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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茅山续命人 > 第308章 幽谷蛰伏 煞星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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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黑暗,死寂。

陈默的意识如同沉在万丈海底的顽石,被无边的疲惫与剧痛包裹。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一片混沌的虚无。偶尔,会有破碎的画面与尖锐的痛楚刺穿这片混沌——血池翻腾的魔影、清癯老者狰狞的脸、玉髓芝爆发的璀璨光华、虚空乱流中无尽的撕扯……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年。一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清凉触感,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一点烛火,将陈默从无边的沉沦中缓缓拉回。

是水。冰冷、清澈、带着淡淡甘甜的山泉水,正一滴一滴,浸润着他干裂起皮的嘴唇,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有人……在喂他水?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掀起如同灌了铅的眼皮。视线模糊,光影晃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藤蔓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灰白天光。然后,是一张凑得很近的、布满泪痕与憔悴、却依旧难掩清丽的面容。

是苏雨蝉。她跪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用巨大叶片卷成的简陋“水杯”,正小心翼翼地将叶片边缘凑到他唇边,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担忧、恐惧,以及看到他睁眼时瞬间迸发出的、如同星火般的惊喜。

“陈默!你醒了!”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哭腔,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滚落,滴在他脸上,带着微温。

醒了……陈默的思维如同生锈的齿轮,缓慢地转动。他尝试移动手指,却只换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与无力感。他转动眼珠,打量四周。

他们身处一处狭窄的山体裂缝底部,上方被浓密的藤蔓与一棵横倒的枯木遮盖,形成天然的简陋“庇护所”。身下铺着干燥的苔藓和柔软的长草,显然是苏雨蝉费力收拾出来的。裂缝一侧,是潺潺流淌的溪涧,水流清浅。另一侧,是湿滑陡峭、布满青苔的岩壁。空气潮湿阴冷,但还算清新,带着浓郁的草木与泥土气息。

看起来,苏雨蝉在他昏迷期间,带着重伤的他,艰难地找到了这处相对隐蔽的地方,勉强安顿下来。

“我……昏迷了……多久?”陈默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喉咙剧痛。

“三天……还是四天?我不太确定,天一直阴着……”苏雨蝉抹了把眼泪,又喂了他一口水,“你别说话,别动。你伤得好重……”她看着陈默身上那些虽然不再流血、却依旧狰狞可怖、有些甚至深可见骨的伤口,眼中又涌上泪水。

陈默不再言语,闭上眼,开始内视己身。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经脉断裂了大半,如同被狂风肆虐过的河道,淤塞不通。丹田内,那枚寂灭金丹光芒黯淡到了极点,表面裂痕交错,旋转近乎停止,只有极其微弱的一丝煞力在内流转,维持着金丹不散。肉身破损严重,骨骼多处断裂错位,内脏虽有玉髓芝精华滋养勉强稳住,但依旧脆弱。神魂也如同布满裂纹的琉璃,每一次思考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若非《黄泉炼煞诀》淬炼的肉身底子还在,玄阴符印稳固了神魂核心,加上最后那点玉髓芝精华吊命,他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现在的他,别说动用灵力,连动弹一下都困难无比,比凡人还要虚弱。

绝境中的绝境。

但陈默心中并无绝望,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能活下来,已是侥幸。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他必须尽快恢复,哪怕只是一点点行动力,在这未知的山谷中,也意味着多一分生机。

“玉髓芝……”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嘶哑。

苏雨蝉神色一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小心打开。里面是几片枯萎发黑、几乎看不出原样的芝体碎片,以及一小撮失去光泽的五色灵土。“只有这些了……大部分都在虚空中化掉了。我、我把能收集的都收集起来了……”她声音哽咽,充满自责与心疼,仿佛弄丢玉髓芝是她的过错。

陈默看着那几乎失去所有灵性的残渣,心中叹了口气。果然,玉髓芝精华在虚空中为了保命已耗尽,剩下的这些,药效恐怕百不存一,对重塑灵根已无大用。苏雨蝉的机缘,断了。至少,短期内是断了。

但他脸上并未露出失望,反而用尽力气,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极其虚弱的笑容:“无妨……活着……就好。那些精华……救了我的命……不亏。”他说的是实话。若非玉髓芝精华,他绝对撑不过虚空乱流。

