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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动很杂乱,充斥着痛苦与愤怒,还有一句不断重复的警告:“节点被毁……陆源……必须死……皇帝……转移……”

“废物!都是废物!”刘贵妃猛地将玉佩拍在妆台上,胸口剧烈起伏。

精心布置的两大节点,竟在一夜之间被拔除!

墨先生那个吹得天花乱坠的“使徒”,也被打得狼狈遁逃!

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陆源……那个本该死在北境的小子,竟然回来了,还变得如此可怕!

更让她恐惧的是,墨先生最后传来的意念中,提到了“皇帝转移”。

难道他们还想对陛下……不,陛下是她和三皇子的根本,若陛下有个三长两短,三皇子即便上位,也会被诟病,甚至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兄弟拉下马!

“不行……不能让他们乱来……”刘贵妃猛地站起,在殿内来回踱步。

她必须尽快联系上皇儿,商量对策。

或许……该劝皇儿暂时收敛,甚至……和陆源那边虚与委蛇?

不,不行,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回头路了。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殿外忽然传来贴身宫女压低的声音:“娘娘,刘副总管求见,说有急事。”

刘德?他此刻来做什么?

刘贵妃心中一紧,强自镇定:“让他进来。”

片刻,御前副总管刘德悄无声息地闪身而入。他面色同样不佳,眼角带着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娘娘,出事了。”刘德顾不上行礼,急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养心殿那边传来消息,长公主今夜带人入宫,似乎……似乎对陛下用了什么手段。王承恩那老狗把得严实,我们的人探不到具体,但陛下吐了一大口黑血,之后气息反而平稳了许多!”

“什么?!”刘贵妃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扶住妆台才站稳,“她……她发现了?魂印被动了?”

“恐怕是的。”刘德脸色发白,“而且……西城和东边水门闸的动静,娘娘想必也知道了。咱们的人……怕是损失惨重。墨先生那边,联系不上了。”

最后一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贵妃脸色惨白如纸,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魂印被动,节点被毁,墨先生失联……一夜之间,大势仿佛逆转!

“皇儿……皇儿知道了吗?”她颤声问。

“三殿下府上刚刚也传来了消息,殿下震怒,但……让娘娘稍安勿躁,等他消息。”

刘德道,“殿下还说,宫中一切照旧,切勿自乱阵脚,尤其……不能让人看出娘娘与那些事有关。”

照旧?如何照旧?

刘贵妃心中一片冰凉。

苏星月既然能动魂印,岂会不知道是她下的手?恐怕此刻,影卫的眼睛已经盯死了长春宫!

她忽然想起墨先生玉佩中那句“皇帝转移”,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难道墨先生和皇儿……想放弃陛下这枚棋子?甚至……让陛下“自然”驾崩,然后嫁祸给苏星月或陆源,为三皇子登基扫清障碍并制造借口?

不,不行!陛下若死,她这贵妃算什么?

没有陛下的宠爱与名分,她如何稳坐后宫?皇儿就算登基,为了名声,也可能将她这“祸乱宫闱”的生母……

恐惧如毒蛇啃噬着她的心。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儿子和那些合作者眼中,或许也只是一枚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刘德,”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与决绝,“你立刻出宫,想办法……不,你亲自去三皇子府一趟,告诉皇儿,我要见他,立刻!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清!”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确保自己的地位和安全,哪怕……需要和皇儿摊牌,甚至,留下一些后路。

刘德看着她眼中陌生的狠厉,心中也是一寒,连忙躬身:“是,奴才这就去办。”

三皇子府·密室

烛光摇曳,映着三皇子苏睿阴晴不定的脸。他年轻英俊,此刻却因愤怒与焦虑显得有些扭曲。

他面前跪着一名黑衣人,正是他暗中蓄养的死士头领。

“水门闸与无悲寺的人……全没了?”苏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是。前去探查的兄弟回报,两处皆被彻底摧毁,现场残留力量痕迹……极为骇人。我们布置的人手,包括‘水闸三煞’和‘血婴五卫’,无一生还。”死士头领声音低沉。

“废物!墨先生呢?他在哪?!”

“墨先生……重伤遁走,行踪不明。只留下口信,说‘计划有变,暂避锋芒,伺机再动’。”

“伺机?本皇子还有多少机会可以等?!”苏睿猛地一挥袖,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碎裂声在密室里格外刺耳。

他苦心经营多年,借着母妃的便利与墨先生那诡异莫测的力量,眼看就要将父皇彻底掌控,借“天命”之名登基,却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陆源和一直碍事的苏星月接连破坏!

如今节点被毁,墨先生潜逃,宫中眼线传来的消息更是让他心沉谷底,父皇魂印被动,吐黑血后反而好转!

这意味着苏星月很可能已经掌握了部分真相,至少,怀疑到了长春宫!

“殿下,”死士头领低声道,“刘副总管刚刚潜出宫来,说贵妃娘娘急着要见您,有要事相商。”

苏睿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母妃……她肯定是慌了。

他也慌,但他不能乱。

墨先生虽然暂时指望不上,但他手中并非没有其他牌。

朝中几位重臣的把柄,禁军副统领周放的暗中投靠,还有……墨先生早些时候交给他的那件“东西”。

那是一枚鸡蛋大小的漆黑晶体,据墨先生说,蕴含着“主上”的一丝本源气息,关键时刻可以激发,形成一个小范围的“污秽领域”,足以困杀圣境巅峰以下的任何人。

只是使用代价巨大,且会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原本,他是想留在登基大典上,对付可能出现的顽固反对者,或者……对付苏星月。

现在看来,或许要提前动用了。

目标……陆源?还是苏星月?

苏睿眼中杀机闪烁。

陆源战力骇人,必须先除掉。但苏星月掌控宫禁与部分影卫,威胁同样巨大。

“告诉母妃,今夜子时,老地方见。”苏睿最终对死士头领吩咐道,“另外,让我们的人盯紧听雨轩和清竹巷。还有……准备一下,本皇子要亲自去见见周副统领。”

“是。”

死士头领悄然退下。

密室里只剩下苏睿一人。

他走到墙边,打开一个暗格,取出那枚触手冰寒、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漆黑晶体,握在掌心。

“陆源……苏星月……”他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抹狰狞,“你们逼我的。”

窗缝透入一缕微光,天快亮了。

但皇都的暗涌,却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变得更加湍急、更加危险。

听雨轩静室内,陆源忽然睁开眼,望向长春宫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方才调息时,隐隐感应到一股充满焦虑的混乱意念波动,自那个方向一闪而逝。

“蛇,要出洞了。”他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