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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1977年高考又一春 > 第915章 陶公山容光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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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一场足以改写千万底层人命运的时代变革,在沉寂十年后悄然降临,无人知晓这阵春风,能吹碎多少寒门的宿命枷锁。

九月的皖北乡村,秋老虎依旧肆虐,燥热的风卷着田间的秸秆碎屑,刮过坑洼的土路,也吹黄了田埂上成片的稻穗。

夕阳西垂,暮色漫过连绵的田野,黄卫华夹着卷边的旧教案本,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结束了一天繁重的授课,一步步往村子深处走。

他是村里唯一的民办代课老师,白天要站三尺讲台教几十个村里孩童读书识字,课后还要抽空下地挣工分,全年无休,日日奔波,早已习惯了这种枯燥无望的循环日子。

就在他快要走到村口的时候,村口那台锈迹斑斑、老旧掉漆的高音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电流杂音,刺破了整个村庄的宁静。

杂音过后,一道清晰庄重、带着时代厚重感的播报声,缓缓传出,字字铿锵,砸在每个村民的耳边。

国家正式恢复高考!

中断十年的高考制度全面重启,不仅往届老生可以报考,新三届学子、在岗民办教师、返乡知青,全部拥有公平参考、凭实力上大学的资格!

这一则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贫瘠的乡村大地,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黄卫华浑身猛地一震,脚下的脚步骤然定格,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半秒。

晚风拂过他单薄的粗布褂子,吹得他手里的教案本轻轻翻飞,积压在心底整整十年、被岁月和现实死死尘封的大学梦,在死寂荒芜多年后,轰然炸裂、彻底复苏。

十年,读书无用的论调横行,多少读书人被迫放下书本,困于田地农耕,一辈子被土地捆绑,看不到半点出路。

他也曾是心怀壮志的读书人,也曾憧憬过大学殿堂,可时代洪流裹挟之下,只能屈身乡村,做一名卑微的代课老师,将所有理想深埋心底。

此刻希望重燃,滚烫的热血瞬间涌上四肢百骸,压在心底的憋屈和不甘,尽数翻涌上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机遇,拼死一搏,彻底跳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宿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露水还打湿着田间秧苗,泥土带着微凉的潮气,黄卫华就揣着户口本和身份证明,一路小跑赶往公社招生办,第一时间完成了高考报名。

