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去年,在贺朝琼多方奔走、全力促成之下,贺宏燊终于如愿,让长子迎娶了马家这位千金。
说白了,这桩婚事,贺家多少算“攀”了一步。
可若把香江这张牌亮出来,又俨然是强强联手、门当户对。
像这样教养出来的女儿,还是嫡长女,绝不会是空有架子的草包。
倒不是豪门子弟个个精明,而是那些被真正当作继承人打磨的苗子,纵使心术未必纯良,智商与情商也断然不会拖后腿。
真要是蠢钝不堪,压根就不会被推到台前重点栽培——除非家中子嗣凋零,只得矬子里拔将军。
可马家这样的望族,子孙成群,自然挑得出最妥帖的那一个。
马明丽便是如此:相貌寻常,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此刻她作为马家大小姐、贺家大少奶奶,嘴角微扬,声音温软:“阿蒙虽还不会开口,心里可都记着呢——姑父姑姑的好,他全明白。往后呀,定会加倍孝顺您二位。”
话还是客套话,可她说得不疾不徐,眉眼舒展,听着就熨帖。
真假暂且不论,单这份让人如沐春风的分寸感,已是难得。
“好啦——哥哥、嫂子,该我啦!”贺朝琼见大哥大嫂在秦迪跟前拘谨得很,甚至透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劲儿,心里清楚:老公其实并不喜欢这样。
秦迪在外人眼里冷峻疏离,可贺朝琼知道,他骨子里极重亲情——只因打小缺这一味,才格外珍视。
所以他才会把贺朝琼和陆鸿璇的娘家,连带关佳慧的娘家,都放在心尖上护着。
贺朝琼盼着大哥大嫂能放轻松些,别总端着,也别总踮着脚说话。
丈夫反倒更亲近他们,彼此之间,也能更自在些。
这般一来,比起陆家那边,自家在秦迪心中的分量,自然更实几分。
而在今日的香江,凡被秦迪真心看重的人或事,无一不被高看一眼、厚待三分。
这,正是贺家与陆家能在短短数年间跃升为香江顶级豪门的根由。
“喏——”
“叮叮当当!”
贺朝琼利落地掏出给小侄子备的礼。
一顶羊毛帽,颜色朴素,样式憨拙,乍看毫不起眼。
比起秦迪送的帝王绿翡翠,简直云泥之别。
可她俯身凑近襁褓,指尖轻轻抚过帽檐,笑着对那个尚不能言语的小家伙说:
“嘿,别嫌它不起眼——这可是姑姑熬了几个通宵,一针一线,挑最软的澳洲羔羊毛织出来的。”
“这可是姑姑我亲手织成的第一件宝贝!连自家闺女和儿子,都还没来得及上身呢。”
“谁让你是姑姑第一个亲侄子呢?小家伙,这福气,可全落你头上了!”
话音未落,她已抬手去捞那顶软乎乎的羊毛帽,想往阿蒙头顶扣。
秦迪忍俊不禁,赶紧伸手拦住:“哎哟喂——这大热天的,屋里虽开着冷气,可阿蒙才多大点儿?帽子一捂,热疹冒出来,又痒又红,当心他整晚睡不着!”
贺遒龙的长子叫贺广蒙,阿蒙是家里人从小喊到大的乳名。
贺朝琼眨眨眼,愣了半秒,随即撇嘴:“呀?真给忘了……”
“不过嘛——”她话锋一转,腰杆儿一挺,神气活现,“我早留了余地!这帽子本就织得宽松些,可不是手生,是心里有数!”
“我清楚得很:眼下阿蒙穿单衣都冒汗,戴帽子?纯属添乱!”
“等秋风一起、霜气一来,他再长高一圈、壮实一分,就能稳稳当当地戴上这顶姑姑亲手织的暖帽啦!”
秦迪无奈一笑。那边贺遒龙夫妇接下礼物时,脸上的欢喜毫不掺假。
“哈哈哈——”贺遒龙朗声笑开,“佩茜居然动起针线来了?稀罕!这帽子,得好好收着,等阿蒙长大懂事儿了,拿出来讲给他听:这是他姑姑人生头一回,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念想!”
马明丽也笑盈盈接话:“我也替阿蒙,先谢过他这位贴心又灵巧的好姑姑。等天凉了,第一场北风吹过来,立马给他戴上!”
夫妻俩脸上,没一丝一毫嫌礼轻的意思。
这固然是因贺朝琼的身份贵重,更关键的是——早在送帽之前,她已悄然把名下两间位于澳门的Jw服装店,全数过户到了这个小侄子名下。
那是秦迪的服装版图刚破土而出时,靠与贺宏燊的一纸合作,硬是在澳门扎下的两根桩。
如今,这两家店,是澳门仅有的两家Jw直营旗舰店。
每月净赚超三百万港元,一年下来,四千多万稳稳入账——几乎赶上某些香江上市公司的总市值。
这份心意,早已沉甸甸压过所有寒暄。
所以,无论贺朝琼递来的是帽子、围巾,还是几颗糖,贺遒龙和马明丽眼里,只看见满满的疼爱与诚意。
又闲聊片刻,秦迪便携贺朝琼起身告辞。
贺遒龙自然相送出门,屋内自有妻子照看孩子。
今日是儿子满月酒,他这个新爹,哪能袖手旁观?方才那点空档,全因秦迪登门才特意挤出来的。
一出房门,他便匆匆赶去应酬宾客。
秦迪则没往主厅去——那里挤满了港澳巨贾与贺宏燊邀来的贵客。他只请贺家一位老仆引路,带着贺朝琼拐进一处清幽的小客厅。
厅里坐着几位香江财阀的核心人物:包玉港、霍一东、李兆吉、郭嘚胜……
秦迪推门而入时,他们正端着茶杯,低声谈笑。
隔壁房间虚掩着门,几位珠光宝气的女士坐在丝绒沙发里,轻言浅笑。
秦迪一眼认出包玉港夫人,正侧身同旁人说话。
原来这边是丈夫们谈生意的静室,那边是香江顶级富豪太太们的雅集。
贺朝琼眼尖心亮,见几位长辈纷纷起身,立刻扬起笑脸,脆生生道:“各位叔叔伯伯好!我把约翰交给您们啦——我呀,先去那边陪婶婶们说说话!”
说完,她松开秦迪的手,笑意温婉,转身款步而去。
包玉港笑着摇头:“好嘞,快去吧!别惦记你老公——他啊,才是咱们这儿真正的大哥!”
“哈哈哈——”
满厅哄笑,热络又自然。
秦迪笑着摆手:“这话可不敢当!诸位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叫我一声‘小迪’都嫌我托大,还‘老大’?那我岂不是得拄拐杖来敬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