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公？”梁振侧身让他进来。
陈辞爸爸却没进来，“你的保温桶忘记拿了，我顺道给你送回来。”
梁振伸手接过保温桶，“哦，谢谢，我都给忘了。”
“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梁振慌忙躲开他的目光，“嗯，有个朋友找我，有点着急，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就只是这样？”
“嗯。”
陈辞爸爸沉默几秒，开门见山地问：“你们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我看陈辞好像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什么心事，问他也不说，还以为是你俩吵架了。”
梁振心虚的摇了摇头。
“他要出院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陈哥跟我说过了。”
“你能劝劝他吗？”陈辞爸爸恳求道，“你俩关系好，说不定你劝他有用，让他在医院多待一阵，现在出院实在是太早了，我跟他妈都不放心。”
梁振半张着嘴却没敢答应，他知道陈辞决定的事，是很难被说动的。
陈辞爸爸可能看出了梁振的为难，微微一笑，反过来安慰说：“没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你好好休息吧，明天上午记得过来接陈辞出院。”
“好的。”
“那我先回去了。”
陈辞爸爸刚走几步，又回过头，“陈辞最近要是跟你闹脾气，你多包涵，他心里不好受，就是嘴硬不肯说。”
“不不，叔公你不用这么说，我都理解的。”
“哎，那我就不说了。”
梁振关上门，看着手上的保温桶，有些后悔下午和陈辞争执。
第二天一早，梁振赶到病房时，陈辞爸妈正忙着打包住院的零碎物件。
“叔公，姨婆。”
陈辞看过去，两人对视还没两秒，又都慌忙错开。
“刚好收拾得差不多了，现在去办手续正合适。”陈爸爸直起身，伸了下腰。
梁振快步走过去帮忙，却被妈妈拦住，“不用不用，你跟陈辞去办出院手续，这里我和叔公弄就行了。”
“啊？”
没等梁振反应过来，妈妈把出院小结递给他，“你俩快去吧。”
这时陈辞已经先出去了。
梁振赶紧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也不说话。坐电梯的时候两人肩膀不小蹭了下，又同时往旁边躲，一个抬头看楼层，一个低头看地板。
梁振已经不是第一次办出院手续，跑前跑后递材料、签字，动作利索的很。
陈辞就站在旁边，目光总忍不住往他那边瞟，又飞快收回来，假装盯着墙上公告牌发呆，只有叫到他亲自去签字确认的时候才上前。
上了车， 爸爸聊起康复的安排，陈辞就应两声，其他时间就看窗外。
梁振握着方向盘，眼角余光能瞥见他摩挲膝盖的小动作，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是想到陈辞爸妈在后排上坐着，就一直没开口。
回到出租屋，东西一放好，陈辞妈妈叮嘱了两句，就拉着爸爸出去买菜了。
门一关上，屋里顿时静得有些尴尬。
梁振瘫在沙发上刷手机，陈辞则躲进了卧室里。
没两分钟，陈辞从卧室走出来，皱着眉头四处张望，径直走到茶几旁翻东西，一边嘟囔，“我那出院小结呢？明明放包里了啊，怎么不见了？”
梁振抬眼瞄了下，那张纸明明就遥控器下压着，随口说了句：“那不是吗？”
“哦。”
陈辞装模作样的拿起来，看了两眼又放回去，转身回卧室去了。
过一会，卧室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翻找声，一下一下的。
梁振听得格外清楚，脚不自觉就下地了，但脑子很快反应过来，又收了回去。
没一会，翻东西的声音没了。
陈辞又拿着个药盒走出来，站在客厅中央皱眉，挠着头自言自语，“这药怎么吃来着？医生说的次数我记不住了，脑子乱糟糟的。”
这小把戏全被梁振看在眼里，却还是低头假装刷手机。
“梁振，你记得吗？”
“你看说明书啊，上面写得明明白白的。”
“看不清，字儿太小了。”
梁振忍着笑，没起身，“那没办法了，我也记不住，要不你给医生打个电话问问？”
陈辞心想这小子学精了啊，这都不给台阶下，眼珠一转，“那算了，我随便吃点吧。”
说着就开始抠药片。
梁振一开始还不想管，直到陈辞已经拿起水杯准备往嘴里倒了，才慌忙爬起来一把拦住。
“你干嘛！药能乱吃吗？”
“那没办法啊，也不知道该吃多少。”
“少来，一看你就是装的，还想骗我。”
陈辞装出一副无辜样，“谁装了，我是真的不识数，不然我为什么要吃药？本来以为某人能帮帮我，谁知道……唉，不说了，心寒，没爱了。”
“什么没爱了，胡说八道什么呢？”
“哦，那就是，还爱我呀？那吃几颗？”
“两颗！”梁振又气又无奈，“把药给我。”
陈辞得逞地笑了笑，张开手，上面一粒药也没有。
“你！我就知道！”
梁振气呼呼的躺回沙发上，用抱枕盖住脸，“大骗子陈辞！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哈哈哈，我没骗你啊，我只是没抠出来而已。”
“放屁！你现在说什么我也不信，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陈辞走到坐到梁振旁边坐下，笑着问：“说什么也不信吗？”
“不信！”
“我说我爱你，也不信吗？”
梁振犹豫了，抱着抱枕背过身去，“不知道。”
陈辞凑到耳边，“你要跟我冷战到明年呢，还是现在就接受我送上的一个久违的亲亲。”
陈辞说着，没用什么力就拿开了那个碍事抱枕，又把梁振掰过来，看到一张气呼呼又偷着乐的脸。
原来这小子也是装的生气。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住院那么多天，早就憋坏了，两个人一下缠抱在一起，热烈地吻着。
“昨天……我不是故意赶你走的。”陈辞停下来，轻声说。
“你知不知道我听到你说那句话差点没气死。”
“哪句？”
“说我帮不上忙啊，还哪句。”梁振光是说就有气。
陈辞在额头上亲了一下，“我错了，以后不说了。”
“不够有诚意。”梁振把头扭到一边。
陈辞咬了咬牙，拽着他的胳膊晃啊晃，“梁小胖，我错了还不行吗？”
“咦，多大年纪了还学人家卖萌。”梁振笑出声，“早承认错误不就行了，刚才还在里面搞一堆声音出来，我才不上当。”
陈辞嘴角上扬，“谁好意思直接说啊。”
两人正笑着，梁振又故意板起脸问：“说真的，你还让我回老家不？”
陈辞做出一副思考状，“嗯，要回啊。”
“什么？”
“我们一起回。”
“啊？”
“我在哪儿康复不是康复，在这练跟回老家练都一样。我爸妈也能省得住酒店，你也能回家看看，天天围着我转。”
梁振思索片刻，“你不是为了让我回家才这么说的吧？”
“当然不是。”陈辞笑了。
“好吧。那回去以后，你可不能再赶我走了啊，不然我就赖在你家不走，天天蹭你家饭，还盯着你练康复。”
陈辞推了他一把，“知道了知道了，废话真多。”
“干嘛？”
“你说呢？”
“啊？现在吗？你爸妈要是……”
“那就快点，别磨磨唧唧。”
“不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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