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刃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死死盯着百里山。
先前的倨傲得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这突然冒出来的小郎君,竟然也是神眷者?
这究竟是什么神能?这般威力,她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她忽然想起方才有人喊这人的名字,是白篱还是百里山?当时场面混乱,声音又急,听得并不真切。
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但此刻不是纠结名字的时候,这个百里山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而人群中的严颂,早已没了先前的镇定,脸色惨白如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死死盯着百里山浴血挺立的身影,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与慌乱。
怎么会这样?
她早知道百里山是神眷者,也见识过对方的神能。
虽心存忌惮,但神眷者被武者斩杀的先例并不少,只要身法灵活、应敌经验足够,未必不能成事。
她自认武力值在对方之上,先前还打算以武力压制,此刻想来,只觉得是荒谬又可笑的自不量力!
可对方先前为何一直藏着不用这神能?
神能消耗的是自身元气,威力越强,消耗便越大。
这般恐怖的神能,必定耗费极巨,想来这便是对方一直隐藏的原因。
这般厉害的人物,难怪要“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拿下此人。
她体内的子蛊,定然是宫主先前为了控制她所下,只是被她侥幸逃脱了。
若是能重新下重蛊将她彻底控制,凤月宫必定能更快恢复往日辉煌。
先前对战时,她撒出的尸蛊粉确实让百里山战力有所下滑。
而她最早感应到百里山,概因那枚子蛊,这说明子蛊对百里山绝非毫无牵制作用。
只怪自己一开始就判断失误,错过了用子蛊牵制对方的最佳时机!
她连名字都是假的,谁知道她还藏着多少底牌?
严颂暗自攥紧拳头,嘴唇因心慌而微微发颤,今日之事,怕是要败了。
若是陆刃这边输了,她不仅完不成任务,还会被百里山揪出真面目!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严颂心念电转,飞快盘算着应对之法。
眼下百里山虽强,接下来双方必定还要交手。
她方才已受了伤,身子定然撑不了太久。
陆刃身边还有两位神眷者,若是能他们合力围攻,耗光百里山的神能,便是自己的机会。
等百里山神能耗尽、最为虚弱之时,给她喂下成倍的蛊丹,未必不能将其控制。
就算控制不住,也能引动她体内的子蛊暴动。
届时以此为要挟,至少能让她心存忌惮、不敢对自己出手,也能暂时避免暴露身份,后续再徐徐图之便是。
昨夜她无意间撞见之前消失的副队传递消息,便料定这内鬼后续会有动作。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盯着这内鬼,想趁机刷取申屠鹤的信任。
如今看来,那出苦肉计算是成了。
申屠鹤和队里其他人此刻对她信任正浓,就算她刻意靠近百里山,也绝不会引起怀疑。
更何况她还可以假他人之手办成此事。
唯独那个白宇飞,是个碍事的变数,得先想办法除掉他。
严颂这边还在暗自筹谋,陆刃那边已强压下心头的惊惧,声音发颤地开了口。
“你……你是什么人?”
她的语气里再也寻不到半分先前的得意,只剩难掩的惶恐。
百里山闻声,缓缓抬眼,目光冷冽的落在陆刃身上,薄唇轻启。
“我是要你命的人!”
陆刃身边的两位异能力者忌惮的看着百里山,此刻见陆刃开口,更是下意识地往后缩。
百里山往前踏出一步,她们便不由自主地后退三步,全然没了先前的气焰。
百里山心中也有顾虑,她那神能时灵时不灵,自己也不确定还能不能再催动,但她此时定不能露怯。
另一边,申屠鹤带来的兵士们,一想到百里山此刻是自己阵营的人,心底竟莫名升起一股诡异的骄傲。
但这份骄傲之下,又藏着几分怨怼。
先前大家拼了命把她护在身后,折损了这么多人,她既然有这般厉害的神技,为何不早些出手?
场上气氛已然紧绷到了极点。
陆刃那边,那些步步后退的兵士,连带着那两位神眷者,此刻都白了脸。
而百里山身后的己方之人,也几乎在同一时刻目露凶光。
毕竟损了那么多同伴,先前遭人暗算、被死死压制的憋屈,此刻尽数化作了报复的欲望,只想狠狠打回去!
陆刃见状,强自稳住心神,低喝一声:“想要我命,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随即又转头对着手下鼓舞士气,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激昂。
“她已经受了伤!我们这边有两位神眷者,今日谁能斩了她,赏黄金万两!我陆刃在此承诺,保他前程无忧!”
财帛动人心,名利惑人志。
陆刃的许诺一出,她那些原本退缩的手下顿时停下了脚步,眼中重新燃起凶光。
而申屠鹤和他的人,却急匆匆地朝着百里山这边靠近。
一边是想上前助战,一边是担心百里山受伤吃亏,想护她周全。
“不要过来!”
百里山猛地开口喝止己方人员的靠近。
她对自己的神能实在没底,生怕动手时失控误伤了己方之人。
第一支羽箭破空而出的锐响,彻底点燃了战局。
有了第一个动手的人,剩下的人唯恐功劳被抢,陆刃麾下的刺客与神眷者几乎在同一时刻,向着百里山发起了潮水般的猛攻。
箭矢如雨,金系神眷者的利刃泛着寒芒直刺要害,土系神眷者则操控土石凝成尖刺,从地面突兀升起,意图将她洞穿!
百里山的心其实虚得发慌。
她从未弄清神能的触发原理,只知道唯有退无可退的绝境,才能逼出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此刻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击,本能的恐惧让她想后退,但她硬生生钉在原地,逼着自己凝神聚气,反而迎着敌方的攻势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