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哥,谁啊?”刘佳琪从书后面探出脑袋。
“物业的,有点事。”
“哦。”
刘佳琪没多问,继续背书。
林妙妙从试卷里抬起头:“秦老师,你明天要出门啊?”
“嗯,上午有点事。”
“那我们呢?”林妙妙指了指自己和邓小琪,“我们还能来吗?”
秦渊看了她一眼:“怎么?一天不学习就浑身难受?”
林妙妙立刻点头:“对对对!我特别爱学习!”
邓小琪在旁边轻轻“嗤”了一声。
虽然林妙妙从理科转为文科后,学习态度改变了不少,但是说她喜欢学习,邓小琪嗤之以鼻。
秦渊失笑:“好了,想来就来。我上午出去,下午回来。你们自己写作业,别把我家拆了就行。”
“耶!”林妙妙欢呼,“秦老师最好了!”
刘佳琪在旁边幽幽开口:“你欢呼什么?又不是请你吃饭。”
她明显对没有白嫖大餐还有些不满。
林妙妙理直气壮:“能来秦老师家写作业就是最幸福的事!”
秦渊:“...”
什么幸福不幸福的,主要是不用面对王胜男吧!
不过他并没有点破。
绕到两位少女的身后,微微俯身,目光扫过她们摊在茶几上的试卷和习题册。
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剩下的作业量,轻轻摇了摇头。
“按照你们目前的情况来看,估计今天是写不完了。”
林妙妙立刻垮下脸,嘟着小嘴,小声反驳:“我已经很努力了!”
没办法,她最不擅长的就是数学。
奈何,这两张试卷都是数学。
秦渊没理她,继续道:“这样吧!明天如果你们能在我回来之前把作业写完,今天的承诺依旧作数。”
话音刚落。
最先跳起来的,不是林妙妙。
是刘佳琪。
她“嗖”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
“真的?!”
秦渊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你激动什么?”
刘佳琪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立刻收敛表情,傲娇的轻咳一声:“没什么。就是确认一下。”
自从林妙妙和邓小琪来家里补课之后,秦渊的时间就被分走了大半。
虽然老哥周五依旧来接她放学,但那种“专属”的感觉,少了很多。
对此,她不止一次跟刘晓琴抱怨过。
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来自老母亲的无情镇压。
... ...
翌日,阳光明媚。
君悦府小区内绿树成荫,几栋高层住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之间,偶尔有业主牵着狗悠闲地走过,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秦渊跟在徐经理身后,穿过小区的主干道,朝里面走去。
徐经理走在前面,笑容可掬,步伐稳健,时不时回头跟秦渊介绍两句小区的绿化率和配套设施。
第一次来看房子的时候钟晓芹跟房似锦就介绍过了,那还需要他介绍。
秦渊一边点头应和,一边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按理说,有求于人,就算安排在家里接待,亲自出来迎接一下,是最基本的诚意吧?
可到目前为止,他连那个业主的影子都没见着,神神秘秘的。
嗯,目的不单纯。
秦渊在心里给这件事打了个标签。
正想着,徐经理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先生,到了。”他指了指面前这栋楼,“她就住在这栋的第10层。”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不变:“我一会还有个会,就不送您上去了。您直接上去就行,业主在家等着呢。”
秦渊:“...”
他看着徐经理那张笑眯眯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不送上去?
让他自己上去?
这是什么操作?
徐经理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道:“业主交代了,让您自己上去就行。她在家准备好了早茶,等您呢。”
说完,他微微欠身,转身离开,步伐轻快,很快就消失在绿化带的拐角处。
秦渊站在原地,看着那栋楼,沉默了三秒。
没有犹豫,抬脚走进单元门。
电梯间宽敞明亮,几株绿植摆在角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道。
按下10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开始上升。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1、2、3...
目的不单纯又怎么样?
他怕吗?
他不怕。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
刚刚那短短驻足的两秒钟,他动用了金手指,从侧面测了测今天的运势。
【10楼:失去or收获】
【正负值:50】
【结果:+10】
...
【10楼:生or死】
【正负值:50】
【结果:+49】
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结果至少是正面的。
稳了。
叮~
箱体微微一颤,电梯门缓缓打开。
秦渊抬起头。
然后他愣了一下。
电梯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三十来岁的样子,面容姣好,气质温婉。
脸上上了一层淡妆,不浓不艳,恰到好处。
身着宽松的居家服,米白色的棉麻质地,给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松弛和温柔。
她站在那里,微微笑着,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像是等了很久,又像是刚刚好。
秦渊的目光下意识往下移了移——
然后他看见了。
她的腿上,挂着一个小小的人类幼崽。
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冲天辫,小脸蛋粉粉嫩嫩的,眼睛又圆又亮,正抱着妈妈的大腿,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位电梯里的陌生人。
“叔叔好!”小小人儿奶声奶气地问好。
他立刻弯下腰,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温柔、很和蔼、很人畜无害的笑容,然后夹着嗓子说:“你好啊~小朋友~”
小丫头眨了眨眼。
然后,小脑袋“嗖”地一下缩了回去,整张脸埋进妈妈腿里,只露出两个冲天辫的尖尖。
秦渊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手还悬在半空中,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呃...”
他慢慢直起身,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从“温柔叔叔”变成了“社死现场当事人”。
女人低头看了看埋在自己腿里的小家伙,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她伸手在小脑袋上揉了揉,语气温柔:“素素别怕,叔叔在跟你打招呼呢。”
小家伙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但好歹没哭。
女人抬起头,看向秦渊,眼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您是秦先生吧?我叫李玲。”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很抱歉,没有下去接您。家里的保姆出门买菜了,实在不放心把素素一个人留在家里。”
秦渊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埋在妈妈腿里的小背影,又补充了一句:“是我刚才...那个...可能太热情了,吓到她了。”
李玲抿嘴笑了笑,没有否认。
“请进吧,秦先生。”她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早茶已经准备好了。”
秦渊点点头,抬脚往屋里走。
路过李玲身边时,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叫素素的小家伙。
结果正好对上她从妈妈腿缝里偷偷往外瞄的眼睛。
四目相对。
素素“嗖”地又把脸埋回去了。
秦渊:“...”
他默默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走进了客厅。
身后传来李玲轻轻的关门声,和素素奶声奶气的嘟囔:“妈妈,那个叔叔笑得有点奇怪...”
秦渊脚下一滑。
李玲的声音带着笑意:“素素,不能这样说客人。”
“哦...”
秦渊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被四岁小孩嫌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