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高原的寒风如刀,刮过祁连山脉的皑皑雪峰。岳飞一身银甲,立于临时搭建的帅台之上,目光远眺吐蕃腹地。帐下诸将肃立,旌旗在烈风中猎猎作响,“岳”字大旗几乎要被狂风扯碎。
自半年前领命西征吐蕃以来,岳家军连战连捷,连破吐蕃诸部联军十余座城寨,收复河湟大片故土,兵锋直逼布达拉宫。岳家军军纪严明,战力强横,又得当地绝大多数的农奴归附,形势一片大好。
主力绝不可轻动。可范正鸿乃是大夏天子,三路大军皆已陷入僵持,若西南或者东南两路大军再无动作,宋军一旦回过神来,集中兵力反扑中路,整个南征大局便会陷入危局。
“吐蕃未平,主力不可动。”岳飞声音沉稳,如同高原上千年不化的石,“然宋朝西南防务空虚,他们认定我军只会从西、中、东三路压进,绝不会料到,我大夏军会自吐蕃方向,横穿万山,直插其川黔咽喉。”
身旁诸将皆是一怔。
自吐蕃入宋,道路艰险,山高谷深,瘴气横行,千年以来极少有大军通行,宋朝在那边的布防本就松散,更从未想过会有敌兵自高原俯冲而下。
岳飞抬手,指向舆图上一处不起眼的隘口:
“此处为松潘古道,吐蕃与宋交界之地,山高路险,却可通轻骑。宋军以为天险可恃,此处防备最疏。我军不必动用主力,只需一支精锐,轻装疾进,便可直取姚州,震动四川,令宋军吴玠、吴璘不敢轻易东援。”
话音一落,帐下两将同时跨步出列。
左侧一人面如紫玉,身形挺拔,正是岳飞爱将——张宪。
右侧一人粗袍铁铠,声如洪钟,虎目圆睁,正是牛皋。
“岳帅!末将愿往!”
二人异口同声。
岳飞目光扫过二人,最终落在张宪身上:“张宪,此次分兵,由你总领全军。我从吐蕃主力中抽选重步卒四千、轻步卒八千共计一万两千人,尽归你调遣。不求攻城略地,只求突入宋境,奇袭姚州,牵制四川宋军,令其不得东顾。”
张宪抱拳沉喝:“末将遵命!定不负帅令!”
岳飞又看向牛皋,语气加重:“牛皋,你为前部先锋,领三千为前军,昼夜兼程,走松潘小道,隐蔽行军,不得暴露行踪。我只要你做到一件事——出其不意,一击破城。”
牛皋哈哈大笑,一拍胸脯:“岳帅放心!俺老牛这对铁鞭,在太行山上可没少吃宋军的埋伏,今日返攻定拿下两城作为回报。”
岳飞点头,又郑重叮嘱:“此行凶险,山道难行,粮草难继,不可恋战,不可深入。破姚州之后,立刻固守待援,威慑播州乃至整个四川。”
“末将明白!”
军令一下,全军即刻行动。
大夏虽然不擅长高原行军,但这半年来,士兵惯于雪山险路,一万两千精锐迅速从吐蕃主力中剥离,轻甲、短刃、强弓、快马,不带笨重攻城器械,不带多余辎重,如一支藏在云雾中的利刃,悄然转向东南,踏入了宋人视为绝境的松潘古道。
山路崎岖,崖壁如刀,脚下便是万丈深渊,马匹只能单列前行。
白日隐于山林,夜晚疾行奔袭,饿则食干粮,渴则饮山泉,整整七日,这支奇兵未被一人一骑发现。
宋军上下,从天子到守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宁、常州、江陵甚至于海上四大战场。
四川宣抚使吴玠、吴璘兄弟,虽手握重兵,防备的也是北面关中方向的大夏军,对吐蕃方向完全不设防——在任何人常识里,那片地方根本不可能有大军穿过。
姚州,宋廷西南边陲小郡,北靠四川,南接播州,西临吐蕃蛮荒,是川黔门户。
驻守姚州的宋将,乃是宋江那里分出来的骠将病尉迟·孙立。
孙立本是登州兵马提辖,武艺精熟,善使长枪与铁鞭,为人沉稳谨慎,只因西南无战事,自请命调来此处镇守。姚州城小墙矮,守军不过三千人,平日里连盗匪都极少出现,整座城池松弛已久,士兵疏于操练,城门白日大开,连最基本的斥候远探都未曾布置。
在孙立心中,吐蕃方向荒无人烟,毒虫猛兽横行,就算有敌军,也不可能跨越千里大山来攻姚州。
他每日例行巡查城防,也只是走个过格,从未想过,真正的危险,正从最不可能的方向袭来。
这一日,午后。
姚州城阳光和煦,百姓沿街叫卖,士兵三三两两聚在城门口闲聊、赌钱、晒太阳,连城头的箭垛都布满灰尘。
孙立正在府中处理公务,忽然听得城外方向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马蹄声。
那声音极轻,起初被风声掩盖,他只当是商队路过,并未在意。
可片刻之后,马蹄声骤然变密!