他死死攥住这来之不易的时代机遇,这是寒门子弟不靠关系、不靠背景,唯一能逆天改命的正道。

旁人大多还在观望犹豫,有人觉得十年没读书,知识早已荒废,考了也是白考;有人畏惧失败,怕倾尽努力最后一场空,沦为全村笑柄。

唯有黄卫华无比清醒,他清楚,这是时代赠予普通人的唯一跳板,错过这一次,大概率终身再无翻身可能。

相比于村里那些常年务农、双手沾满泥土、早已彻底荒废学识的往届考生,常年坚守讲台执教的他,有着旁人没有的绝对优势。

十年间他从未脱离书本和讲台,知识体系从未彻底断层,哪怕多是基础内容,也远比从零开始的农人、知青更有底气。

可他心里同样清楚,时隔十余年,高中进阶知识点早已在记忆里模糊淡化,仅凭残存的基础裸考,无异于赌命搏运气。

1977年的高考筹备极为仓促,从官方公布消息到正式开考,仅仅只有一个多月的复习时间,短暂的窗口期容不得半点懈怠。

为了稳稳上岸,不留终身遗憾,他主动向中心校申请,重返阔别多年的高中母校复习班,开启了白天教书、夜晚备考的连轴转高强度生活。

当他重新翻开泛黄发脆、边角磨损的高中课本,指尖抚过密密麻麻的旧字迹,才彻底看清自己知识体系的巨大短板。

他深耕初中数学教学多年,看似基础扎实、授课娴熟,实则当年求学时时局动荡,所学内容极度浅显、片面,根本没有触及高考核心。

平面几何的辅助线推演逻辑、立体几何的空间构图思维、高阶复杂因式分解,这些高考必考核心考点,他当年读书时几乎完全空白。

就连如今日常教学生常用的十字相乘法,都不是他上学时所学,而是任教后自知学识浅薄,翻出姐姐珍藏的旧课本,熬夜逐字啃读、反复刷题摸索,才硬生生自学吃透。

这一刻,黄卫华彻底幡然醒悟。

自己多年引以为傲的教学经验,不过是勉强应付乡村基础教学的皮毛,想要应对选拔严苛的高考,根本远远不够。

除了数学略有一点薄弱底子,语文尚可勉强支撑,物理、化学、政治几乎全是致命短板。

尤其是物理,完全近乎半裸考状态。

他仅掌握最基础的光学成像、浅显力学公式,高考占比极高、难度最大的电学、磁学核心知识点,他一窍不通,完全是零基础。

为了补齐短板,他开启了极致苦修的日子。

白天,他站在三尺讲台,耐心给村里孩子授课、批改作业、备课答疑,一丝不苟坚守本职。

夜晚,送走最后一批学生,他就点起一盏煤油灯,昏黄摇曳的灯光映着他伏案苦读的身影,灯油烧尽了一罐又一罐,指尖被煤油熏得发黑。

整个村庄入夜后一片寂静,家家户户早已熄灯安眠,唯有他的小屋,夜夜灯火通明到凌晨。

他挤尽所有空闲时间,舍弃了所有休息、闲聊、下地摸鱼的时间,日夜啃读课本、推演公式、背诵知识点。

困到极致就用冷水洗把脸,累到眼皮打架就趴在桌上小憩三五分钟,醒来继续埋头苦学,不敢有半分松懈。

深秋的乡村夜晚寒意刺骨,没有炭火取暖,单薄的粗布衣裳挡不住冷风,他双手冻得通红僵硬,依旧攥着笔不停刷题。

日夜颠倒、连轴奔波的日子,身体的疲惫深入骨髓,可他的心底,却燃起了从未有过的滚烫希望。

旁人只看到他日夜操劳、拼命苦读的模样,没人知晓这个默默隐忍、奋力备考的乡村代课老师,即将在万人角逐的高考大潮中,逆势翻盘、一鸣惊人。

高强度的苦熬没有白费,短短一个多月,黄卫华补齐了所有知识短板,各科成绩飞速提升,彻底具备了冲刺名校的实力。

高考顺利结束,走出考场的那一刻,他没有丝毫慌乱,胸有成竹,所有考题尽数烂熟于心。

考完高考的他没有停歇,顺势报名参加了全县民办教师转正考试。

凭借多年扎实的教学功底、深耕不辍的知识积累,他一举拿下全县第一的绝佳成绩,稳稳拿下了人人羡慕的民办教师正式编制。

铁饭碗到手,安稳体面的体制内工作尘埃落定,在当时的乡村,这已是普通人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顶配人生。

村里所有人都纷纷羡慕祝贺,认定黄卫华这辈子,注定扎根乡村、安稳体面、衣食无忧,就此定格一生。

就在所有人都笃定他会安于现状、止步于此的时候,一封跨越山海、承载着无限荣光的南京大学录取通知书,悄然送达乡村。

鲜红的录取印章烫在纸面,沉甸甸的信封,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固有认知,也彻底改写了黄卫华的平凡人生轨迹。

时代的风口,终究眷顾了拼命努力、从未放弃的人。

正如亲历这场扩招的罗文凯在日记中写下的那般:“这次补招,是中国共产党在教育领域伟大的拨乱反正精准再完善!这份录取通知书,是中国百废待兴的一份历史佐证!”

