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解春衫 > 第446章 为她的孩儿报仇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陆铭章淡淡地“嗯”了一声:“怎么听说闹到要休妻?”

谢容咽了咽喉:“是小婿的错,当时怒急攻心,口不择言,绝非本意。”

这会儿先将事态平息,把戴缨接回为要。

“既知是气话,那便去罢,好生将人接回去,莫要再起波澜。”

谢容应下,却坐着不动身。

“还有事?”陆铭章又问。

“昨日随家母前来的……”他没有往下说,即使重历一世,在陆铭章面前,他仍不敢造次,不过陆婉儿随他回谢家,戴缨必然随同一起,没道理留在这里。

哪有将人家妾室留在自家的,那样,也太说不过去。

谢容起身,行了退礼,出了书房。

他没往后院去,而是出了陆府,等在马车边,陆婉儿在几名贴身仆妇和丫头的簇拥下,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

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发髻高高绾起,然而迟迟不见戴缨出来……

见不到戴缨,谢容这会儿什么礼数、体面也顾不得了,冲进陆府,心里唯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戴缨留在陆府,不能让她在陆铭章的眼皮子底下。

就要进入陆铭章的书房,却被一人拦住。

谢容知道这人是陆铭章的亲随,那个叫长安的,一贯温静缄默,笑中透着危险。

“我要见父亲大人。”

长安面上带着浅笑,笑意未达眼底:“姑爷,大人您刚才已经见过了。”

谢容咬了咬腮帮,这话的意思是,刚才见过,这会儿不便再见。

是啊,他陆铭章何等人物,岂是他一个小辈想见就能见的。

但这一次,谢容不会这么容易被打发,他在院子里高声道:“父亲大人,小婿的爱妾戴氏昨日随母前来,如今仍在贵府。”

“父亲大人,戴氏乃小婿内眷,久留岳家于礼不合,恐惹人非议,还请……”

就在他再次扬声时,长安的面色骤然变冷,两步下了台阶,走到谢容面前,看似随意地擒住他的臂膀。

“姑爷静声,莫要扰了大人。”

谢容额上立马沁出汗珠,面上瞬间惨白,胳膊完全动弹不得,自骨心处生出疼来。

长安松了手,此时的谢容颤着唇,往后踉跄两步,因为疼痛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不甘地瞪着长安,继而又望向那扇依旧紧闭的书房门。

他知道自己今日是带不走人了,只能再想办法,于是极不甘心地拖着步子转身离开。

午后时分,戴缨喝过药后出了屋子,找到那个叫七月的丫头,欠下身:“七月姐姐。”

七月赶紧将她托住,说道:“小娘子不必如此客气,婢子是过来伺候你的,你这一礼不是折煞婢子么,倒叫婢子不知如何是好了。”

说罢,往戴缨面上看去,微笑道:“小娘子歇了一夜,这气色看着好些了,再调养几日,气色就回来了。”

她又道:“我瞧娘子这底子是极好的,待将养回来,妥妥一个娇娇小娘子。”

戴缨笑了笑,七月又是一拊掌:“可算是见娘子笑了一回,婢子昨儿还从小丫头们那里听了几个新鲜的笑话,本想着今日讲给娘子听,逗娘子开开心,娘子既肯笑,便是好事。”

她见这位戴小娘子虽是在笑,可笑得让人心生怜意,她都怕自己的笑声惊到她。

“娘子找婢子可是有吩咐?”

“妾身在府中歇住一宿,精神已是好了许多。”她说着停了一瞬,仿佛在想着该怎样措辞,“多亏府中名医圣手,更是多亏相爷的仁厚关照,妾身心想着,无论如何,也该当面拜谢相爷,诚心道一声谢,方不失礼数,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七月想了想,家主曾交代,不论这位戴小娘子有何要求,只管应下。

“小娘子想见我家大人?”

“是,妾身知晓规矩,只在厅外候着,就地给相爷磕个头。”

“娘子客气了,正好家主在府上,随我来罢。”

七月引着戴缨往一方居去了。

“娘子稍候,待婢子往里通报。”

“有劳七月姐姐。”

不过一会儿,七月从屋里出来,请戴缨移步屋内。

“娘子先在敞厅坐一坐,家主一会儿就出来。”

戴缨颔首应好。

七月亲自为她上了茶水,然后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戴缨转过头,看向外面的阳光,眼中闪过贪恋,好像那阳光不会再有。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倒地,之后又没了声音。

戴缨奇怪,站起身,往声响处走去,隔着一扇屏风唤出声:“相爷?”

不见回声,她又试着唤了一声:“枢相大人?”

