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报纸的根子,扎在新德里一个叫加特希的家族手里。
创始人安特西·加特希,本就是个跑娱乐线的老记者。
他懂人心,知道老百姓图个啥,也明白什么样的版面能让读者停得下脚步、掏得出钱。
1960年他亲手创办《太阳日报》,从第一期起,就把调子定死了:轻松、热闹、不端着。
如今,安特西·加特希去年已离世。
接班的是他的两个儿子——老大当总裁,老二任总编辑。
可问题来了:兄弟俩面和心不和,暗地里较着劲。
加特希家族上演的,不过是全世界豪门都逃不开的老戏码:
争权、抢位、各拉一派,墙头草满天飞。
但这对秦迪这个局外人来说,反倒是天赐良机。
要是哥俩齐心,要么一口回绝收购,要么坐地起价,让他知难而退;
如今两人互相拆台、各自为政,反而给他腾出了缝隙,
留出了周旋空间,也悄悄推开了《太阳日报》的大门。
话说回来,现在的《太阳日报》,估值其实并不高。
毕竟在印杜这片大市场里,
日销百万份的报纸,少说也有一百多家——听起来吓人吧?
根源早说过:地方保护主义太霸道。
每个大邦、甚至稍大点的城市,都养着几家本土报馆,
它们在自家地盘上横着走,销量稳如泰山;
可一旦跨出辖区,影响力立马缩水,几乎没人认。
《太阳日报》也差不多,主战场就圈在新德里及周边一圈。
正因这类“区域顶流”遍地开花,
像它这样偏安一隅、销量百万上下的报馆,市值自然上不去。
反倒是那些资历老、覆盖广、日销动辄三四百万的大报,
才真正攥着分量十足的身价。
“……《太阳日报》,我们这边金融圈此前给它的估值,大约是十五亿卢比。”
印杜渣打银行总裁拉蒂·莫兰迪对秦迪说道。
“这个数字挺扎实。当初报纸老板亲自来谈贷款,报的账面市值,就是这个数。”秦迪听完,轻轻颔首。
十五亿卢比,按当下汇率折算,差不多一千万美元。
日销百万份,只值这点钱?
搁欧美市场,简直是白送——那边但凡日销破十万的报纸,估值起步就是三千万美元。
要是放在香江,那就更夸张了。
十万份,几乎已是当地报业天花板,开价动辄几亿港币,十亿也不稀奇。
可印杜不一样。
市场太大、摊子太散,十万份的日发行量,在这里连水花都溅不起来,顶多算张街边小报。
影响力缩在两三个城市里打转,根本出不了省。
这种报,在印杜压根不金贵——几十万、上百万美元,就能整家盘下来。
“如果我们全盘接手,拿下它的把握有多大?”
秦迪直截了当地问拉蒂·莫兰迪。
他自己虽有投资优势,但《太阳日报》没上市,大部分股权牢牢攥在安特西·加特希家族手里,零散股份也早被熟人分光。
没挂牌,就没法从股市扫货,只能一家家敲门谈收购。
论本地人脉、股东关系和交易门道,拉蒂·莫兰迪这号地头蛇,显然比他清楚得多。
秦迪自然得听他的判断。
拉蒂·莫兰迪其实有点纳闷:这位秦先生别的行当不碰,头一单就扎进传媒;
传媒也罢,偏不去盯那几家铺满全国的大报,反倒盯上一张地方娱乐小报。
他琢磨不透,可既然是客户拍板,他也就懒得刨根问底。
略一沉吟,他开口道:“以前?基本没戏。哪怕加价两倍、三倍,老安特西铁定摇头。”
“但现在不同了——老爷子走了,两个儿子正为家产撕得不可开交。”
“这时候我们递出报价,他们接招的概率,大得很。”
他又补了一句:“再往上提一两百万美元,成交的火候,就更足了。”
“那就一千二百万。”
秦迪没打算在这儿耗太久。他要的是速战速决,在印杜撕开一道口子。
“一千两百万美元,全资收购《太阳日报》。我留出约百分之十的股份,作为核心团队的激励分红。”
“安特西·加特希的两个儿子,如果愿意留下,继续掌舵这份报纸,这笔分红,就归他们。”
秦迪记得清楚——正是这兄弟俩,把一份不起眼的地方娱乐小报,硬生生做成九十年代末印杜家喻户晓的超级娱乐媒体。
能力不缺,经验不缺。
他自己不可能长驻印杜,与其另起炉灶,不如砸点真金白银,换他们死心塌地干下去。
“哦,先生,这个价码实在太厚道了!您提的条件,我想没人会不动心。”
拉蒂·莫兰迪脸上笑意掩不住。
条件越优厚,兄弟俩点头的可能性越高;
他们一点头,这笔买卖就算落定;
印杜渣打银行能拿佣金,他本人也能分一杯羹——对银行、对他、对秦迪、对那兄弟俩,全是实打实的好处。
四个人,四份利,一桩事全兜住。
以他对这档子事的熟稔,拉蒂·莫兰迪笃定:这事,八成能成。
所以他笑得格外轻松。
用这点钱就能撬动印杜这边的局势,秦迪心里一阵畅快。
他压根不差这点银子。
眼下要的,是效率,是闪电般的推进节奏。
他必须在三十天内,在印杜扎下根、立住脚、打出声势。
只有这样,才能稳住马尔代夫那边的大布局,不被印杜本土势力暗中搅局、卡脖子。
相比之下,多砸点资金?不过是洒洒水罢了。
“放手去办吧。太阳日报,越快到手越好!”
秦迪嘴角一扬,语气轻快却笃定。
在系统赋予的诸多逆天手段里——
除了神乎其技的超自然力量、还有令人咋舌的黑科技外,
秦迪最看重的,是“投资眼”这项能力。
它像一把淬火千次的利刃,让秦迪在资本江湖里所向披靡。
正因有它,第一桶金才来得又猛又急;
正因有它,他才能满世界奔袭,在各大金融腹地精准收割。
如今全球几处最肥沃的“韭菜田”,他早已踩过三轮不止。
这回踏进印杜,自然也不会空手而归——印杜这片尚未深耕的资本沃土,他早盯上了。
虽说比起欧美、日韩这些老练市场,印杜的金融生态还略显青涩;
可再稚嫩,也比眼下香江那套半死不活的体系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