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会上衣香鬓影，气氛融洽。
Amy低声对几位学生讲解，“这次交流会，也汇聚了不少Z国与欧洲的优秀企业家，看似层级不算顶尖，却是两边圈子真正接轨的地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在这里能留下印象，比在顶级宴会上混个脸熟，有用得多。”
师兄师姐微微颔首，显然早已深谙此道。
而赵羽卿安静地站在一旁，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温顺又无害，像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双清澈眼底，正不动声色地，将整场宴会的暗流与人情，一一收归眼底。
Z国与欧洲……
她倒要看看，这两片她都不算陌生的世界，在这场小小的交流会里，会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走到一群人面前时，导师笑着侧身，介绍道，“这是我新收的学生，Sylvia。”
一句简单的话，不刻意抬高，也不刻意压低，刚好把她推到众人目光中央。
周围几道视线立刻轻轻落在赵羽卿身上。
她微微抬眼，唇角弯起一抹温顺得体的笑，微微颔首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温顺有礼，“各位前辈好。”
Amy又跟她们介绍了一些人，每介绍一位，赵羽卿都微微颔首，唇角弯起得体的笑意，“你好。”
对方几人也笑着回礼，目光落在赵羽卿身上时，都多了几分温和。
年轻、沉稳、气质干净又不怯场，这样的学生在交流会上并不多见。
而Amy，她有三个。
一旁几位同为导师的人看在眼里，眼底掠过几分复杂的意味，彼此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轻轻摇头。
Amy的眼光……向来是出了名的毒辣。
前两个学生已经是同辈里拔尖的存在，前途不可限量。
而眼前这个叫Sylvia的小姑娘，眉眼温顺，举止有度，静站在那里便自成风骨。
看上去不比她那两位早已声名在外的师兄师姐差。
Amy在一旁适时补充，“Sylvia在专业上很有想法，做事也稳重，是我很看好的学生。”
赵羽卿微微欠身，态度谦逊，“老师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向前辈学习的地方。”
她姿态得体，分寸感恰到好处，不多话，也不冷淡，每一个眼神和回应都恰到好处。
这样气度与教养，家境断然不会差到哪去。
有人笑着同她聊了几句专业相关的话题，赵羽卿听得认真，答得简练，逻辑清晰却不显锋芒。
既不刻意卖弄，也不怯于表达，分寸刚刚好。
Amy看在眼里，心里更是惊喜。
这三个学生里，她最放心的就是Sylvia。
聪明、踏实、拎得清场合，从不需要额外操心。
寒暄几句后，一行人礼貌告辞。
等走远了，Amy看向她，“表现得不错，继续保持。多观察、多听，这些人现在不算顶尖，但未来几年，说不定就是行业里的中坚力量。”
赵羽卿轻轻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她抬眼望向会场里往来的人群，眼底平静无波。
眼前的一切和她熟悉的世界好像重叠，又好像格格不入。
一样是人心算计，一样是利益往来。
只不过此刻，她只是以一个普通学生的身份站在这里。
普普通通。
赵羽卿轻轻垂下眼，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敛去。
挺好的。
安安静静做Sylvia，做导师眼里优秀的学生。
一个优秀的女生是很吸引目光的。
更何况是一个标准的东方美人。
楼上的包厢里，金发碧眼的男人抱胸而立，视线越过人群，沉沉落在楼下那道身影上，语气带着玩味的慵懒，“来自东方的美人～”
他身边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打量了片刻，“看上去挺乖，一副很好拿捏的样子。”
楼下的赵羽卿似有所感，忽然抬眼，直直朝包厢的方向望了过来。
黑眸清澈，干净得近乎无害，隔着一层单向玻璃，轻飘飘对上他们几道居高临下的视线。
只一眼，她便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重新垂眸，温顺地跟在导师身侧，仿佛刚才那一下抬头，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张望。
包厢里一直沉默的黑发男子忽然摩挲着下巴，眉头越蹙越紧，“总感觉在哪见过……”
金发男人嗤笑一声，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是个美人你就说见过，能不能有点新意？”
那人皱着眉，还是觉得不对劲，指尖重重地敲了一下玻璃，“不是玩笑，我好像真的见过这张脸一样……”
见金发好友依旧一脸戏谑不信，他沉下声，“而且你没发现吗？她刚才那一眼，就像是知道这里有人一样。”
金发男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随手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单向玻璃，她怎么可能看见。”
这种层级的宴会，本就入不了他们的眼。
但偏偏这种场合，最不缺的就是年轻好看、家境普通又急于攀附的学生，温顺乖巧，一眼就能看透，捏在手里也省心。
黑发男子死死盯着楼下那道安静的身影，喉间微微发紧。
“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直觉从没错过。”
“她刚才那一抬眼，不是碰巧，是锁定。”
空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金发男人脸上的散漫终于褪去，目光重新落回楼下的少女身上，锐利了不少。
少女依旧垂着眼，温顺安静，眉眼柔和得没有攻击性，和周围那些青涩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他指尖缓缓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薄唇勾起一抹玩味又危险的笑，“……有意思。”
下一秒，笑意敛去，“找人去查。”
“我要她的全部资料，家世、背景、来历，一丝一毫都不要漏。”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散漫的气息荡然无存。
黑发男子望着楼下那道依旧温顺无害的身影，心头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