仍不见回声,隔着纱屏,隐隐可观得里面是有人的,只是……她静默了几息,再次出声,这一次她的声音比先前两次更响:“陆大人?”

在这一声后,她没做犹豫,绕过屏风,走到另一边。

一眼便看见地上倒了一人,不是那陆铭章却又是谁。

她本能地往外去,准备叫人进来,可刚走两步又顿住脚,僵硬地转过身,眸光垂地,复抬起,眼中的慌乱没了。

意外场面该有的自然情绪在她眼中寻不到。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他的面前敛裙屈蹲下,再次出声:“陆,大,人……”

在道出这三个字时,那浅淡的唇是带着笑的。

陆铭章眉头紧皱,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嘴中喃喃着什么,看起来十分痛苦,想醒却又醒不过来的样子。

戴缨从袖中掏出一物,是一把极为小巧的匕首,她抽开刀鞘,将锋利的尖端对准陆铭章的胸口。

然而他的手紧紧捂着心房,无法,她只好将他的手扒开,奈何那手像铁一样,将胸口护得死死的。

她的力气本就不大,身子虚透了,这么扒拉了几下,已是气喘。

就在她将目光移到他的脖颈时,遽然间,他将自己的手反握住,她这才回过神,自己的手一直揪着他的衣襟,没有放开。

慌乱之下,她手上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想象中的质问和怒喝没有,原来人并没有清醒过来,方才那一下反握,似乎只是昏迷中无意识的动作。

她将手挣了挣,仍被他攥得死死的,根本挣不开,不过因为这一动作,那原本死死捂住胸口的手终于移开了,左胸心口的位置暴露了出来。

戴缨平下心,将匕首从地面拾起,对准他的左心房,努力克制住颤抖的手,告诉自己不要怕,这个人该死!

他该死!

他纵女行凶,他是陆婉儿一切恶行的靠山与根源,只有他死了,才算真正为她的孩儿报仇,拉他一起下地狱,不算亏。

她将握刀的手扬起,狠狠往他的心口刺去,刀尖在快要刺入之时,陆铭章呢喃出声。

“阿缨……”

“阿缨……”

戴缨猛地顿住,握匕首的那只手抖得更加厉害。

这一声又一声的呢喃,让她不知所措,她试图分辨这个“阿缨”是在叫谁。

“你在说什么?”她俯下身,以便听得更多、更清楚,“你在叫谁?”

“阿缨,吾妻……”

戴缨胸口没由来地一疼,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阿郎?”

她赶紧将地上的匕首拾回,掩入衣袖,接着扬起声调,显出惊惶:“快来人,来人啊……”

陆府上下慌乱一片,老夫人来了,医官来了,丫鬟媳妇们进进出出,不过没人发出大声响。

但杂沓的脚步声,还有窸窣的衣料响,无不昭示着人们心头的慌乱。

陆铭章就是陆家的天,他要是有个好歹,这一家子主主仆仆当真是比死了自家老子娘还要哭得惨。

戴缨立在一边默默看着。

“戴小娘子。”石榴走了过来。

戴缨转头看过去,面上的冷然被客气的浅笑取代:“石榴姐姐。”

“小娘子随我来,老夫人要见你。”

戴缨心里一口气提吊着,不过面上并不显露半分异样,随着石榴去了院子的侧屋。

陆老夫人支着额倚于罗汉榻上,身侧侍立了两名年长的仆妇。

其中一名仆妇俯到她的耳边,低语了两句,老夫人缓缓抬眼,看向刚进门的戴缨,然后招了招手:“来,丫头。”

戴缨走到她的身边,刚准备行礼,老夫人托住她的手,让她到自己身边。

“医官说幸好发现得及时,否则再难救回。”老夫人又叹了一声,“怎会心悸的,从前没这个毛病。”

说罢,她看向身侧坐着的戴缨,许是心态不同,这会儿再看,只觉着这丫头瘦得可怜。

“多住些时日,把这里当成自家,不必拘谨,将身子调养好。”老夫人说道,“多亏有你这丫头。”

“老夫人哪里的话,原该妾身道谢。”

昨日,她随戴万如离开陆府,晕倒是她有意而为。

为的是留在陆府,寻一个时机接近陆铭章,杀之。

陆婉儿杀了她的孩子,陆婉儿该死,但在她看来,死一个陆婉儿不够,还有一个人比陆婉儿更该死。

就是陆婉儿之父,大衍朝的枢密使,陆铭章。

若不是他,陆婉儿哪敢那样嚣张跋扈。

她要陆铭章死,只有这头恶虎死了,相当于抽掉陆家的脊梁骨,如此,便是拉着陆家的家运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