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城瑶池驻地。
沐月心站在院中，月华剑插在身前的青石地面上，双手叠按在剑柄顶端，闭目养神。夕阳从西边斜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院中的青石板路上，如同一幅水墨剪影。
院中的灵花异草在暮色中散发出淡淡的荧光，与天边的晚霞交相辉映。几只灵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翅膀上的花纹在余晖中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圣女，”云溪从院外走进来，躬身道，“青云道宗的飞舟已经到了城门口。云飞扬道子亲自前来，随行有十名化神期弟子。”
沐月心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亲自来？”她眉头微挑，“看来他很有诚意。”
云溪:“是的。信使说，云道子想请圣女赴宴，地点在青云道宗别院。”
沐月心:“什么时辰？”
云溪:“戌时。还有半个时辰。”
沐月心点头:“更衣。”
云溪:“是。”
沐月心转身，走向内室。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面容清冷，眉目如画，一身月白色的道裙沾了些许灰尘——
她抬手，解开发髻，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云溪端来一盆清水，放在架子上。
沐月心俯身，用清水洗去脸上的灰尘，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新的月白色道裙换上。
这套道裙是瑶池圣女的正式礼服，裙摆上绣着太阴星的图案，袖口有银色的符文流转，穿上后整个人气质更显清冷高贵。
她重新挽起发髻，用一根玉簪固定，再在额前留下一缕碎发。
镜中的女子，美丽如月。
沐月心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点头。
“走吧。”
她拿起月华剑，转身走出内室。
云溪跟在身后。
两人穿过庭院，走出瑶池驻地的大门。
门口，一辆由两匹白色灵马拉着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马车通体雪白，车厢上刻着瑶池圣地的徽记——一轮明月。
沐月心登上马车，云溪坐在车夫旁边。
“走。”
灵马嘶鸣，马蹄踏在青石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马车向城西驶去。
……
城西，青云道宗别院。
别院占地五十亩，比瑶池驻地还要大上一倍。院内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步一景。院中最显眼的是一座三层高的阁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檐角挂着风铃，在晚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阁楼顶层，灯火通明。
云飞扬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换了一身青色锦袍，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固定，面容温润如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图——东大陆天柱山的景色。
“道子，”身后，一名青云道宗弟子上前禀报，“瑶池圣女已经到了，正在楼下。”
云飞扬转身:“请。”
他走下楼，来到阁楼一层。
一层大厅宽敞明亮，中央摆了一张红木圆桌，桌上摆满了灵食灵酒。清蒸灵鱼、红烧灵牛肉、灵菇炖鸡汤、灵果拼盘……每一道菜都精致无比，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大厅四角各点了一盏灵灯，灯火柔和，照亮了整个大厅。
沐月心走进大厅，月华剑悬在腰间，步履从容，气质清冷。
云飞扬拱手:“沐圣女，久仰。”
沐月心回礼:“云道子，客气了。”
云飞扬伸手:“请坐。”
两人在圆桌旁坐下，云溪和青云道宗弟子站在各自的身后。
云飞扬亲自给沐月心斟酒，酒是青云道宗特制的“青云酿”，用天柱山的灵泉和百年灵果酿制，酒液呈淡青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本门特产，沐圣女尝尝。”
沐月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点头:“好酒。”
云飞扬笑了，给自己也斟了一杯，举杯道:“第一杯，敬沐圣女千里迢迢来到天机城，为飞升者主持公道。”
沐月心举杯:“不敢当。”
两人饮尽。
云飞扬又斟了第二杯:“第二杯，敬李清玄在飞升台血战，击退轮回殿，保护了天机城。”
沐月心举杯:“这一杯，应该敬他。”
云飞扬:“我先敬，你再敬。”
两人饮尽。
云飞扬放下酒杯，收起笑容，正色道:“沐圣女，明人不说暗话。我今日请你来，是想谈一件事。”
沐月心:“请说。”
云飞扬:“联手对抗轮回殿。”
沐月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青云道宗不是一直保持中立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云飞扬:“因为我师尊清虚长老算了一卦。”
沐月心:“什么卦？”
云飞扬:“轮回殿的气运正在上升，如果再无人阻止，百年之内，轮回殿将吞并中大陆三大势力，一统灵虚界。”
沐月心瞳孔微缩:“这么严重？”
云飞扬点头:“师尊的卦象从未出过错。所以，青云道宗决定不再袖手旁观。”
沐月心沉默片刻，问:“你想怎么联手？”
云飞扬:“很简单。瑶池、青云道宗，再加上李清玄的混沌帝庭，三家联手，共同对抗轮回殿。”
沐月心:“李清玄的混沌帝庭？他在灵虚界还没有根基。”
云飞扬:“所以，我想邀请他加入青云道宗，担任客卿长老。”
沐月心一怔:“客卿长老？”
云飞扬点头:“客卿长老，地位等同于内门长老，不受宗门规矩束缚，来去自由。只需在宗门需要时出手相助即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作为条件，青云道宗会提供修炼资源、功法传承、以及庇护。他的同伴们也可以加入青云道宗，同样享受客卿待遇。”
沐月心沉思。
这个条件，很优厚。
客卿长老，在灵虚界各大宗门中都是极高的待遇。一般只有炼虚后期以上的修士才能担任。李清玄才炼虚初期，就能获得这个职位，说明青云道宗对他的重视。
“你为什么这么看重他？”沐月心问。
云飞扬:“因为他是玄天尊者的传人。”
沐月心瞳孔微缩。
云飞扬:“你我都知道，玄天尊者是什么人。他是灵虚界万年来最接近真仙的修士，如果不是轮回殿主偷袭，他早已飞升混沌海。他的传人，值得我们重视。”
沐月心沉默。
云飞扬又道:“而且，李清玄的实力你也看到了。炼虚初期，就能硬撼合体初期，甚至燃烧寿元打出了合体后期级别的攻击。这样的人，如果不拉拢，被轮回殿拉拢了怎么办？”
沐月心:“他不会投靠轮回殿。”
云飞扬:“这我知道。但我也不能让他在灵虚界孤立无援。瑶池能提供的庇护有限，青云道宗在东大陆根基深厚，可以给他更大的舞台。”
沐月心看着他:“你想让他帮你对付轮回殿？”
云飞扬坦然地点头:“是。但也是帮他。轮回殿已经盯上了他——夜无殇恨他入骨，天枢使也见过他。如果不找一个强大的靠山，他在灵虚界寸步难行。”
沐月心沉默良久，道:“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他。但决定权在他手里。”
云飞扬点头:“好。我等他的答复。”
他举杯:“这一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沐月心举杯，两人饮尽。
窗外，夜色已深。
月亮升起，挂在阁楼的飞檐上，洒下清冷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