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鹤立在原地,望着江源和赫连玉消失的方向,周身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胸腔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
“赫连玉!”
那声音里的愤怒与不甘,听得周围的卫士都忍不住噤若寒蝉。
知道再追已无意义,申屠鹤立刻转身,快步回到廊下,小心翼翼地扶住脸色苍白、身形微微晃动的百里山,语气里满是愧疚与自责。
“是我疏忽了,我没料到,他竟敢在金阳城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偷袭别院。”
他咬牙道:“你放心,这件事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被扶住的百里山,胸口正剧烈起伏着,先前与赫连玉缠斗的疲惫、被偷袭的惊怒,以及方才看着赫连玉逃脱的憋屈,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还没去找他算账,他倒先主动招惹到我头上来了!”
她抬眼看向两人逃脱的那个方向,眼神幽深而锐利。
“这笔债不用你讨。我会亲自讨回来的!”
说罢,百里山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渐渐平复下来,她扭头向申屠鹤提醒道。
“今日赫连玉能刚好抓住你不在的时机,悄无声息潜入,说明别院的防御有漏洞。”
“你让人彻查一下,看看是内部出了内鬼,还是守卫的布防出了问题。”
申屠鹤再次听到内鬼这个词,指尖微微收紧,脸色已经差得不能再差了。
他镇北侯身边都快成筛子了,怎么谁都能插钉子进来!还偏偏都被妻主给遇到,当真是丢脸丢大了!
看来确实得下狠手整治了!
百里山沉思了片刻后,再次看向申屠鹤,直接开口吩咐到。
“你给我调一队身手利落、嘴严的人马吧。最好是你信得过的,但不常出现在明面上的暗卫。”
“对外不用声张,就潜伏在别院周围听我调遣,我要的是能暗中行事的人。”
申屠鹤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点头应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百里山再度思索了片刻,随后眼神沉了沉,又向申屠鹤补充道:“还有,你帮我给铜雀楼的掌柜递个消息。”
“让她们把赫连玉及其核心下属的所有情报,三天内尽数送到这别院里来。”
她特意强调道:“尤其是那个阎罗殿阎五的动向,让她们重点查一下,阎五最近都接触了哪些人、去过哪些地方,有没有运送什么物资的痕迹,她的一言一行,要一点不漏的报给我!”
话音落下,百里山的眼神愈发幽深。
“情报送来后,你让人先整理一份摘要,把关键信息标出来。尤其是他下属间的人缘脉络图,还有阎五的行动时间线。我要在三天内理清他的底牌!”
百里山清楚赫连玉的行事风格,但凡涉及重要机密的任务,他一般都是交给阎一和阎五去办。
当时去炫光塔盗珠,他就带了阎一和阎五还有魑魅魍魉二姐妹。
如今,阎一早已脱离阎罗殿,魑魅魍魉也已死,剩下的阎五,便是赫连玉在阎罗殿内最信任、最倚重的下属之一了。
这两次与赫连玉交锋,自始至终都没见到阎五的身影,这绝非偶然。
以阎五对赫连玉的忠心,若不是有更重要的事牵绊,绝不会缺席这般关乎赫连玉安危的行动。
显而易见,阎五定然是被赫连玉派去办极隐秘、极关键的事了。
百里山脑海里闪过赫连玉先前的种种言语,快速做出分析。
他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吗?要争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吗?
要争权,必然要囤积粮草兵器这些东西,阎五大概率在帮他打理这些事。
不仅是粮草兵器,他定然还藏着自己的人手与兵马,这些都是他的根基。
还有阎罗殿的那些杀手,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思及此,百里山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杀意。
他想争权,那她便先从毁掉他的根基,斩断他的刀刃开始!
没了人手,没了兵马,没了阎罗殿这群爪牙,她倒要看看,赫连玉还怎么撑得起他的至高权力!
从前的自己,是蠢,是糊涂,是自讨苦吃,但蠢只是判断上的愚昧,并不是笨。
她并不笨,她若真想算计谁,赫连玉未必是她的对手!
申屠鹤办事效率极快,这边百里山刚用完这顿姗姗来迟的午饭,那边申屠鹤安排的人手安排的人手已然在院中列队等候了。
为首的侍卫阿风上前一步,“哐当”一声单膝跪地,身后的侍卫们也齐齐跪下,抱拳俯首,声音沉郁又带着浓烈的愧疚。
“属下等失职,未能护住主子周全,让主子身陷险境!但凭主子责罚!”
百里山坐在廊下的长椅上,目光扫过众人。
只见他们个个面色青灰,有的额角还带着伤,各个是又羞又气,憋屈到了极点的感觉。
毕竟被人悄无声息潜入别院偷袭,本就已是护卫的奇耻大辱。
更遑论对方用的还是与他们主子申屠鹤同属的木系神能力。
他们竟是连主子的神力气息与旁人的都分辨不清,被人钻了空子,一个个被藤蔓捆得结结实实,最后还是被人从藤蔓里扒拉出来的,简直是丢了个大脸了。
更让他们愧疚的是,正因他们的疏忽,竟害得女主子险些在眼皮子底下被掳走。
这般失职,根本不用申屠鹤开口呵斥,他们自己就已抬不起头了,面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百里山收回目光,指尖轻轻叩了叩长椅的扶手,发出‘笃、笃’两声轻响。
语气沉凝却不刺耳:“今日的教训,诸位都牢牢记在心里。以后,你们都需听我的命令,我百里山麾下不养无用之人,只给你们这一次犯错的机会,记住,只有这一次。”
“是!属下遵命!”
众侍卫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
她们早已从镇北侯口中得到命令,从今往后,自己便归百里山麾下,以后,她便是她们唯一的主子了,需无条件听命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