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马嘉祺快步走出安静温暖的包间,沿着铺着柔软深色地毯的走廊一路往前走,脚步轻快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电梯缓缓下降,每一层数字的跳动,都让他的心跳跟着轻轻加快了几分,眼底的温柔与期待也越来越浓。
推开火锅店厚重又带着暖意的实木大门,夜晚微凉清新的风轻轻拂过脸颊,马嘉祺抬眼望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不远处、安安静静等待着的孟晚橙。
她就那样乖乖地站在暖黄柔和的路灯之下,身影小小的,乖顺又乖巧,像一朵被细心呵护着的柔软小花,明明已经抵达目的地,却没有贸然推门进去打扰,只是安安静静、耐心十足地站在原地等着他,懂事得让人心头发软。
马嘉祺心口瞬间涌上一阵浓烈的温柔与心疼,立刻加快脚步朝着她走了过去。走到她面前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手臂外侧的温度,又抬眼望了望窗外微凉的夜色,语气里满满都是藏不住的心疼、关切与在意,低沉的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站在门口等?外面这么凉,冷不冷?怎么不进去里面坐着等我,外面风大。”
孟晚橙静静看着他匆匆赶来、满眼满心都是自己的模样,心底瞬间被一股滚烫的暖意紧紧包裹,原本一路上紧绷不安、紧张忐忑的心,在见到他的这一刻,瞬间彻底安定了下来。她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的笑意,声音柔软又乖巧,轻轻回应道:
“不冷,我刚到没多久,一点都不冷。”
因为此刻还处在火锅店门口的公共区域,来往的客人不少,人来人往间,难免会有路人不经意地注意到他们。马嘉祺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份特殊,一旦被人认出来,或是被拍到什么不必要的画面,都会给孟晚橙带来难以预料的麻烦和困扰。
他心里明明无比想要伸出手,紧紧牵住她微凉的指尖,给她最直接的安稳与安慰,可理智却让他硬生生克制住了这份冲动,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蜷了蜷,每一寸克制里,全是对她小心翼翼的保护。
他比谁都在乎她的感受,不想让孟晚橙有半分的不安与慌乱,更不想让她因为和自己靠近,就陷入任何流言蜚语与不必要的议论之中。他要给她的,从来都是安心,而不是负担。
所以他只是微微压低了声音,嗓音低沉又温柔,带着足以抚平一切慌乱的力量,轻轻对眼前的小姑娘说道:“跟我来。”
话音落下,他便率先转身,朝着店内安静的方向缓缓走去。他刻意把脚步放得极慢,每一步都稳稳的,确保身后的孟晚橙可以轻松跟上,不会被落下,也不会因为紧张而手足无措。
孟晚橙静静望着他沉稳可靠的背影,原本漂浮不定、一直悬在半空的心,好像在这一刻稍稍安定了一些。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糯又乖巧,乖乖地迈开步子,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朝着包间的方向走去。
店内暖黄柔和的灯光温柔地笼罩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醇厚、让人安心的火锅香气,整个环境都显得安静又温馨。走廊上铺着柔软厚实的地毯,将所有脚步声都轻轻吞没,只剩下两人一前一后、安静又默契的气息,温柔地在空气里流淌。
可随着距离包间越来越近,孟晚橙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每靠近一步,胸腔里的紧张与忐忑就多上一分,手心也悄悄冒出了细密的薄汗。
没过多久,他们便稳稳走到了包间门口,马嘉祺轻轻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伸手推门进去。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认真又温柔地落在面前的孟晚橙身上。暖黄的灯光轻柔地洒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映得她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她的心底藏着满满的紧张、不安与局促。
马嘉祺的目光瞬间放得极柔,眼底盛满了心疼与安抚,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只让她一个人能够听清,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也藏着满心满眼的在意与珍视。他轻声、认真地问她:“紧张吗?”
怎么可能不紧张,孟晚橙在心底一遍又一遍轻轻重复着这句话,鼻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酸,眼底也悄悄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意,眼眶微微泛红,所有强装出来的镇定,在这一刻都摇摇欲坠。
这份沉甸甸的紧张与忐忑,根本不是从刚才站在包间门口才开始的,而是从昨天晚上,她咬着牙、鼓起全部勇气点头答应要过来见他们的那一刻起,就密密麻麻、无孔不入地缠绕在她的心头,整夜整夜地翻来覆去,挥之不去,让她彻夜难眠。
一整个晚上,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的,全是那些遥远却又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的画面。她想起当初自己义无反顾、决绝地转身离开的样子,想起自己用最冷漠、最疏离、最狠的态度,硬生生把所有关心她、在意她、把她当成家人的人全都推得远远的。
她更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明明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明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不舍与煎熬里挣扎,却偏偏要用最硬的语气、最伤人的话语,把所有人伸过来的温暖好意,全都狠狠挡在门外,不留一丝余地。
她伤了那个向来温柔沉稳、把所有耐心都留给她的马嘉祺,伤了那个外表可靠、内心却总在默默照顾她、连靠近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丁程鑫,伤了那个眼底永远干净纯粹、对她毫无防备、满心都是真诚的宋亚轩,
伤了那个直白热烈、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对她一片真心的刘耀文,伤了那个安静内敛、不善言辞却心思细腻、默默把她放在心上的严浩翔,伤了那个沉稳包容、永远温和体贴、从不会责怪她半分的张真源,也伤了那个活泼开朗、总用热闹掩饰温柔、一心想让她开心的贺峻霖。
每一个,都是曾经把她当成家人、捧在心尖上的人。而她,却用最笨拙、最决绝、最伤人的方式,把他们一个个推开了。
