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鼎盛大厦顶楼。
楚夜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江城的天际线。
【宿主，三份加密邮件，已于早上6点准时送达。
周书记在7点15分单独调阅了邮件；
杜社长在8点召开了紧急编前会；
郑组长的秘书在9点07分，回复“材料已收到，正在研究”。】
【市公安局在10点，正式接收鼎盛集团的报告，现已成立专案组，由副局长亲自牵头。】
【刘万山于今日凌晨3点，乘私人飞机离开江城，目的地为东南亚某国。但其核心助理和财务总监，仍在境内活动。】
“刘万山这老东西，跑得挺快。”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办公室门被敲响，张振快步走入，神色凝重：“楚先生，工程公司李总紧急来电，说今早‘春风里’地块外围，出现多个不明身份人员在徘徊测量，疑似准备进行破坏性开挖或掩埋证据。”
“警方那边呢？”
“专案组已经出动，但到达现场至少需要半小时。”
楚夜：“通知我们的人，以‘协助保护现场、防止二次污染’的名义，立即封锁所有入口。”
“如果对方强行进入……”
“根据《突发环境事件应急条例》第22条，任何单位或个人，有权阻止可能造成环境污染扩大的行为。”
“必要情况下，可以采取适当的强制措施——只要不致命。”
“明白！”
张振正要转身，楚夜叫住了他：“等等。让徐工带上辐射监测仪，开直播。”
“直播？”
“对。用鼎盛集团的官方账号，现场直播‘春风里地块突发环境安全核查’。主题是‘企业社会责任与公共安全’。”
“标题要醒目：‘十五年前的秘密：江城地下的辐射阴影’。”
张振：“我马上安排！”
上午10点47分，“春风里”地块外围。
三辆黑色越野车横挡在入口处，八名身穿鼎盛安保制服的人员，一字排开。
他们身后，徐工带着两名助手，正操作着便携式辐射监测仪，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被高清摄像机，清晰捕捉。
直播画面右上角，观看人数正在疯狂上涨：5万、10万、50万……
“各位网友，我们现在位于江城老城区‘春风里’地块。”
“我集团在对自有土地进行常规安全评估时，发现地下存在异常辐射信号……”
“根据初步检测，该区域地表辐射值已超过本底水平3倍，局部点位达到5倍。”
“虽然尚未达到立即危害人体健康的程度，但长期暴露存在潜在风险。”
评论区炸开了锅：
“卧槽！辐射？就在市区？”
“我说那边怎么一直荒着！”
“十五年前那里不是有个化工厂吗？”
“鼎盛这次胆子够大的，直接开直播！”
就在这时，四辆没有牌照的SUV疾驰而来，急刹车停在警戒线外。
车上跳下十几名穿着工装但动作干练的男子，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中年人。
“让开！我们是市政抢险队的，接到命令紧急处理这里的污染源！”疤脸男高声喊道，同时挥手示意手下往前冲。
鼎盛的安保人员纹丝不动。
“请出示工作证件和抢险命令文件。”张振从人群中走出。
“现场紧急情况，来不及办手续！耽误了污染扩散，你们负责吗？”
疤脸男试图强行突破，但被两名安保人员精准地拦住了去路。
直播镜头适时拉近，将冲突画面完整呈现。
评论区再次沸腾：
“市政抢险队？工作服上连个logo都没有？”
“这些人动作太专业了，不像普通工人！”
“看那个疤脸男的右手虎口，老茧位置是常年握枪才会有的！”
“细思极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三辆警车和一辆环境监察车辆，驶入现场。
专案组副组长、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赵峰率先下车，亮出证件：“都住手！市公安局专案组，现在接管现场！”
疤脸男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赵峰走到两拨人中间，先看了张振一眼，然后转向疤脸男：“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证件。”
“我、我们是鸿泰建设下属的应急抢险队……”
“鸿泰建设？”赵峰挑眉。
“据我所知，这块地的所有权，在鼎盛集团名下，鸿泰凭什么来‘抢险’？”
“而且你们所谓‘处理污染源’的方案上报了吗？环保局备案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疤脸男哑口无言。
赵峰不再理会他，转身对张振说：“张队长，感谢你们保护现场。现在请配合警方和环境部门的工作，我们需要进行专业勘探。”
“当然配合。”张振示意手下让开通道。
环境监察人员，迅速架设更精密的监测设备，警方则在四周拉起了更严密的警戒线。
直播镜头记录下了这一切。
【宿主，直播观看人数突破200万，已登上平台热搜第一。多家媒体要求采访，新华社杜社长亲自打来电话，希望获得独家深入报道权。】
【警方专案组已从钻孔取样中，提取到更多证据，包括带有编号的放射性物质容器残片，以及三枚残缺的工牌。】
