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平息的瞬间,申屠鹤已快步上前,扶住身形微晃的严颂。
周围几名兵士反应迅速,立刻上前拿出伤药和布条,蹲下身为严颂包扎流血的手臂。
“多谢,可还好?”
申屠鹤目光落在严颂的伤口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激的关切。
严颂强忍着手臂的剧痛,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又坚定地表忠心。
“主子言重了。保护主子本就是属下分内之事,万死不辞,当不得主子这声谢。”
百里山看着这一幕,神情愈发凝重。
严颂本就是申屠鹤的心腹,如今又用这招苦肉计,博了众人的好感以及申屠鹤的信任,她如今在队伍里的地位,绝非自己能轻易撼动的。
眼下天时地利人和全被严颂占尽,自己正面应对几乎毫无胜算。
一个念头骤然在她心底升起:若是再使出方才那股奇异的神能力呢?
必须想办法再触发那股力量!只有那样,才有一击必杀严颂的可能。
容不得她细想,第二波刺客已杀到跟前,兵刃相接的锐响再次打破短暂的平静。
众人不敢耽搁,一边奋力抵挡追兵,一边沿着湖岸侧方仓促撤退。
申屠鹤的神能本就消耗过度,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手下兵士大多中毒未清,又经连番鏖战早已精疲力竭,面对对方潮水般的攻势,只能步步后退,节节败退。
眼见申屠鹤等人已成困兽,仿佛囊中之物、瓮中之鳖,领头之人终于在一众护卫的层层簇拥下现身了。
来人是位三四十岁的中年女子,身着一袭暗纹云锦劲装,高冠束发,腰束玉带,身姿挺拔。
她面色沉静,眼神里却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倨傲,扫视着狼狈的众人。
“镇北侯,别来无恙啊。”
女子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飘落在战场上。
申屠鹤抬眼看清来人,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语气讥讽。
“我就说,好狗怎么会挡道?原来是你陆刃,果真不愧是璃王手下的第一狗腿子。”
“镇北侯还是这般牙尖嘴利。”
陆刃毫不在意他的嘲讽,淡淡开口。
“怪就怪你太自视甚高,以为有神能力便高枕无忧,放松了防备。殊不知,神眷者并非只有四国皇室才有。”
话音落,陆刃朝着身侧两人轻轻摆了摆指尖。
那两人立刻上前一步,周身分别亮起耀眼的金光与厚重的土黄色光晕,赫然亮出了各自的神能,竟是一名金系神眷者和一名土系神眷者!
申屠鹤瞳孔微缩,随即厉声质问道:“申屠琉璃知道你勾结凤月宫吗?”
“凤月宫出手,要价必是利益的十倍不止。杀我一个镇北侯,你要付出多少代价?你这是在拿北耀的国力与他们做交易,此等行径,与叛国何异?!”
“那又如何?”
陆刃满脸不屑,根本不惧他的指责,语气轻蔑地嘲讽。
“今日你插翅也难逃出我的五指山。我劝你识相点,主动把兵符交出来,或许我还能大发慈悲,留你一条全尸。”
申屠鹤微眯起眼睛,沉默着没有接话。他周身的淡绿色神能已悄然涌动,开始默默积蓄力量。
擒贼先擒王,他心里清楚,眼下唯有集中全力一击,若能一举击溃陆刃或是她身边的两名神眷者,剩下的喽啰便不足为惧。
他不禁想起先前那能让人瞬间灰飞烟灭的诡异神技,心中暗忖:若是那神技能再次出现就好了。
只是那神技太过邪乎,到底是如何触发的,他至今毫无头绪,之后再试也未曾重现。
眼下局势悬殊,完全没有胜算。申屠鹤深吸一口气,已然做好了孤注一掷的打算。
他只希望自己积蓄的所有能量,能在全力一击下撕裂对方的合围,哪怕只有一瞬的缺口,至少能把百里山安全送出去。
陆刃的嘴却没闲着,越说越激动,语气里满是得意与愤懑,声音陡然拔高。
“你说你当时乖乖保我家主子上位,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若不是你镇北侯横插一脚,我们用得着费这么大劲?那至尊之位,本就该是我主子的!”
“先皇无女,皇族后裔里,哪个皇女能比得上我主子?偏偏先皇最信任的你,竟推了她唯一的儿子上位!”
她眼神骤然变得阴鸷,语气尖利。
“一个男子,如何配当北耀的皇帝!我看你根本就是自己觊觎那个位置,才推个傀儡上台,真正其心可诛的人,是你才对!”
“陛下上位,是先帝的亲笔遗诏所定,与我何干?”
申屠鹤面色沉冷,字字铿锵。
“况且陛下是先皇的至亲骨血,正统无可辩驳。真正图谋篡位、忤逆先帝的,是申屠琉璃!”
“先皇早就死了!”
陆刃神情狰狞,双目赤红地嘶吼。
“他最后见的人是你,所谓遗诏,还不是你一张嘴说了算!”
话音未落,她身侧的两名神眷者已悄然上前半步,将她牢牢护在中间。
除了这两人,她身前身后还整齐排列着好几排弓箭手,弓弦早已拉满,箭头寒光闪闪,尽数对准了申屠鹤等人,蓄势待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陆刃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而强硬。
“现在,把兵符交出来!”
“来”字刚落,申屠鹤周身的淡绿色神能骤然暴涨,积蓄已久的全力一击瞬时爆发!
这一击凝聚了他刚蓄起的所有力量,威势惊人,眨眼间便撞上了土系神眷者仓促筑起的土盾。
那土盾坚固如堡垒,却在神能冲击下轰然碎裂,碎石飞溅。
可这威力,比起先前那能让人瞬间灰飞烟灭的诡异神技,还是差了太远。
几乎在申屠鹤发动攻击的同时,陆刃身边的神眷者也同步做出了应对的反应。
土系神眷者筑盾阻拦,金系神眷者则瞬间凝聚神能,化作一柄金色利刃,精准斩在申屠鹤的神能洪流上。
绿色神能洪流虽击碎了土盾,却终究没能冲破金色利刃的拦截,在离陆刃面门不足三尺的地方轰然溃散。
陆刃被神能余波震得后退半步,额角冷汗涔涔,却立刻稳住身形,厉声大喝:“放!”
早已蓄势待发的弓箭手齐齐松手,羽箭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与此同时,拦下攻击的两名神眷者也发起了反击。
土系神能涌动,无数石刺破土而出。
金系神能凝聚成密集的金刃,与箭矢交织在一起,朝着申屠鹤等人呼啸而来!
申屠鹤脸色瞬间变得紫黑,那是神能消耗过度后强行催动的结果。
他不管不顾地身形微蹲,浑身神能再度疯狂暴涨。
周遭的植物仿佛被按了快进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粗壮的枝干层层叠叠地交织攀升,试图在众人身前筑成一道足以抵挡这波致命攻击的绿色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