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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短短几秒间,安宁荡然无存。

“救……命……”

微弱的呼救从海面传来,旋即被浪声吞没,隐约听见呛水的挣扎。

孩子们被卷进海里了。

暮色如血,浸染着亚得里亚海不安的滩涂。

咸腥的风里裹挟着绝望的哭嚎,一阵紧似一阵,绞碎了渔村黄昏的宁静。

五个小小的黑点,在墨绿色的巨浪间时隐时现,像被无形巨掌随意抛掷的 ** 。

每一次浮起,都伴随着一声被风扯得支离破碎的呼救;每一次沉没,都让岸上的人群发出一阵惊悸的抽气。

孩子的母亲们已然崩溃。

一位瘫坐在潮湿的沙砾上,十指深深插入地面,仿佛要将自己钉在大地上,代替那远在怒涛中的骨肉承受厄运。

她的呜咽不成调子,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野兽般的哀鸣。

另一位被两个妇人死死架住,身体却仍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挣动,目光死死锁住海面,嘶喊声早已劈裂:“救他!求你们……救救他!”

男人们尝试了所有力所能及的办法。

几个精壮汉子褪去外衣跃入海中,可没游出多远,狂暴的暗流便像无数缠绕的水草,将他们狠狠推回岸边,只剩下趴在礁石上狼狈的喘息与不甘的捶打。

救生圈和绳索被一次次抛出,却在触及海面的瞬间就被白沫吞没,消失无踪。

三艘临时召集的小渔船正颠簸在近海,船身剧烈摇晃,甲板上的人影踉跄不定,前进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花少团的成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钉在原地。

辛子蕾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屏幕亮了又暗,最终只是无力垂下,喃喃自语被海风吹散:“来不及的……什么都来不及……”

热芭别过脸去,用力咬住下唇,却止不住那滚烫的液体划过冰凉的脸颊。

杨蜜的视线在惊涛与无助的村民间慌乱游移,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栗:“我们……只能等吗?”

人群的争论像沸水般炸开。

焦急的本地语、破碎的英语、手势比划夹杂着怒吼,在浪涛的轰鸣中碰撞。

“快联系海岸警卫队!”

“等他们从城里赶到,一切就太迟了!”

“这是送死!你看看那浪!”

“那是五个孩子!活生生的孩子!”

程阳站在人群稍远的一处矮堤上,海风鼓荡着他的衣襟。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目光如同淬冷的铁,沉沉地压在那片吞噬生命的墨色海疆上。

浪花碎沫不断溅湿他的裤脚,他却浑然未觉,只是那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平静表象下汹涌的暗流。

海面上那几个浮沉的小点牵紧了所有人的视线,心跳随着浪涛的节奏撞得胸口发疼。

绝望像夜色般无声漫上来,一寸寸蚕食着残存的镇定。

现实永远比想象更冰冷——泳池里那些娴熟的动作,在暴怒的海洋面前,幼稚得像沙滩上的涂鸦。

“难道……真的没希望了?”

杨蜜的嗓音已经染上湿漉漉的哽咽。

辛子蕾把下唇咬得发白,沉默地摇了摇头。

秦兰别过脸去,悄悄抬手抹过眼角。

岸边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家长的抽泣、海浪的嘶吼、远处断续飘来的微弱呼喊,绞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绳索,勒在每个人的呼吸上。

程阳的视线却忽然定在滩边那堆青竹上。

其中一根足有数丈,竹皮还留着新劈开的青痕。

心脏骤然一紧,独竹漂的种种诀窍如潮水般涌过脑海。

怒涛、体力、暗流……所有危险的念头只打了个转。

“让我来。”

他的声音像刀锋划开凝固的寂静。

不等周围人反应,他已迈步朝那根长竹走去。

“程阳!别冲动!”

几位姐姐几乎同时扑上前。

热芭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渔民都拿这海没办法!”

杨蜜急得声音发颤:“你这和送命有什么区别!”

程阳只是轻轻拨开她们的手。

掌心抚过竹竿粗砺的表面,某种深邃而熟练的力量忽然从四肢百骸苏醒过来。

他转身看向那些被绝望压弯了背的家长,最后望了一眼,便径直走向正在上涨的潮水。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孤独投向深海的箭。

姐姐们满面忧色,目光紧紧黏在他背上,生怕一眨眼人就消失在海浪里。

程阳在竹堆前蹲下,试了试几根的重量,最终选定一根结实趁手的,握紧,头也不回地走向水边。

赵召仪睁大眼睛追上去扯住他袖子:“程阳哥,你到底想怎么做?”

她完全想不通:茫茫大海,一根竹子能顶什么用?

刚才渔民试过类似的办法,根本连孩子的边都挨不着。

热芭也跟在一旁急急劝道:“还是等专业救援吧!他们设备齐全,比我们这样冒险强!”

秦兰踩着脚喊:“程阳!快回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辛子蕾和杨蜜直接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想往后拉:“先保证自己安全再说!”

望着众人焦灼关切的脸,程阳心里一暖,神色却依然平静:“相信我,我有分寸。”

他轻轻挣脱她们的手,握紧竹竿,转身踏进涌来的浪花里。

这时,几个渔民默默围了上来,眼里混着期盼与怀疑:“小兄弟,你真能行?”

