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早先的盘算全落了空，程阳倒成了节目里被捧着护着的那一个。
满肚子憋闷无处可说，只能硬生生往下咽。
“肚子都饿得咕咕叫啦！烤鱼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呀？”
热芭按着空瘪的胃，眼睛直勾勾盯着烤架，那模样活像只等着投喂的小猫。
辛子蕾的手艺确实没得挑， ** 无奇的海鲜到了她手里，总能变成叫人挪不开眼、停不下筷的美味。
单是那股随风飘来的焦香，就足以引得人直咽口水。
“快了快了，再稍等一小会儿。”
辛子蕾一边应着，一边利落地给架上的鱼翻了个身，将烤得最金黄酥嫩的那一大块，轻轻夹到了程阳的碗里，“程阳，你先尝尝看。”
等到辛子蕾一声“可以开动啦”
，大家便都迫不及待地动起了筷子。
辛子蕾自己却没怎么吃，目光始终落在程阳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味道……还合口吗？”
“绝了，真的好吃！”
程阳想也没想就竖起拇指。
辛子蕾脸上悄悄飞起一点红，又忙不迭地给他添了些菜，“喜欢就多吃点，千万别客气。”
“子蕾姐，你这心偏得也太明显啦！对程阳这么好，我们可要吃醋了。”
热芭笑着打趣，语气里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她总觉得辛子蕾待程阳有些不同寻常的细致。
该不会……辛子蕾也对程阳有意思吧？这念头一闪，热芭又觉得毫不意外——程阳那样的人，招人喜欢太正常了。
要是这群姐妹里没人对他动心，那才奇怪呢。
“数你话多，快吃你的。”
辛子蕾眼神飘忽了一下，赶紧也给热芭夹了一筷子，想把话头带过去。
“今天真是吓死我了。”
秦兰想起白天程阳冲进海里救人的情景，仍旧心有余悸，“那时候真想拉住你，风浪那么大，多危险啊。
到现在我看见海还有点发慌。”
“程阳哥哥今天超级帅！”
赵召仪眼里闪着光，“网上全都在夸他呢！”
“可不是嘛！一口气救起五个孩子，还是那种天气，想不引起轰动都难。”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程阳只是微微笑着，没有接话。
晚饭过后，一行人回到了节目组安排的住处——这里原本是修建跨海大桥时工程队的临时营地。
程阳点亮手机屏幕，自己的名字依然挂在热搜前列，粉丝数已经突破了两千万。
他们正在录制的这档《花少》节目，也稳稳占据了综艺热度榜首。
他按熄屏幕，唇角轻轻弯了弯。
舆论的走向完全符合预期，只要照这个势头下去，《花少》坐稳收视第一的位子，不过是时间问题。
想到那份对赌协议即将兑现，他用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翻倍后的五百万已近在咫尺，投资嘉兴的计划便能顺势展开。
杨蜜既然说过会等他，他倒想看看，这份等待里有多少真心实意。
等他带着资金入场，谈判桌上自然能多几分底气。
放下手机，程阳走进浴室。
奔波一整日，救人时紧绷的神经此刻彻底松缓下来，浓重的倦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场沉沉的黑甜梦乡。
同一时刻，秦兰正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脸上敷着面膜，神情悠闲。
镜中的面容似乎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柔润，连肌肤的纹理都变得细腻起来。
她对着光影端详许久，才倚回枕边，指尖轻轻划过屏幕。
社交平台的热门话题里，那个名字几乎占据了所有显眼的位置。
她随手点开几段影像——从初次登台的青涩到海浪中救人的果决，每一帧画面都在无声诉说着那个人的独特。
精致的五官、从容的气度、恰到好处的幽默……所有特质交织成一种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光芒。
不知何时，她的手指已经滑向了相册。
那张晨跑时的合影静静躺在那里。
照片上，她的发梢轻触他的肩线，微微侧首的姿态透着说不出的亲近，仿佛镜头捕捉到了某个不该被公开的瞬间。
回忆漫上心头的刹那，耳根悄然发烫。
继续向下滑动时，她才发现相册里不知何时已存满了关于他的影像——提笔时低垂的睫毛、系着围裙料理食材的背影、被海水浸湿却依然挺拔的侧影……
每一张都定格着截然不同的神态。
她慌忙用手背贴住脸颊。
若是被人瞧见这些收藏，怕是要被笑作痴狂吧。
明明平日里总以“弟弟”
相称，隔着年岁的距离，可面对这样耀眼又温柔的存在，谁又能全然无动于衷呢？
唇瓣被轻轻咬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屏幕，脑海里翻涌的全是他的模样。
迟疑片刻，她还是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休息了吗？今天是不是很辛苦？”
消息如石沉大海。
“今天节目里大家都夸你呢，特别出色。”
又等待良久，界面依旧寂静。
她凝视着空白的回复栏，一丝不安悄然蔓延。
是忙碌未顾，还是……不愿回应？
可傍晚时分明明还互道过晚安的。
“对了，晨跑时拍的合照你还记得吗？发你看看。”
打出这行字时，她索性选中了所有存着的合影，指尖轻颤着按下了发送。