那时候的她,固执、脆弱、敏感,又骄傲得不肯低头示弱,明明心底最真实的念头是害怕拖累他们,是舍不得每一个人,却偏偏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最极端、最伤人的方式,头也不回地从他们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不留一句解释,不留一点余地。
这么久漫长的时光里,她不是没有在深夜里偷偷后悔过,不是没有被铺天盖地的愧疚淹没。只是她清楚地知道,后悔没有用,愧疚也没有用,那些冲动之下说出口的话,那些决绝之下做过的事,像一根细细小小的、却尖锐无比的刺,深深扎在她自己的心头,也狠狠扎在他们曾经最真挚、最干净、最毫无保留的感情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所以从答应赴约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没有一刻是真正安定、踏实过的。她怕,怕得厉害,怕到心脏一直紧紧揪着,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慌乱。
她怕推开那扇门之后,看到的是他们疏远陌生的眼神,是冷淡疏离的态度,怕他们还在深深责怪她当初的不告而别,怪她当初的狠心绝情,怪她一声不吭就丢下所有人,自顾自地离开。
怕他们不肯原谅她当初的任性与伤害,怕他们再也不肯像从前一样,毫无芥蒂地接纳她,更怕她现在这样毫无预兆地突然出现,对他们而言,只是一种多余的打扰,是一种自私的回头,是明明当初伤透了所有人的心,如今却又轻飘飘回来、自以为是的自以为是。
她甚至在心底一遍又一遍、无比煎熬地质问着自己——你真的有资格重新回到他们身边吗?你真的有足够的勇气,坦然面对那些曾经被你狠狠伤害过的人吗?你当初走得那么干脆,那么决绝,那么义无反顾,明明怀揣着最柔软的心,却偏偏说出了最硬最伤人的话,做出了最狠最无情的决定,现在又凭什么,理直气壮地重新站回他们的面前?
无数个混乱不安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翻涌,无数种压抑的情绪在胸腔里狠狠拉扯,每多想一想,心脏就紧一分,每多念一念,眼眶就更热一分。
她的手心早已被细密的冷汗悄悄浸湿,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轻轻浅浅、断断续续,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慌乱、无措与深深的自卑。
她不是不期待重新和他们见面,不是不渴望回到曾经温暖的时光,只是在这份微弱的期待之下,压着的是更深、更沉、更让人喘不过气的忐忑与不安,她不是不想原谅当初那个笨拙又伤人的自己,只是她比谁都清楚地知道,当初的她,到底伤得有多深,有多痛。
所以当马嘉祺那句低沉温柔、满是心疼的“紧张吗”轻轻问出口时,她所有努力维持的伪装,所有强撑起来的镇定,所有故作坚强的外壳,都在这一刻,差一点彻底崩塌。
怎么会不紧张。她紧张到,仅仅只是站在这扇小小的包间门前,就需要用尽自己全身所有积攒了许久的勇气。
孟晚橙僵立在包间门外,整颗心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连呼吸都带着轻微的发颤,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胸腔里密密麻麻的不安。
面前是马嘉祺温柔又认真的目光,那双眼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与十足的耐心,没有半分催促,也没有半分责备,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她的答案,给足了她所有的安全感。她嘴唇轻轻抿着,抿得有些发白,鼻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酸,刚刚在心底翻涌了无数次的忐忑、不安、愧疚与害怕,在这一刻全都堵在胸口,沉甸甸地压得她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用尽了全身最大的努力,绷紧了全身的力气,才敢对着他,轻轻、轻轻地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跟着一颤,落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委屈与慌乱:“有点……”
仅仅这两个字,就几乎花光了她此刻所有的力气。
马嘉祺静静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却又死死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模样,心口猛地一软,像是被什么细细密密的小针轻轻扎了一下,满是抑制不住的心疼。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空洞的安慰,也没有再追问她究竟在害怕什么。
只是沉默地、缓缓地伸出手,下一秒,他微凉却稳定的指尖,便稳稳握住了她的手。
一碰到,他便下意识地微微蹙了蹙眉——她的手真的很凉很凉,凉得像是在微凉的风里站了很久很久,指尖都带着一丝僵冷,没有一点温度。
马嘉祺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她的手更紧、更小心地握在了自己温热的掌心之中,用自己身上所有的暖意,一点点、慢慢地帮她暖着。他拇指极轻、极温柔地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她,带着无声却足够有力的安抚。
他暖的不只是她冰凉的手,更是她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悬着、无处安放、惶惶不安的心,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只让她一个人听见,嗓音低沉又安稳,像一颗稳稳落地的定心丸,轻轻落在她耳边:“别紧张,有我在。”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安慰都来得有力量。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别怕,门里的一切我都替你挡好,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一步都不会离开。
孟晚橙被马嘉祺稳稳握在温热的掌心之中,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踏实温度,心底的慌乱与不安渐渐散去了大半。她轻轻吸了口气,又朝着他温顺地点了点头,这一次,眼底的慌张少了几分,多了一丝被他稳稳托住、全然信赖的安心与柔软。
马嘉祺深深凝视着她泛红却渐渐安定的眉眼,确认她的情绪已经稍稍平复,才缓缓松开了一点紧握着她的手,却依旧没有让她脱离自己视线范围半步,始终将她护在自己身侧最安全的位置。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握住冰凉的金属包间门把手,微微用力向下一压,老旧的门轴发出一声极轻、极柔的细微响动,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