相较于一战成名的黄卫华,罗文凯的求学之路,更多了几分隐忍、煎熬与绝处逢生的庆幸。

自四月上旬接到补录录取通知书后,罗文凯没有立刻收到入学通知,只能陷入漫长且焦灼的等待。

那段日子他坐立难安,日日翻看泛黄的通知书纸页,夜里辗转难眠,生怕来之不易的求学机会凭空作废。

整整煎熬等待了两个月,六月初,他终于盼来了正式入学通知。

通知白纸黑字清晰写明:6月16日正式报到,就读地点为宁波市郊东胜路小学内。

看到入学地点的那一刻,罗文凯难免心生错愕。

堂堂大学,竟然落户在一所小学之内,闻所未闻,太过奇特。

可他转瞬便释然,满心都是庆幸,不敢有半分挑剔。

彼时高校百废待兴,很多院校校舍、师资、建制都尚未完善,学校还未正式成立便提前招生,是时代特殊的恩赐。

在无数人依旧求学无门的年代,能拥有一个正经上大学的名额,已是天大的万幸,他没有任何资格挑剔条件简陋。

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告别家人,罗文凯一路辗转奔赴宁波报到。

真正到校之后,他才彻底摸清了这批扩招学子的特殊处境。

和他同一批次通过补录上岸的学子,整整199人,皆是靠着扩招这一艘迟到的“救命航船”,绝处逢生、因祸得福的“老三届”考生。

这199个人,每一位都命运坎坷、历经磨难。

他们大多成绩优异,本该顺利金榜题名,却在首轮高招中莫名被刷,满心希望尽数落空,几乎彻底断送求学之路。

若非国家紧急启动补录扩招政策,这群身怀学识、心怀理想的读书人,终将被时代埋没,终身与大学无缘。

而改写这199名学子命运、缔造这场特殊扩招奇迹的,正是时任宁波教育局局长徐峰。

旁人看来,徐峰此举是大胆魄力,甚至是不计后果的冲动,可只有熟知内情的人明白,这份冒险的背后,是他对教育事业极致的赤诚与担当。

十年动乱期间,教育行业遭受毁灭性打击,校舍荒废、师资流失、学风崩塌,无数读书人蒙冤受屈,教育事业陷入至暗时刻。

徐峰亲眼目睹教育体系满目疮痍、人才断层荒芜的惨状,心中满是痛心与不甘,却无力扭转时局,只能默默隐忍。

1977年高考重启,让他看到了教育拨乱反正、重回正轨的曙光,可现实的残酷,又一次次击碎他的期待。

彼时宁波各地中学师资极度紧缺,大量乡村、城镇中学缺师少教,甚至出现一个老师带多个年级、多门课程的窘迫局面。

更致命的是,整个宁波地区高等师范教育完全空白,没有专属院校培养本土师资,教育复兴举步维艰。

看着百废待兴的教育局面,看着无数优秀学子落榜遗憾,徐峰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国家指明了教育复兴的方向,那他便甘愿做垦荒牛,披荆斩棘、筚路蓝缕,为宁波教育垦出一片新天地。

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没有校舍就四处筹措,没有师资就全力挖掘,哪怕一无所有,也要为本地教育续命、为寒门学子铺路。

自古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徐峰偏要逆势而为,敢做无米之炊,敢闯无人敢闯的路。

1978年高考录取工作刚刚收尾,新生刚踏入校园,国家便紧急下发高校补录扩招政策,要求全国在一个月内完成全部补录工作,四月上旬必须彻底收官。

时间紧、任务重,难度极大,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时的宁波师专,校舍未落实、师资未配齐、甚至连正式校名都尚未敲定,一切都是一片空白。

在这样一穷二白的处境下,只要徐峰稍有畏难、选择观望,完全名正言顺、无人诟病。

毕竟仅仅数月之后,1978年夏季高考便会开启,大可等条件完备后再行招生,稳妥无风险。

可徐峰偏偏迎难而上、逆势而行。

他太清楚这批落榜学子的处境,大多是年龄偏大、背负家庭压力的老三届,错失这一次机会,大概率终身再无求学可能。

很多人不是成绩不够,而是被时代短板、政策局限、家庭成分拖累,空有学识却无处施展,实在令人惋惜。

他惜才、爱才,更不忍心看着一众栋梁之才就此埋没。

顶着层层压力,徐峰果断拍板,在宁波首批上线未录取考生中,紧急补录200名中文、数学、英语专业考生。

最终历经层层筛选、政审复核,199名学子成功上岸,圆了久违的大学梦。

为何只选取这三个基础专业,不增设理化生等热门专业?