却全然未曾留意，滑动的图册里混进了几张平日随手拍下的私人影像——倚在床头翻阅杂志的闲适片刻、贴着面膜对镜比划的俏皮模样，甚至有一张刚出浴时裹着浴巾的朦胧背影。
待她惊觉时，撤回的时限早已流逝。
“糟了……”
她倏然坐直身子，掌中的设备险些滑落。
慌乱地想做些什么弥补，手指却悬在荧幕上方微微发颤。
面颊滚烫，既期盼着对方的回应，又恐惧即将面对的窘迫，只能在懊悔与忐忑中死死盯着那片空白的对话框。
这些影像原是她忙碌间隙记录下的私人片刻。
每结束一段工作，她便喜欢尝试不同的造型自拍，因从未打算与人分享，姿态与着装都带着随性的自在。
此刻望着那些不该出现的画面，她觉得连呼吸都灼热起来，心跳在胸腔里撞出慌乱的节拍。
“这下……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秦兰的心跳快得发慌，无数糟糕的猜测在她脑海里横冲直撞：程阳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她轻浮又冒失？
她必须立刻做点什么——绝不能让那些照片留在他眼前！
指尖在屏幕上慌乱地跳跃，她飞快地打开收藏的表情库，几乎不加选择地连续点击、发送。
顷刻之间，聊天窗口便被源源不断的卡通图像淹没，先前那些照片迅速沉没在五颜六色的符号洪流之下。
望着满屏跳跃的图案，她稍稍松了口气。
这么多无关的内容刷过去，他应该不会特意往上翻了吧？
脸颊还在隐隐发烫，她每隔一会儿就忍不住瞥向手机，既盼着他的回音，又害怕接下来可能面对的窘迫。
可她完全没意识到，从消息发出到现在，不过短短十几分钟。
此刻，程阳刚擦干身上的水珠。
拿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上竟堆着数百条未读提示，他微微一怔。
“谁发了这么多？”
解锁一看，全部来自秦兰。
“兰姐？”
他有些意外。
印象里她很少这样密集地发消息，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将对话拉到最上方，一条一条往下翻阅。
开始的寒暄和关于合照的交谈都寻常自然，直到那些照片跃入眼帘——他的目光顿住了。
扎着双马尾、穿着俏皮短裙的她，摆出活泼又带着几分娇气的姿态；
另一张里，她换上白衬衫与黑色短裙，利落短发下眼波流转，透出几分慵懒的成熟；
还有泳装勾勒出纤细身形的画面……
二十多张照片，风格各不相同，却无一不捕捉到她平日里少见的、明媚夺目的那一面。
程阳确实没料到，一向温婉从容的秦兰，竟藏着如此生动而大胆的模样。
视觉的冲击让他喉间轻轻一紧。
再往下翻，满屏的表情符号又让他不由失笑——若真是有意为之，似乎不必用这样笨拙的方式覆盖过去。
“既然发了，不好好保存倒是可惜。”
他唇角微抬，手指轻点，将那些照片逐一存下。
随后，他简短地键入回复，按下发送：“刚在洗漱，没看手机。
兰姐忽然发这么多，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只字不提照片，他带着几分玩味，静静等着她的反应。
消息提示音响起时，秦兰几乎从床边坐直了身子。
她紧紧盯着屏幕，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迅速敲下一行字：“没什么事，就是随便发着玩的。”
停顿片刻，她又小心翼翼地追了一句：
“那些表情……你没仔细看吧？”
程阳盯着屏幕，指尖在边缘轻敲两下，忽然笑了一声。
他慢悠悠地打字：“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精彩内容？要不我再往前翻翻。”
发送键刚按下去，对话框上方立刻跳出“对方正在输入”
的提示。
那行小字闪烁了好几次，最后才弹出一条急促的回复：“别翻！真的不用！”
他瞧着那几乎能透出慌乱的文字，嘴角弧度更深了些，故意将手机屏幕朝下搁在枕边，没再理会。
另一头，秦兰攥着发烫的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他怎么没动静了？到底看见没有？
那么多条记录，他真有耐心一条条划过去吗？
想问，怕显得太在意；不问，心里又像有蚂蚁在爬。
她在屋里转了好几圈，脚尖蹭过地毯又收回，最后闭了闭眼——
看见了又怎样？那些照片本就是留给自己的纪念，何况程阳在她心里，早就不是外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脸颊忽然有些热。
她下意识抬手碰了碰，心底竟悄悄漫开一丝模糊的期待：要是他真的瞧见了，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此刻程阳正半倚在床头，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滑动。
照片里的女人时而抿嘴轻笑，时而眼波流转。
他目光停在其中一张上，看了许久。
确实没选错——那份柔韧又丰盈的身段，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被岁月酿过的风情，自有独特的光彩。
正出神，门板忽然被叩响，声音很轻。
这个点会是谁？秦兰按捺不住来问了？还是……
他拉开门，一道娇小的影子迅速侧身闪进来，还回头朝走廊张望了一下，像只警惕又灵动的猫。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