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叹云谢过朱庸,沉吟不语。
此时距离冬至日还有几个月,而落霞山弟子…
他有点明白了,强行破阵或许可行,但没有必要。
若自己所料不错,黄泉火或者度魂诀便是驱阵密钥。
毕竟落霞山弟子和其他弟子不同,乃是隐秘传承,共通之处就是这独树一帜的一诀一火了。
要如何选择呢,等还是不等?
他正纠结时,朱庸几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面上浮现出一阵轻松之色。
能告诉他的都告诉他了,应该没有性命之危了吧?
朱真却丝毫不知,她正将一朵小花戴在青儿头上,口中咯咯笑个不停。
忽然,天边飘来一朵白云。
一个大怒的声音响起:“好哇,你这恶徒,竟然还敢来此处!”
话音未落,一只青木巨爪凭空出现,向着几人抓来。
李叹云看得清楚,那青木巨爪无论是灵气的凝实程度还是所含灭土之意,都较自己以前所见元婴修士大有不如。
即便是比较血灵子,也差些意思。
哼,这等随手一击,也敢拿来卖弄!
李叹云只一招就看破那元婴修士的深浅,身形变幻,出现在高空之中。
一剑将巨爪斩碎,然后出现在白云一旁,将飞出的三件攻击法宝齐齐斩碎。
最后在白云之下掠过,站立在空中,一言不发。
白云无声无息的裂开,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不可思议的捂住脸颊。
他的一只耳朵没有了。
飞行法宝被毁,船上人影四散,只剩那老者独自一人漂浮在空中。
有一人是金丹修为,看到那几只鹤,抽出一柄长剑,在空中虚虚一指。
上百道飞剑与剑影齐射,他将这几只鹤当做李叹云的同伙了。
青儿早有准备,不等身边几人动作,化作一头大牛哞的冲了上去。
李叹云冷冷开口说道:“你这老儿三番两次挑衅,当本座修为低,好欺负吗?”
那元婴修士不答,在身上布了一层灵木盾,又召了一枚黄澄澄的小盾护住自己。
李叹云看的皱眉,这等防护,于破灵剑意而言,皆是一击即斩的废物。
那元婴心下稍定,这才说道:“本尊好心与你交易,你却抬手便打,如今还要强词夺理,还有王法吗?!”
李叹云听的别扭,问道:“你是哪里来的?”
元婴强忍怒意,回道:“本尊乃是自汉州而来,天纬门浩然宫礼仪长老,韩贤是也。”
李叹云点点头,原来是个食古不化的腐儒。
胸中战意消退,又见青儿被那人打的吼叫连连,说道:
“你拦下一名晚辈,是不是想要强行交易,你我心知肚明。本座李叹云,是打是和你看着办吧。”
此话一出,汉州几人纷纷侧目,那元婴修士不由得脱口而出:
“你就是李叹云,宣义军正使,大周的三鼎之士,黄泉度魂使李叹云?”
李叹云点点头,说道:“宣义军都已是过去之事,李叹云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冒充他有何益处?”
那金丹修士用飞剑逼退白青,收剑后撤,看向元婴修士。
那元婴修士面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竟选择唾面自干,哈哈大笑。
“原来是宣义使当面,呵呵呵,失敬失敬,是自家人,都是一场误会,哈哈哈!”
李叹云借坡下驴,他也不想在有了穆如这个强敌之时,再生因果。
“好说,此事便作罢了,青儿,住手!”
白青身躯变小,恢复了人形,站在众鹤身前,一言不发。
李叹云取出几件得自三名刺客的法宝和妖丹,缓缓扔了过去,口中说道:
“李某近来心绪不佳,出手没个分寸,这点微末之物,权当给韩道友赔罪,还望海涵。”
那元婴修士面上稍霁,几件法宝虽说看上去不如自己的好。
但那妖丹身具水火二性,似乎暗含了一丝儒家的通明真意,让他爱不释手。
连忙笑道:“哎呀呀,这可真是不打不相识了,那老朽就厚颜笑纳了。”
李叹云对着其余几人颔首致意,最终将目光投在一名筑基修士身上。
那筑基修士身上是掩盖不住的鬼灵气,竟与自己一样,也是鬼道弟子。
只是不知道他的功法为何,是不是也是林中啖鬼经呢?
只是自己明悟化元与长生真意后,鬼气不再,与他气质大相径庭。
若是那韩贤选择一战到底,那说不得,这名身具黄泉火的鬼道修士会被自己一剑杀死。
那弟子躬身施礼后,眼神之中是掩饰不住的好奇。
李叹云回到众鹤身旁,朱庸的笑容有些勉强。
李叹云知道他怎么想的,但也并不在意。
他原地打坐,白青站在他身后,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那元婴修士与门人传音几句,凑了过来与众鹤见礼。
然后又派来那名金丹修士凑到李叹云不远处,问道:
“李兄既是黄泉魂使,何不驱阵入内?”
李叹云开口回道:“李某还有些友人在此,也不差那几个月,诸位请便吧。”
那金丹修士碰了个软钉子,但是好在李叹云没有再出手。
传闻之中这李叹云一身阴冷,身上魔纹缠身,还有那些性情雅致,急公好义之语,竟全是假的!
根本就是个自恃道法高强,喜怒无常之辈嘛。
浩然宫几人私语不久,便与众鹤告别,离开了。
二百里之外,李叹云用神识看得清楚,那鬼道弟子祭出一团黄泉火,极光纷纷躲避,一行人没入其中。
许久不见几人再次出现,显然是成功入阵了。
果然如此,李叹云确定了自己的推断。
朱庸凑了过来,笑呵呵的问道:“先前不知李兄是落霞山弟子,失敬失敬。”
李叹云摇摇头,说道:“朱兄不必如此,其实我与你们一样,也是第一次来到此处,并不是此地主人。”
朱庸呵呵一笑,这杀星对待自己几人与那几人不同,倒是颇为坦诚。
“李兄何不驱火入阵,省却数月时光?”
李叹云沉吟片刻,笑道:“朱兄是想与我一起入阵,对吗?”
朱庸一笑,躬身行礼,显然是默认了。
“好吧,离我的黄泉火远一点,此火灭尽神魂,沾不得。”
朱庸和族人还未道谢,朱真便欢呼起来:
“噢噢,李大哥,你心地最好啦!”
李叹云对她微微一笑,景儿和念儿小的时候,也是如此单纯活泼。
黄泉火化作一条火龙,极光迅速的消散开来。
火龙将众人包围,形成一个三丈多宽,两丈多高的通道,几人缓缓前行。
身处极光包围之中,透过青幽幽的黄泉火四下看去,又是不一样的颜色,令朱真赞叹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