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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诡盗之王 > 第475章 入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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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申城。

我们在江边停下马车。

张三顺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我的老天爷…他喃喃道,这就是申城?

丹辰子也下了马车,负手而立,望着对岸那片陌生的建筑,目光复杂。

老夫年轻时来过一次,他缓缓道,那时还没有这么多洋楼。一晃三十年,竟变成这般模样了。

陆九幽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望着那些高耸的烟囱,不知在想什么。

如烟站在我身边,轻声道:咱们去哪儿?

我收回目光。

法租界。申城大饭店。

要进租界,先得过江。

江上有桥,也有摆渡。我们选了摆渡,因为马车和墨麒麟过不了桥,那桥是洋人修的,据说过桥要交钱,还要查验什么通行证。我们没有那些东西,只能走摆渡。

渡船很大,能装下马车和墨麒麟。船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皮肤黝黑,满手老茧,一看就是在这江上讨了大半辈子生活。

客官头一回来申城?他一边摇橹一边搭话。

是啊。张三顺应道,听说这儿热闹,来看看。

那可来对了!船夫咧嘴笑道,申城这地界,热闹得很!吃的玩的,啥都有!只要有钱,啥都能买到!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过客官,进了租界,可得小心些。

怎么?我问。

船夫左右看看,压低声音:租界里,洋人说了算。他们的巡捕,手里有枪,见谁不顺眼就拿枪指。还有那些地头蛇,青帮的人,更是惹不得。前些日子,有个外地来的客商,不懂规矩,得罪了青帮的人,第二天就浮在黄浦江上了。

张三顺皱眉:这么嚣张?没人管?

管?船夫苦笑,租界里,巡捕房就是最大的官。巡捕房的头子,叫雷荣生,是法国人请来当警长的,手底下几百号巡捕,个个配枪。青帮的大佬李永贞,跟他称兄道弟,两人合伙,把持着租界里的大小生意。老百姓惹不起,只能躲着走。

我默默听着。

青帮李永贞。

法租界警长雷荣生。

这两个名字,我记住了。

过了江,便是租界。

我们沿着江边的马路走,越走越觉得格格不入。

马路是洋人修的,平整宽阔,铺着细细的石子,走在上面稳稳当当。路两旁,是一排排的洋楼,红砖灰墙,窗户又高又大,玻璃明晃晃的,能照见人影。楼前种着些不知名的 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

路上跑着的,不是马车,是汽车。

黑亮的铁壳,圆圆的头灯,嘟嘟嘟地响着,冒着烟,跑得比马车快多了。开车的人,大多是洋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圆顶的礼帽,旁边坐着穿洋装的太太,涂着红嘴唇,烫着卷头发,隔着车窗朝外看,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傲慢。

也有国人坐汽车的,但少。大多是穿长衫马褂的富人,身边跟着穿西装戴墨镜的保镖,一看就是惹不起的人物。

我们这辆马车,走在这条路上,简直像个笑话。

墨麒麟倒是无所谓,它昂着头,迈着大步,对那些冒着烟的汽车不屑一顾。可拉车的马不行,看见汽车就害怕,好几次差点惊了。张三顺只好下来牵着它走。

路上的行人,也纷纷侧目。

有穿西装的,有穿长衫的,有穿短打的,还有穿洋装的女人,裙摆拖地,腰勒得细细的,手里还拎着一把小洋伞,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

他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漠然的。

我知道自己这副打扮,在这租界里有多扎眼。

灰布短褂,草鞋,头发随便束着,脸上还带着一路的风尘。跟那些穿西装、坐汽车的人比起来,我像个刚从乡下来的泥腿子。

可我不在乎。

我只是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就是洋人用枪炮换来的繁华。

这就是那些赔款堆起来的文明。

我们在租界边上找了家客栈。

客栈叫顺安客栈,不大,但干净。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笑眯眯的,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几位客官,要几间房?

三间上房。我说。

掌柜的看了看我们的马车,又看了看墨麒麟,面露难色。

客官,这大牲口,可不能带进后院。咱们这后院小,放不下。

张三顺道:那放哪儿?

掌柜的想了想:要不这样,巷子口有个马厩,专门给外地客商寄养牲口的。您几位把马车和马送到那儿,一天二十文钱,便宜。

我点点头:行。

安顿好后,我们在房间里碰头。

丹辰子道:唐明,你打算怎么和黑阎王接头?

他说过,到了申城,去法租界的申城大饭店等他。我说,那儿应该有他留下的人。

那我们几个?

两位道长和陆先生留在这儿。我说,这客栈离租界近,方便照应。我和如烟进租界,去申城大饭店。人多了反而惹眼。

张三顺有些不甘心:俺也跟着去呗?

我摇头。

张道长,您这身打扮,进租界太扎眼。那些洋人巡捕,看见您这样的,肯定要多看几眼。

张三顺低头看看自己那件半旧的道袍,挠挠头。

也是。那俺就在这儿等着。

我又看向丹辰子。

道长,如霜?

丹辰子会意:如烟姑娘已经说了,她有办法。你放心去。

如烟点头。

如霜与我心神相连。只要在十里之内,我一个念头,她就会到。

我没有多问。

她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把握。

换了一身衣裳。

如烟从包袱里取出一件月白色的长裙,一件浅青色的比甲,还有一双绣花鞋。她自己换上,又将头发重新梳过,在脑后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插上一根银簪。

等她收拾好,我几乎认不出来了。

平日里那个清冷如霜的冷焰宗弟子,此刻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温婉秀气的江南女子。那身月白长裙衬得她肤光如雪,比甲上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走动时裙摆轻摇,说不出的好看。

怎么样?她笑颜如花。

我点点头。

好看。

她抿嘴笑了,脸颊微红。

我也换了一身。

长衫,布鞋,头发重新束过,戴了一顶瓜皮小帽。对着铜镜照了照,虽然还是那副模样,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扎眼了。

走吧。

出了客栈,往租界深处走。

越往里走,越是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