入校后细细揣摩政策细节,罗文凯彻底想通了其中关键。

理化生专业需要配套实验室、精密器材、实验药品,彼时办学条件极度匮乏,根本无力支撑。

而中文、数学、英语三门专业,只需课本、纸笔即可授课,适配当下一穷二白的办学现状,每一步抉择都是深思熟虑的稳妥布局。

这份周全与担当,彻底成全了一众绝境中的学子,尤其是大批因家庭“不良历史印记”、年龄偏大而被首轮刷掉的老三届考生。

罗文凯心中无比清楚,自己便是这场政策红利最幸运的受益者。

他的成绩远超当年录取分数线,三个高考志愿全部达标,按照国家明文规定的择优录取原则,本该稳稳上岸。

可首轮录取中,他却被三所院校全部刷掉,落得无学可上的结局。

不用深究缘由,他心知肚明,罪魁祸首就是残留的唯成份论政审标准,是他家庭成分的历史遗留问题。

彼时拨乱反正尚未彻底完成,很多地区的招生政审,依旧摆脱不了旧思想的束缚。

但凡家庭带有地、富、反、坏、右、资相关印记的考生,都会被暗自打入另册,哪怕成绩拔尖,也难被录取。

他当初报名时刻意隐瞒了家庭问题,本意是不想被出身拖累,却被政审人员判定为刻意隐瞒、品行不端,直接划为阶级对立面。

这般结局,曾让他一度崩溃绝望。

他甚至暗自庆幸,还好国家及时启动补录,若是就此落榜,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敢触碰高考,满心壮志尽数消磨。