如同闷雷滚过地面,由远及近,越来越烈!
孙立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他的心脏。
他猛地起身,抓起墙上长枪,大步冲出府门,翻身上马,直奔西门城楼:“快!传令!全军上城!有敌情!”
他的声音还未散尽,西门守军已经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敌——敌袭!!”
“好多骑兵!从西边山里杀出来了!”
孙立登城一望,只看一眼,便浑身冰冷,血液几乎凝固。
西门外旷野之上,不知何时已经冲出无数兵众!
士兵全是轻甲短装,肤色黝黑,身形矫健,一看便是常年在高原行走的精锐。为首一将,黑面虬髯,手持双铁鞭,骑一匹乌锥马,如同一尊黑煞神撞向城门——正是大夏先锋,牛皋。
三千大夏铁骑,如黑云压城,瞬间冲到护城壕前。
宋军士兵完全懵了。
他们甚至来不及拿起兵器,来不及关上城门,来不及拉起吊桥。
牛皋根本不给任何机会,双鞭一扬,吼声震彻天地:
“杀!!”
大夏兵人人弯弓,箭如雨下,城门口宋军成片倒下。
紧随其后的步兵手持巨斧,直接劈向城门轴,木屑飞溅。
整个姚州西门,在第一波冲击下便濒临崩溃。
孙立又惊又怒,又惊又疑。
敌军从哪来?
多少人?
是宋军叛军?还是吐蕃蛮兵?
可看甲胄旗号,分明是大夏军!
大夏军不是在北面与吴玠兄弟对峙吗?
怎么会从吐蕃大山里钻出来?!
一连串疑问在他脑中炸开,可战场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
“快!堵住城门!放箭!滚木!擂石!”
孙立嘶声下令,挺枪冲下城楼,亲自带队堵门。
可守军毫无准备,人心大乱,士兵四处奔逃,建制完全溃散。
平日里懒散惯了的边军,在大夏高原铁骑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牛皋身先士卒,双鞭横扫,挡者披靡,几名宋兵刚冲上来,便被一鞭一个砸得骨碎骨折,惨叫倒地。他策马直冲入城门洞,铁鞭砸在城门板上,轰然一声,本就不坚固的城门直接裂开大洞。
“城破了——!!”
宋兵哭喊四散。
孙立见状,知道再守已是死路一条。
姚州无险可守,士兵无战心,敌军突袭得手,锐气正盛,再战下去,只会全军覆没,连报信的人都留不下。
他咬牙切齿,目眦欲裂,却不得不做出最痛苦的决断。
“撤!全军撤退!向播州方向突围!”
孙立一枪挑翻一名冲上来的大夏骑兵,拨马便向东门冲去,“快!派人快马去四川!禀报吴玠、吴璘将军!
命令下达,残存宋军不再抵抗,跟着孙立一路向东狂奔,弃甲丢盔,狼狈不堪。
牛皋率军轻松入城,几乎未遇像样抵抗,便拿下了这座宋廷西南门户。
不多时,张宪率主力抵达姚州,入城安民,封锁四门,立刻派出斥候,探查播州、泸州、重庆方向宋军动向,如一把尖刀插入了吴氏兄弟的后方,暂时牵制住了四川重庆云南贵州一带的军队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