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正楠愣了一下,看了眼赵文浩,默默点头出去了。半小时后,她拿着病历回来,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通红,似乎哭了很久。“文浩,这……”
“给我看看。”赵文浩伸出手。
病历本很薄,却重得像块铁。他翻开最后一页,“枪弹致脊柱损伤,高位截瘫”几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眼里。萧正楠在旁边屏住呼吸,看着他的手指慢慢蜷起,指节泛白,突然“哗啦”一声,病历本从他手里滑落,纸页散了一地。
空气像凝固了似的。萧正楠看到这一幕,她再也憋不住了,眼泪任意的流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赵文浩盯着那几个字,久久没说话。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可心里那股劲却没垮。他想起前世创业失败时的绝望,想起重生回来时的决心,突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点无奈,却更多的是不服输。“截瘫?”他本来以为伤到脊柱,最多休养一下,没想到成了高位截瘫,“老天这考验,倒是挺实在。”
“文浩……”萧正楠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放回去吧,别让人发现。”赵文浩把病历本递过去,指尖已经恢复了平稳,“告诉医生,就说我想静养,这几天不用来查房了。”
等萧正楠走了,赵文浩才慢慢躺下,闭上眼睛开始诊脉。指尖下的脉象虚浮无力,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气血亏损得厉害,现在确实不是治疗的时候。他摸了摸后颈的穴位,那里是针灸的关键处,得等伤口愈合好了才能下手。
这一夜,赵文浩没合眼。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他望着天花板,心里渐渐有了个大胆的念头。天快亮时,他叫来了父母、萧正楠,他们显然也一夜没有睡,在病房里一脸愁容。
“我要假死。”他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惊住了。
“文浩你疯了?!”赵振国的声音都劈了,“好好的怎么能说这种话?”
“爸,您想过没有?”赵文浩看着他,眼神清明,“阿连和王国栋只是开始,青青的各类企业铺得太大,盯着咱们的人太多了。我活着一天,你们就一天不得安宁。”他看向母亲,“上次的暗杀只是侥幸,下次呢?你们……不能因为我出事。”
萧正楠攥紧了拳头:“文浩,我来保护你的父母!”
“没用的。”赵文浩摇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有我‘死’了,那些人才会放松警惕,我们才能布局安保力量,组建自己的队伍,才有机会反击。”他从枕头下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根银针,“我懂针灸,能让脉象和呼吸暂时停住,跟真死了一样。到时候就说抢救无效,立马把我送到研究所去。”
赵振国还想说什么,却被儿子眼里的坚定堵住了。那眼神和他决定开饮料厂时一模一样,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萧姐,你去叫医生,就说我情况不好。”赵文浩拆开布包,取出银针消毒,“爸,等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要稳住,按我说的做。”
萧正楠刚跑出病房,赵文浩就深吸一口气,捏起银针,精准地刺入胸口和颈部的几个穴位。起初没什么动静,可过了片刻,他的脸色迅速变得青紫,呼吸渐渐微弱,最后彻底没了起伏。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猛地拉成一条直线,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嘀……嘀……嘀……”
赵振国冲过去,颤抖着摸儿子的鼻息,又按了按他的颈动脉,那里一片冰凉,没有丝毫搏动,苏婉清看到儿子没了气息,她虽然知道儿子假死,但是还是非常担心,生怕儿子有什么闪失,她泪流满面,“文浩……文浩!”父母喊着,眼泪汹涌而出……。
医生和护士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病人双目紧闭,毫无生气,家属瘫在床边,满脸绝望。“快!肾上腺素!”医生吼着,手忙脚乱地准备抢救。
“别折腾了!”赵振国突然嘶吼起来,声音嘶哑,“医生,别救了!他受了那么多罪,就让他安生走吧!抢救只会让他更疼!”他死死按住医生的手,眼神里的悲痛和决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护士哭着记录时间,医生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直线,最终叹了口气,在死亡证明上签下了名字。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飞出了医院。记者朋友唐婉婉一直守在医院门口,她原本以为赵文浩脱离危险,但是听到护士的议论,“青青的赵总没了”,手里的采访本“啪”地掉在地上。她没想到天妒英才,昨天还在写赵文浩的专访提纲,标题都想好了《十三岁的商业传奇》,怎么今天人就没了?
她疯了似的冲进特护病房,正好撞见赵振国和苏婉清被人扶着出来,两个老人痛哭流涕,赵振国嘴里反复念叨着:“让他走得安详点……”
唐婉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想起第一次见赵文浩时的情景,那个少年找到他的样子,她知道明星白玉玲都是赵文浩一手扶起来的。她跑回报社,把原本准备的稿子揉了,重新铺开纸,提笔写下:《从小卖部到青青走出国门,赵文浩的传奇一生》。
报纸印出来的时候,南城的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他是天妒英才,有人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青青各大工人们更是哭红了眼,那个给他们盖职工房、涨工资的小老板,就这么没了?
火化场的烟囱冒出黑烟时,赵振国站在外面,背对着人群,悄悄抹了把眼泪。萧正楠按照赵文浩的嘱咐,把“骨灰盒”交给家属,自己则带着几个心腹,用救护车把真正的赵文浩从医院后门接走,直奔青青电子公司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