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星辰的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平静如深潭。
平静得让她浑身冰凉。
“你……”
武缨的话还没出口——
萧星辰的拳头，已经到了。
暗金色的光芒，与灰蒙蒙的寂灭之力，在他拳锋之上疯狂交织、缠绕、压缩！
拳锋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无声湮灭！
那不是普通的一拳。
那是神通，融合了八荒寂灭体的寂灭真意之后——
“圣龙战诀——”
萧星辰的声音，在这一刻轻得如同呢喃。
却清晰无比地落入武缨耳中。
“圣龙寂灭破！！！”
一拳轰出！
武缨的瞳孔，收缩到极致！
她拼命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双手交叉护在身前，试图挡住这一拳！
但——
太慢了。
那一拳，狠狠轰在她交叉的双臂之上！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武缨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中，身体弓成一只虾米，向后倒飞而出！
她飞出的速度，快得如同流星！
“轰！轰！轰！轰！轰！”
她的身体，接连撞穿五座废弃殿宇的残垣断壁，最后狠狠嵌入一座石山之中！
整座石山，都在这一撞之下剧烈震颤，无数巨石滚滚而落！
烟尘漫天！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手了。
武缨阵营的人，呆呆地望着那座被撞塌的石山，望着那道嵌入山体深处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云晚意阵营的人，同样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那可是武缨！
天骄榜第二！
星罗太虚体的拥有者！
三个月来横扫苍茫古原的武缨！
她……被一拳打飞了？！
……
墨渊张大了嘴，龙眼瞪得溜圆。
“我滴个乖乖……”
它喃喃道。
“主人这一拳……是要把武缨肠子都打穿了啊……”
废墟中央。
萧星辰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他的拳头，微微颤抖。
拳锋之上，有血。
那是他自己的血。
他毕竟刚刚施展凤凰再生术，远未恢复到全盛状态。
这一拳，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缓缓收回拳头，抬起头，望向那座石山。
望向那道嵌入山体深处的身影。
烟尘，渐渐散去。
武缨嵌在石山之中，浑身上下全是鲜血。
她的右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那是被那一拳生生震断的。
她的嘴角，不断有鲜血涌出。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萧星辰。
那双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满是不甘。
萧星辰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很沙哑。
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武缨，准备好……受死了么！？”
武缨站起身，死死盯着萧星辰。
盯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央、气息同样虚弱、却脊背挺直的萧星辰。
受死？
她武缨，会受死？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武缨只是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四周的战场。
王阴阳所在的方向。
云晚意白衣如雪，静静而立。
她的脚下，是一座人形冰雕。
王阴阳保持着逃跑的姿势，被冻结在冰晶之中，脸上的惊恐清晰可见。
……
古战天所在的方向。
姬明月周身银光流转，指尖一点银芒，正抵在古战天眉心三寸之处。
古战天跪倒在地，浑身浴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
苏慕云所在的方向。
姜妍希周身青光氤氲，生命法则的气息温暖而柔和。
但那柔和之下，是一道被青色藤蔓缠绕、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身影。
苏慕云的软剑，断成两截，落在尘埃之中。
……
更远处。
那三位紫色令牌持有者，同样被重创。
两个倒在血泊之中，一个被墨渊一爪子拍进地里，生死不知。
七十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不到三十人还在苦苦支撑。
而那些还在战斗的人，看到武缨的惨状，看到王阴阳的冰雕，看到古战天的败局……
战意，彻底崩溃。
有人开始逃了。
一个。
两个。
十个。
二十个。
溃败，如同潮水般蔓延。
……
武缨收回目光。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惨烈而决绝。
“萧星辰，能把我逼到这一步的，年轻一代中，只有你。”
她顿了顿。
“云晚意不行，其他人更不行。”
“只有你。”
萧星辰没有说话，手中灵力疯狂汇聚。
忽然——
武缨那双眼睛，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吞噬，一点一点，扩大。
黑色。
纯粹的黑色。
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深邃到极致的黑暗。
那黑暗之中，没有星光，没有倒影，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虚无。
纯粹的虚无。
武缨的眼睛，变成了两片虚空。
萧星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虚空之瞳？！”
虚空之瞳，一眼之下，可吞噬万物，可湮灭法则，可穿梭虚空！
拥有虚空之曈，每一个，都是传说！
每一个，都是近乎无敌！
武缨……她竟然藏得这么深？！
远处。
云晚意的脸色，也变了。
她比萧星辰更清楚虚空之瞳意味着什么。
那是足以逆转乾坤的恐怖底牌！
......
武缨冷笑道：“这便是......我最后的底牌！”
“虚空之曈——虚空破碎！”
萧星辰不敢低估，浑身灵力狂涌，星辰剑横于身前，暗金色的光芒与灰色的寂灭之力交织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剑幕。
虚空之瞳。
他在古籍上见过。
那是一种异瞳，能比肩灵体。
一眼之下，空间破碎，还可冻结虚空。
他不敢大意。
他死死盯着武缨那双已经化作虚无的眼睛，盯着那双眼睛中正在酝酿的恐怖力量。
然后——
他看到了。
那虚无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不是攻击。
而是......
还没等萧星辰看明白，武缨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那弧度，是狡黠。
萧星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
这女人要跑！
“虚空挪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