苏雨蝉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却强忍着没哭出声。

“帮我……把……储物戒……”陈默艰难地示意自己左手手指上,那枚得自玄阴陵寝、品阶极高、即使在虚空乱流中也未曾损毁的“归墟戒”。此戒有灵,非主人难以打开,但他此刻连一丝神识都难以探出。

苏雨蝉会意,小心翼翼地将戒指从他手指上褪下。陈默闭上眼,凝聚全部精神,以微弱到近乎不存在的神识波动,沟通戒指。归墟戒与他心神相连,虽艰难,但终究开启了一条缝隙。

“里面……有个青色玉瓶……‘九幽凝魂丹’……还有……白色玉盒……‘续脉生骨膏’……”陈默断断续续地指引。这两种丹药,一种滋养神魂,一种修复肉身经脉,是他目前最需要的。至于更高级的丹药,以他现在的状态,虚不受补,反而有害。

苏雨蝉按照指引,果然从戒指中取出了两个玉瓶玉盒。她先喂陈默服下一枚“九幽凝魂丹”。丹药入口,化作清凉气流沉入识海,那针扎般的神魂刺痛顿时缓解了不少,思维也清晰了一丝。

接着,她打开“续脉生骨膏”,这是一种碧绿色的、散发着清香的粘稠药膏。她红着脸,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解开陈默身上早已被血污和破烂衣衫黏连的伤口,用溪水清洗干净(动作笨拙却极其轻柔),然后将药膏均匀涂抹在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上。药膏触及伤口,带来一阵清凉与麻痒,显然开始发挥作用。

处理外伤的同时,陈默也在全力运转《黄泉炼煞诀》,引导着“九幽凝魂丹”的药力滋养神魂,并尝试以那微弱到极点的煞力,引导“续脉生骨膏”的药力,深入体内,修复断裂的经脉与骨骼。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痛苦的过程,每一丝力量的流转,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苏雨蝉则一边照顾他,一边以树叶取水,收集野果(她分辨不出哪些有毒,只敢摘取最普通常见的),并用陈默之前给她防身的、一柄小巧的玉刀,费力地削尖树枝,在裂缝口布置了几个简陋的预警机关。

日子,在痛苦、煎熬与小心翼翼的求生中,缓慢流逝。

五天后,陈默的外伤在“续脉生骨膏”的作用下,开始结痂愈合。他可以勉强坐起身,但依旧无法行走,更无法动用灵力。神魂创伤恢复了一些,至少思考不再剧痛。经脉修复了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寂灭金丹依旧黯淡,但裂痕似乎停止了扩大。

十天后,他已能在苏雨蝉搀扶下,缓慢走动几步。他开始尝试主动吸收山谷中稀薄的天地灵气,虽然杯水车薪,但总好过坐吃山空。苏雨蝉的采摘技巧熟练了一些,甚至设下简易陷阱,捉到了一只肥硕的山鼠,熬了汤,给陈默补充体力。

两人在这与世隔绝的幽深山谷中,如同两只受伤的野兽,相互依偎,艰难求生。陈默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与体内的重伤作斗争。苏雨蝉则包揽了所有力所能及的事务,眼神中的柔弱渐渐被一种坚韧取代。他们很少交谈,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明白彼此心意。

然而,陈默心中的紧迫感从未放松。他的伤势恢复太慢,而此地绝非久留之地。食物匮乏,药材即将用尽,更不知这山谷中是否潜藏着未知的危险。而且,他们需要离开这里,寻找出路,寻找为苏雨蝉重塑灵根的其他可能,也探寻此地位于何处,距离西漠、距离焚天谷又有多远。

这一日,陈默正靠坐在岩壁下,引导着丝丝缕缕的阴寒水灵之气入体,尝试温养寂灭金丹。突然,他耳朵微微一动,睁开了眼睛。

远处,隔着潺潺水声与林叶摇动,隐约传来了一阵……模糊的、断断续续的、仿佛是许多人踩踏枯枝落叶、以及压低嗓音交谈的声音!而且,正在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靠近!

有人!而且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