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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青收回视线,开始在人群里找另一个人。

这个人对他算是很重要,那就是……

剑尘。

那人手里有四枚传承之令,又提前说过造化天宫,按理不该缺席。

可殿前各方修士挤得密密麻麻,强者不少,剑修也有十几个,却没有剑尘。

陈长青皱了下眉。

跑了?

不对。

剑尘不像会退的人。

他若没在门前,只有两个解释。

一是已经进去了。

二是藏在某个没人注意的位置。

陈长青用余光扫过殿门、石台、断碑、残柱。

踏天戒里的令牌没有给出回应。

奇怪。

前面在药园,两枚令牌隔着那么远都能相互牵引。现在到了造化天宫,反而安静得过分。

这安静,反倒让人不舒坦。

白无涯问:“找谁?”

“一个剑修。”

“敌人?”

“现在还不是。”

“那以后呢?”

陈长青道:“不好说。”

白无涯听懂了。

不好说,通常就是早晚要砍。

这时,殿门前传来一声脆响。

冷月仙子的阵盘裂纹扩大。

血沧真人睁开眼,长刀入手。

太阴天君和坤元天君同时向前走了一步。

离火天君脾气最冲,直接喊道:“门要开了,谁挡路,死。”

人群往前压。

又被几位天君气息硬生生按住。

造化天宫的门缝里,流出一片金光。

金光扫过玉阶,先前残留的禁纹一条条断开。

有几个修士按捺不住,向前抢去。

刚踏上第九级台阶,身体便被一层无形力量拦腰切过。

两具尸体滚下台阶。

后面的人停住。

血沧真人笑了一声。

“蠢货替大家试路,倒也省事。”

冷月仙子没有看尸体,只盯着阵盘。

“三息后,禁制退潮。”

血沧真人站起。

“那就抢。”

太阴天君冷冷道:“各凭本事。”

冥九幽抬手,幽冥宗修士开始结阵。

他还看了陈长青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比手势。

只是抬了抬下巴。

意思很明白。

进去见。

陈长青把天雷剑按住。

如戒凑近问:“陈圣子,等会儿怎么走?”

“跟着。”

“要是又被分开呢?”

“那就别乱捡。”

如戒抱紧破碗。

“这要求对贫僧有点残忍。”

思悠悠把噬魂铃扣在腕间。

“残忍也比被吊起来强。”

白无涯横枪在前。

“门开之后,先别冲最前。”

陈长青看向他。

白无涯道:“第一批进去的人,不是拿机缘,是替后面挡刀。”

话音刚落,造化天宫深处传来一声钟鸣。

殿门上的四个古字同时亮起。

金光向两侧分开。

门缝足以容三人并行。

冷月仙子第一个动了。

她脚下银纹一闪,人已越过玉阶。

血沧真人紧随其后,长刀横扫,将旁边两个抢位的修士逼落台阶。

太阴、坤元、离火也各自冲入。

冥九幽带着幽冥宗弟子踏上玉阶,灰白玉玺升起,替他们挡住残余禁纹。

白无涯低喝:“走。”

四人掠出。

陈长青踏上玉阶时,踏天戒内的传承之令终于有了反应。

这一次,不是震。

而是发烫。

像有一只手,在戒中按住了令牌。

陈长青眼底一沉。

剑尘不在外面。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

他已经在里面。

殿门近在眼前。

白无涯银枪开路,残余禁纹碰到枪芒便向两侧退开。

如戒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念佛。

“佛祖保佑,别再分开,贫僧这次真不捡了。”

陈长青回头看他。

如戒补了一句:“除非它自己往贫僧怀里跳。”

思悠悠抬手就是一铃铛敲在他后脑。

“闭嘴。”

四人踏入造化天宫。

门内金光吞下所有身影。

下一息,殿门后的世界,向他们展开。

金光退去。

陈长青脚下踩到实地。

不是殿砖。

是一片青铜台。

台面极宽,四周立着十二根断柱,柱上刻满云纹和兽纹。远处有宫灯悬空,灯芯早已熄灭,却仍有微光落下,把整片空间照得半明半暗。

陈长青第一件事,是摸向袖中玉符。

玉符亮了半息,又暗下去。

白无涯不在附近。

思悠悠也不在。

他转头,只看见如戒站在三步外,怀里还抱着那个破碗。

两人大眼瞪小眼。

如戒先开口:“阿弥陀佛。”

陈长青看着他。

如戒又补了一句:“运气不错。”

陈长青道:“不错在哪?”

如戒拍了拍胸口。“没跟太阴天君、血沧真人落在一处,也没掉到什么刀山火海里。更重要的是,贫僧跟你在一起。”

陈长青问:“你是觉得我能护你?”

如戒一本正经:“不,贫僧是觉得,有事你先挨打,我能跑得更从容。”

陈长青懒得理他。

造化天宫比外面看着还大。

殿内并非一座空旷大殿,而是分出许多层空间。青铜台之外,有三条石道通往不同方向。左侧石道尽头,有丹香飘来。右侧有水声,夹着法宝碰撞的声响。正前方,则是一道高门。

门上刻着两个字。

造化。

踏天戒内,那枚传承之令开始发烫。

陈长青停了停。

如戒凑过来:“怎么走?先找白前辈和思姑娘?”

“先找人。”

“谁?”

“白师叔。”

如戒松了口气。“好主意。天君在手,天下我有。”

陈长青看向正前方的高门。

传承之令给出的方向,也在那里。

但现在只剩他和如戒。白无涯不在,思悠悠不在,剑尘不见踪影,冥九幽还在这座宫里。

去深处,风险不小。

不去,更麻烦。

传承者之间迟早会碰面,躲一次不算本事。关键是,不能在还没看清棋盘前,把命送出去。

陈长青取出白无涯给的玉符,又注入灵力。

玉符上的剑痕亮起,指向右侧石道。

“走右边。”

如戒看了看正前方的高门,低声问:“那边看着更值钱。”

陈长青道:“你要去?”

如戒当场摇头,“贫僧是修佛,钱财是外物。还是先找白前辈,外物以后慢慢请。”

两人沿右侧石道前行。

石道两边有许多青铜小门,有的已经被打开,里面翻得乱七八糟。地上还躺着几具尸体,伤口发黑,像是中了魂道法术。

如戒看了一眼,脚步轻了些。

“幽冥宗的人来过?”

陈长青蹲下,翻开一具尸体的袖口。

袖口内侧,有半枚幽冥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