若是分数未上线,尚可归咎于自身学识不足,来年再战、重头来过。

可明明高分上线,却因出身问题无缘录取,这种无力与委屈,足以击垮任何人的底气与斗志。

所以哪怕补录的只是地方师专,远不及原本填报的名校,罗文凯也满心知足、倍加珍惜。

扩招补录任务圆满落幕,199名学子得以圆梦校园,可留给徐峰团队和校方的难题,才刚刚接踵而至。

最大、最棘手的难题,便是无校舍可用。

原本计划拨付给宁波师专的校舍,一部分被浙师院宁波分校临时占用,另一部分归最后一届工农兵学员使用,没有一间空余校舍。

万般无奈之下,团队只能全员出动、四处奔波,全城搜寻可用办学场地。

团队成员顶着烈日、踏着土路,走遍宁波城郊各个闲置院落、老旧校舍,逐一排查、实地核验。

历经数十天不懈寻访、综合评判比对,最终敲定两处办学场地。

一处是东钱湖畔陶公山废弃多年的旧师范学院教学楼,一处是城郊结合部闲置不久的东胜路小学教学楼。

两处场地条件天差地别,各有优劣。

陶公山旧教学楼荒废多年,无人管护、无人修缮,整体破败不堪。

墙面斑驳脱落、窗框腐朽碎裂,多处屋顶瓦片脱落,每逢阴雨天便漏风漏雨,地面堆满枯枝杂草,牛粪脚印随处可见。

平日里常有附近牧牛人进山避风烤火,满地炭灰、垃圾狼藉,环境脏乱破败,毫无办学氛围。

经施工队初步评估,简单修缮加固后,勉强可以容纳40名学生教学住宿。

但此地深居大山、位置偏僻,不通班车、道路崎岖,出入极为不便,生活物资匮乏。

而东胜路小学的闲置教学楼,闲置时间短、主体结构完好,门窗、墙体、屋顶基本完好,无需大规模修缮。

紧邻城市主干道,周边遍布居民区、供销社、菜市场,出行、购物、生活都极为便利,住宿条件远超深山旧校舍。

场地敲定后,校方立刻召开会议,研究专业分班驻点事宜,合理分配两处场地资源。

经过反复讨论权衡,最终定下明确分配方案。

英语专业全体进驻陶公山深山校舍,中文、数学专业留在东胜路小学市区校舍。

这个决策极为周全,尽显用心。

校方考量,英语专业重在背诵、记忆、沉浸式学习,深山虽偏,却清净无人扰,远离市井喧嚣,最适合潜心苦读、深耕学业。

且英语专业学员大多年纪偏轻、未婚无家庭负担,无需牵挂家人,能够全身心投入学习,无惧深山偏僻孤寂。

而中文、数学专业159名学子,绝大多数是拖家带口的老三届,上有老、下有小,肩负全家生计。

若是入驻深山,交通闭塞、往返不便,根本无法兼顾学业与家庭,必然牵绊身心、影响学习。

这般安排,兼顾了学业需求与学生现实处境,最大限度成全了每一位学子。

方案敲定当日,施工队立刻进场动工。

砖瓦、水泥、木料、门窗等建材一车车源源不断运送到位,叮叮当当的修缮声响彻两处校区。

工人日夜加班赶工,修补屋顶、更换窗框、粉刷墙面、平整地面、修缮宿舍床铺,昼夜不停抢进度。

短短十余天,两处破败闲置的场地焕然一新,课桌、板凳、床铺、照明等基础硬件设施全部配齐,具备了办学条件。

硬件难题顺利攻克,可摆在所有师生面前的另一道绝境,再度浮现——师资力量极度匮乏。

校舍可加急修缮补齐,可教书育人的核心师资,根本无法短期速成。

彼时教育行业人才断层、青黄不接,是整个社会的通病。

十年动乱中,教育、文化、科研领域是受冲击最严重的行业。

大批资深教师、知识分子、科研学者被打成右派、反动文人,下放深山乡村劳改,蒙冤蛰伏多年。

“知识越多越反动”的谬论横行多年,彻底扭曲了社会风气,学生不敢读书、老师不敢教书,正常教学秩序全盘崩塌。

长期的打压与荒废,让教育人才队伍出现致命断流,老一辈师资蒙冤下放,年轻一辈无人深耕从教。

更何况宁波师专是全新筹建的院校,没有老牌师资积淀,师资缺口更是大到难以填补。

看着空荡荡的教室、齐备的硬件,却无人授课执教,所有人都陷入了焦灼与无奈。

关键时刻,徐峰再度挺身而出,扛起所有压力。

他时刻关注政策动态,知晓全国已有大批蒙冤知识分子陆续摘帽平反、恢复身份。

这是教育战线拨乱反正的希望,也是新院校补齐师资的唯一出路。

徐峰带领团队全员出动,四处奔走、多方求证、上门寻访,踏遍周边山村乡镇,寻访那些被下放劳改、埋没民间的高知人才。

哪怕过程繁琐、阻力重重,哪怕需要层层审批、多方协调,他也从未放弃,只为给学子请来良师,给宁波教育留住人才。

历经两个月日夜不休的外调内挖、多方筹措,学校师资雏形终于逐步成型,尽数汇聚各界精英。

第一批师资,是原宁波师院调配的资深老教师,从教数十年,功底扎实、经验丰厚。

第二批师资,是从全国各高校紧急抽调、自愿扎根宁波教育的骨干教师,专业能力顶尖。

第三批师资,是宁波市内各中学德高望重、业务拔尖的骨干教师,适配本土教学节奏。

第四批师资,是历经风雨、刚刚摘帽平反,从深山劳改场地走出的高级知识分子,学识渊博、底蕴深厚。

第五批师资,是各行各业中埋没的重点大学优秀毕业生,怀才不遇、屈身基层,如今终于回归教育本行。

五类师资齐聚一堂,拼凑出宁波师专最初的教学根基。

无人知晓徐峰团队熬过多少不眠之夜、突破多少层层阻碍,才在一片荒芜之中,硬生生开垦出宁波高师教育的全新天地。

短短两个多月,他们逆势重启了中断多年的宁波高等师范教育,为地方教育复兴埋下了关键伏笔。

漫长的等待落幕,前路豁然开朗。

一接到正式入学通知,压抑许久的罗文凯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一刻也不愿拖延。

他天不亮就起身赶路,踩着清晨的薄雾奔赴公社,排队办理户口迁移手续,指尖捏着户籍证明,手心全是紧张又期待的冷汗。

随后,他逐一上交了自己多年使用的教具、课本教案,认真结算了全年工分,办妥了所有离职手续。

早已提前收拾妥当的简陋行囊,静静摆在屋中,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几本旧书、一支钢笔。

收拾好一切,他背上行囊,回望一眼生活多年的乡村故土,心中百感交集。

十年蛰伏,半生隐忍,他终于等到了逆天改命的机会。

前路未知、学业艰辛,可他眼底满是星光与坚定,大步转身,朝着火车站的方向毅然奔赴。

属于他们的大学新人生,属于一代人的教育复兴之路,自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