，确保敌人颗粒无收。
但谁承想呢！
「锈冠文明」没有被外敌侵入，而是被自己设计的这套清洗系统亲手灭绝。
因为进化病毒之所以能够进化，一来，都是用与无数防火墙的对抗经验喂出来的。
二来，他们用了同族大脑充当进化、处理核心。
那些同族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大脑被取出后，它们就只剩下了疯狂、痛苦和近乎本能的对抗欲望。
靠着这两种方式，进化病毒拥有了远超常规程序的成长速度。
本来一切都还在控制之中。
直到最新一代进化病毒诞生。
它成功绕过物理隔离的网络环境，伪装出了“攻击已经突破防火墙”的假象。
于是，“文明清洗系统”被当场激活。
真正被锁在囚笼里的进化病毒，被这套系统亲手释放了出来。
首先是所有机械天使瞬间沦陷。
一天后，地表上的锈冠文明毁于一旦。
仅剩的幸存者向宇宙中的同族发出“不要返回！不要返回！”的警告信号后，也被追踪而来的进化病毒覆灭。
至此。
「锈冠文明」在自己的造物手中，迎来了终结。
另外，关于“圣堂”里为什么都只有一只机械天使的问题，也有了答案。
因为在漫长时光中，很多机械天使都出现了故障，濒临报废。
进化病毒就将它们拆掉，零件收集起来，替换给状态相对完好的机械天使。
因此，联盟才会看到现在的局面。
每一座圣堂里只剩下一只机械天使。
但这只机械天使，往往集合了同一座圣堂里许多同类的零件，所以依旧保持着相当完整、强大的战斗力。
回到最开始的话题。
为什么说“可以通关”，而不是“已经通关”？
因为通关本身很简单。
只要直接毁灭“文明清洗系统”那六处装着大脑的根服务器，「锈冠区」天灾就会彻底失去源头。
问题在于，那六处根服务器里，还储存着整个「锈冠文明」的科技树资料。
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福音病毒一直在进化，进化速度很快。
双方长时间对抗中，联盟的“长城防火墙”数次被攻破。
幸好实验地点就在「锈冠区」，被病毒突破也没什么损失。
显然，文明游戏为了让它有资格成为三级区域天灾，对其进行了某种规则层面的强化。
想要彻底绕过福音病毒，完整读取根服务器中的资料，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因为这都不是单纯在对抗病毒了，而是在对抗这个天灾背后、文明游戏赋予其的伟力。
姜知序听完这份汇报后，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将这六处根服务器毁灭，我们还能不能利用福音病毒来强化长城防火墙？”
福音病毒危险归危险。
但奈何，它实在太好用了！
仅仅对抗半个月不到，如今的“长城防火墙”，就已经完全吊打之前联盟自用的防火墙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