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峰最终点头。
“可以。”
旁边的老玩家提醒道：“头儿。”
“先开我的。”
宁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点了几下。
一道灰色界面出现在他面前。
他没有马上共享，而是先关掉道具栏和个人积分，只留下身份、任务和项目功能。
做完这些，他才将界面推到邱鱼面前。
【玩家：宁峰】
【所属阵营：流浪者】
【当前项目：海盗风暴】
【身份状态：正常】
【精神污染度：17%】
【身体侵蚀度：29%】
【当前任务：等待项目开启】
【可用功能：任务、背包、商城、队伍、项目记录】
邱鱼走近几步。
他没有立即动手。
现在周围所有人都看着他。
动作太快，反而会让宁峰警惕。
他先仔细观察界面边缘，又伸出前爪在“玩家”两个字上轻轻点了一下。
没有二级说明。
“喵？”（你们的身份状态一直这么显示？）
“对。”
“喵？”（有没有出现过异常？）
宁峰想了想。
“受项目角色影响时，会变成污染或者异化。离开项目后，能用积分修复。”
“喵？”（死亡呢？）
“死人……应该打不开界面……？”宁峰的话语不是很肯定，毕竟他也没有死过不是。
邱鱼又点开项目记录。
宁峰过去参加的游戏以编号形式排列。
大部分编号后面标注着“完成”。
也有一些写着“逃离”“中断”和“项目损坏”。
其中一个编号后面，标着红色的“封存”。
“这个是什么？”
宁峰看了一眼。
“我记不清。”
“喵？”（完全没印象？）
“只记得进去过，出来时队伍少了十七个人。项目内容、任务目标和过程全都没了。”
“喵？”（系统删的？）
“可能。”
邱鱼把这条记在心里。
玩家的记忆并不可靠。
他们认为自己出生在游乐场，只是因为找不到更早的记忆。
如果系统能封存项目记录，也能修改或者删除其他东西。
妮雅站在旁边，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小鱼，你为什么突然怀疑玩家身份？”
“喵。”（因为太方便了。）
“什么方便？”
“喵~”（把一群人定义成玩家，就能让他们一直参加游戏。没有申诉资格，没有直播间，也不会有观众追问他们为什么死。）
邱鱼说完，周围的玩家全都沉默了。
这话很难听。
却把他们目前的处境说得很清楚。
他们没有固定家园。
没有正常生活。
没有退出项目的选择。
活着的唯一办法，就是参加下一场游戏。
一名女玩家抱着胳膊，低声说道：“可我们有积分和商城。只要积分够多，就能在安全区生活很久。”
“喵？”（然后呢？）
“什么然后？”
“喵？”（积分用完以后呢？）
“继续进项目。”
“喵？”（所以还是得玩。）
或者说是被玩。
女人没有回答。
邱鱼又问：“有人攒够过永远不用进项目的积分吗？”
宁峰替她回答。
“没有。”
积分会过期。
安全区的居住费用会涨。
商城道具价格也会变化。
每当有玩家接近真正脱离游戏的标准，系统就会推出新的规则。
他们一直以为这是游乐场为了维持项目运行。
现在被邱鱼单独提出来，问题一下变得很明显。
玩家永远无法离开。
这个身份不是职业。
是牢笼。
老玩家不愿意轻易接受。
“喵老板，你只是猜测。”
“对。”
邱鱼喵得很干脆。
“我没有证据。”
老玩家本以为他会继续说服自己，没想到他直接承认了。
“那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
“喵。”（因为我觉得不对。）
“只是感觉？”
“喵。”（感觉不够，所以才看你们的界面。）
邱鱼没有把猜测说成事实。
这反而让宁峰更愿意相信他。
骗子通常不会主动强调自己没有证据。
邱鱼知道多少就说多少。
剩下的，他准备自己验证。
“喵老板。”
一名玩家迟疑着问道：“你到底经历过多少个考场？”
宁峰也想知道。