程迎向他们的目光,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我得试一试。”

情势已到千钧一发之际,他心中雪亮:此刻能指望的,唯有自己那手独竹漂的绝技了。

几个孩子的爹娘早已哭成了泪人,他们死死攥住程阳的胳膊,指尖都在打颤,话是从哽咽的喉咙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全……全拜托你了……你、你自己千万当心啊!”

这些在海边生、浪里长的人,比谁都清楚这片 ** 翻起脸来有多可怕。

若不是到了绝境,谁忍心看着自家的骨肉在怒涛里浮沉?

程阳不再多话。

他利落地套上橘色的救生衣,将五个救生圈用绳索串成一串,牢牢系在腰际。

随即扬手,一根长竹破空而出,“啪”

地落在起伏的水面上;另一根则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一切就绪。

他深深吸进一口咸涩的海风,纵身跃入那片灰蓝色的汹涌之中。

直播的画面将这一幕毫无延迟地传向了无数屏幕,顷刻间,平静的评论区炸开了锅。

“疯了!他这是要干什么?”

“拎根竹子就往下跳?这能顶什么事?”

“老把式都不敢下的浪,他一个外乡人,哪来的胆子?”

“不要命了么?这也太胡来了!”

“节目组的人呢?还不快拦住!真要出了事谁担得起?”

“为了博眼球连命都豁出去了?至于吗!”

“简直是个傻大胆!那浪头打过来,人眨眼就没了,他不知道?”

“他到底在想什么?靠几根竹子就能从龙王嘴里抢人?做梦吧!”

“是不是急昏头了?这哪是救人,分明是添乱!”

“现场已经够焦头烂额了,他还来这么一出!真是……”

也有零星的声援挣扎着浮上来:“都少说两句吧!人家是为救人拼命,这份心就够重的!”

“但凡有别的路,谁愿意拿命去赌?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咱们一起给程阳念个平安吧,盼他好好的回来。”

“不敢指望他把孩子都带回来,他能全须全尾地上岸,就是老天开眼了!”

“法子是莽撞,可心是热的,总比只会在屏幕后头指手画脚的强!”

“可救人也得 ** 子啊!两根竹竿,在 ** 大海里跟根草似的,顶什么用?”

“难不成他想踩着竹子过去?这……这听着更玄乎了!”

“真是猜不透他下一步要怎么做……”

弹幕如暴雪般席卷屏幕,在线人数疯狂跳动,热度计的指针一路飙升,几乎要冲破刻度。

岸边,几位女嘉宾早已失了方寸,目光死死锁在海面上那个起伏的橘色小点上,每张脸上都写满了惊惶与凝重。

“他到底……打算怎么做?”

杨蜜的眉头拧成了结,眼底全是茫然,她完全无法理解程阳这近乎 ** 的举动。

…………

从程阳跃下前那决绝的眼神里,谁都看得出,此刻就算冲上去拦,也绝无可能动摇他分毫。

他是铁了心,要往那龙潭虎穴里闯一遭了。

“菩萨保佑,一定……一定要让程阳 ** 安安。”

热芭将双手攥得死紧,指节泛出青白色,嘴唇微微翕动,无声的祈祷在心底翻涌了千百遍。

赵召仪的视线自始至终没离开过程阳的身影。

她知道拦不住,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将所有的期盼都压在心里,盼着那身影能安然归来。

“大家先别慌,”

辛子蕾强压下心头翻腾的不安,声音刻意放得平稳,试图安抚周遭几乎凝固的空气,“程阳做事,向来有他的章法,不会乱来的。”

她指尖反复捻着衣角,话音里藏着压不住的轻颤——那份为程阳悬着心的慌乱,到底从细缝里漏了出来。

“这孩子简直胡闹!”

秦兰急得直跺脚,眉头拧成了结,气他莽撞,更怕他真出什么意外。

所有的视线都钉在海面上。

先前抛出去的那截竹竿,让浪推了几回,渐渐稳住了,悠悠浮在水上。

程阳握着手里另一根竹竿,静静看了会儿浪头的起伏。

忽然,他脚下一蹬礁石,身子轻飘飘向前一掠——竟稳稳立在了那根细竹上!

岸上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谁都没想到,他能这样轻巧地站上去。

直播间的屏幕瞬间被弹幕淹没。

“我没看错吧?这是怎么站的?”

“程阳练过?这平衡绝了!”

“也太稳了,像踩平地一样!”

“等等,这合理吗?物理老师还好吗?”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没看懂?”

“简直像游戏里的技能特效!”

“这下谁还敢说没有真功夫?”

“我知道了!这是独竹漂!贵州的老技艺!”

“独竹漂?这时候用?海里浪这么大!”

“太难了……这还能往前划吗?”

“今天真是开眼了,比电影还玄!”

“不是直播我真以为是后期做的!”

不仅线上炸开了锅,岸边的人也全看呆了,一个个张着嘴,目光跟着程阳移动。

只见他手持长竹,脚下踩着细竿,身姿笔挺地立在起伏的海面上,那沉稳的模样,竟像传说中踏浪而行的江湖客。

稳住了身形,程阳开始摆动竹竿,顺着浪的势头,缓缓朝着孩子被困的方向挪去。

这一幕太过惊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海风突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