【工牌上的字样显示：‘江城前沿材料研究所’，日期：2007年6月。】
“系统，查这个单位的背景，2007年6月前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所有公开资料里，都没有这个机构的记录。”
【正在检索……检索到相关信息，但需破解三级加密档案。】
【关联信息：2007年7月，江城发生一起‘实验室意外泄漏事故’，官方通报中称‘某民营科研机构违规操作，导致少量放射性物质泄露，已妥善处理，无人员伤亡’。但当年8月，该机构所有信息，从工商注册系统中消失。】
【进一步关联：该机构注册法人代表为‘吴明远’。】
楚夜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他在中央写下“春风里2007”，然后画出几条线：
一条指向“前沿材料研究所（吴明远？）”；
一条指向“鸿泰商会/刘万山”；
一条指向“放射性物质掩埋”；
一条指向“王德海自杀”。
还有一条虚线，指向空白处，标注“保护伞”。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起。
“楚先生，有一位姓郑的女士来访，没有预约，但她说您一定会见她。”
“她说她叫郑雨薇，是郑组长的女儿。”
楚夜眉头微挑：“请她上来。”
五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女性，短发，穿着简洁的米白色西装套裙，眼神清澈而锐利。
她手中拿着一个档案袋，表情严肃。
“楚先生，打扰了。”
“我是中央巡视组联络员郑雨薇。我父亲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她将档案袋放在桌上。
楚夜：“郑组长有什么话要转达吗？”
“父亲说，星图很旧了，但星星还在。”
“他还说，重织星图的人，往往忘记了星星之所以是星星，是因为它们能自己发光。”
“影子再长，也遮不住真正的光。”
楚夜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替我谢谢郑组长。”
郑雨薇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楚先生，我小时候在江城住过两年。2007年夏天，我家就住在‘春风里’附近。”
“那年七月，有天晚上我被救护车和消防车的声音吵醒。从窗户看出去，那边有红光，很多人跑来跑去。”
“但第二天，报纸上只有很小一块报道，说是一个小事故。”
她回头看了楚夜一眼：“我父亲常说，有些事故不是事故，有些意外不是意外。”
门轻轻关上。
楚夜打开档案袋。
里面是几份复印的文件，纸张已经泛黄：
一份是2007年6月“江城前沿材料研究所”向市科技局提交的“特种材料辐照改性实验”项目立项申请，批复意见为“原则同意，注意安全”。
一份是该研究所的股权结构图，显示控股方为一家名为“星科控股”的公司，而星科控股的实际控制人赫然是——时任江城市副市长，周永华。
第三份文件，是一张手写的便条，字迹潦草：
“实验失控，三号样品活化异常。两名操作员受影响，现场已封锁。请求上级指示。——吴明远 2007.7.13”
便条背面，是另一个人的批注：
“立即封存所有资料，转移样品，对现场进行‘事故’定性。安抚家属，签署保密协议。此事绝不可外泄。——周 2007.7.14”
楚夜的手指抚过那个“周”字。
周永华，现任省政协副主席，即将退休。
也是省纪委周书记的亲哥哥。
所有的线，在这一刻突然收紧了。
手机震动，张振的紧急通讯接入：“楚先生，现场有新发现！环境部门在更深的土层中，挖出了……四具遗骸。”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十五年前左右，死因不明，但骸骨表面检测到放射性残留。”
“而且，其中一具遗骸的衣服残片上，找到了一个锈蚀的工牌。”
“上面写着：吴明远，研究员，编号007。”
楚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通知所有媒体，下午三点，鼎盛集团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同时，将我们掌握的所有证据，制作成加密包，发送给中纪委公开举报平台，以及最高人民检察院的扫黑除恶专项办公室。”
“至于周副主席那里……”
“以我的名义，约他今晚见面。”
“地点，就定在‘春风里’。”
【宿主，全面对抗已升级。检测到对方开始调动更多资源进行反扑。】
【刘万山在境外发布2亿悬赏，目标直指您和关键证人。】
【周永华的秘书，刚刚紧急约见市公安局局长。】
【但与此同时，新华社深度报道组，已抵达江城；
中央巡视组，正式约谈省委主要领导；
中纪委网站，新增一条‘涉及重大安全事故瞒报的举报受理通报’。】
“才他妈2亿，刘万山你看不起谁呢！”
“系统，给老子发布境外悬赏，提供刘万山位置的人，奖励10亿。”
“好戏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