邱鱼能跟裁定官谈判，能穿过狂欢区域，还能看出他们身份可能有问题。
在流浪者玩家看来，他至少参加过几十个高难度考场。
有些人甚至猜测，这只黑猫根本不是考生。
他可能是某个高位文明派下来的特殊存在，只是借用考生身份行动。
邱鱼看向提问的人，喵喵应道：
“这是第二个。”
“第二个什么？”
“考场。”
玩家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说，第二十个？”
“第二个。”
“前面省略了数字？”
“没有。”
邱鱼抬起两只前爪，又觉得这样坐着不方便，放下一只，只留下一只爪子。
猫爪没法比出二。
他只能补充。
“就是一加一。”
没人说话。
邱鱼放下爪子：“我说得不够清楚？”
“清楚。”
那名玩家喉咙发干。
“就是因为太清楚了。”
宁峰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他猜过十场、几十场，甚至上百场。
唯独没猜过两场。
“喵老板，你第一次进入考场是什么时候？”
“喵。”（不久前。
“第一个考场结束后，直接进了这一个？”
“喵。”（中间休息了一阵。）
宁峰深吸一口气。
他第一次认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得太久，还是获得不够久？都跟不上外面的变化了。
一个只参加过两场考核的考生，逼裁定官改规则，还能带着整个文明争百倍奖励。
这已经不是经验多少的问题。
喵老板的思考方式和他们不同。
他不接受系统给出的答案。
每一条规则到了他手里，都得先被拆开检查。
星踪直播间说考生要自相残杀，他先问死后能不能申诉。
系统说算法冲突，他拿这个意外要百倍赔偿。
游乐场说玩家必须维持船体，他先看玩家界面和考生界面有什么区别。
宁峰终于明白莉莉丝为什么愿意听邱鱼安排。
这只猫未必知道所有答案。
但他总能问出别人没想过的问题。
妮雅早就知道邱鱼参加的考场不多。
真正听到他当众承认，她还是握紧了拳头。
她亲身参与了两个考场。
上一个考场中，邱鱼就做过不少超出常理的事。
当时她还能告诉自己，对方可能提前掌握了情报。
这次不同。
海盗风暴刚刚开放。
狂欢区域也是第一次出现。
黑猫小鱼没有机会准备。
他依旧走在了所有人前面。
妮雅不想承认差距太大。
可事实就摆在面前。
她花了很多时间维持冷静和聪明的形象。
邱鱼根本不需要维持。
他想不通的时候会直接承认。
想到以后就马上验证。
很多人怕暴露自己的无知，不敢问最基础的问题。
邱鱼不怕。
所以他得到的信息总比别人多。
鹰之国考生已经开始低声讨论。
“真的是第二场？”
“妮雅之前跟他参加过，她没反驳。”
“这怎么可能？”
“他是不是隐藏了身份？”
“黑猫本来就不是正常考生形态。”
妮雅听见了，没有解释。
邱鱼的身份确实特殊。
但他代表地球文明参加考场，这一点没有问题。
“小鱼来自订金区。”
妮雅开口说道：“他的文明原本不该拥有独立直播间。因为他的特殊情况，地球文明才有了新的直播视角。”
“订金区？”
宁峰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邱鱼看向他。
“你们不知道？”
流浪者玩家全都摇头。
他们知道考生来自不同文明，却不知道文明还有区域分类。
“星踪直播间会把部分文明划入订金区。”
邱鱼说道：“那些文明已经被提前交易，或者被当成某种资源预订。具体标准我还没弄清楚。”
老玩家皱眉。
“被谁交易？”
“万序议会，星踪委员会，或者其他高位文明。”
“文明也能交易？”
“你们这些人都能被放进游乐场当玩家，文明为什么不能交易？”
这句话让众人无法反驳。
在他们眼里，文明是一个很大的概念。
可在更高层次的存在眼里，一个文明也许只是一份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