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罕事。”盛安是一路从楼上笑着下来的。
“别从楼梯上滚下来。”翟子玉冷声提醒。
盛安笑得直不起腰。
“头一回遇见用钱砸咱们翟少的,人生难得见一次,摔我也认了。”
翟子玉摇了摇头,没说话。
盛安倒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门口,“不过,我发现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原生家庭原因,翟子玉非必要社交场合从来不屑于跟女生说话。
外面都传,翟子玉这是跟翟父不合,故意寒碜自己亲爹呢。
翟父花心,他就偏要禁欲。
反正翟家名正言顺的儿子就他一个,又翟老爷子偏爱,哪个私生子也越不过他去。
而刚才说的“必要社交场合”指的就是翟母安排的联姻。
翟家家大业大,私生子一堆。
外头跟翟子玉年纪相仿的几个兄弟,知道自己争家产无望,已经在动歪心思,想要用重孙子来打动翟老爷子了。
家里钱太多也是烦恼。
盛安叹了口气,看向翟子玉。
就在他以为翟子玉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时候。
翟子玉说话了,“嗯,是心情不错。”
盛安注意到好友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在看。
翟子玉手上还捏着许念慈刚才扔下的名片,“许念慈。”
“挺有趣的。”
“比我妈介绍那些死板的木偶人有意思。”
死板的木偶人。盛安嘴角抖了抖,不知道那些世家在听见自己耗时耗力培养出来大家闺秀,被翟子玉这么形容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雨停了,我也得回公司了。”盛安起身。
“对了,周末拍卖会别忘了。”
“嗯。”
对于不感兴趣的事,翟子玉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样子。
盛安习惯了。挥手离开。
周日。
这是一场慈善拍卖会。
盛安本人对公益啊慈善啊什么的是没有一点兴趣的。
今天之所以来,是因为一笔订单的大客户热衷于这个。
今天这场拍卖会就是那个客户发起的。
为了稳妥,盛安还特意拉上翟子玉。
“没办法,谁让你顶着这个姓,面子比我大呢。”
在香江,谁对上翟家不得敬重三分。
翟子玉发小多,真心相交的就盛安一个。
难得盛安求到自己头上,也就答应了。
“速战速决,我诊室还有事。”
盛安心里嗤了一声,就您那诊室开业一个月一个客户都没有能有什么事。
面上极尽谄媚。
十六件拍品依次叫价。
盛安为了讨好客户每展示一件拍品都毫不犹豫地拍下。
今天到场的不乏有跟盛安一样目的的企业家。
一开始,前几件拍品出来的时候,那些人还跟盛安竞一竞价。
可一看盛安旁边坐着翟子玉,大家也就歇了抢订单的心思了。
好好的慈善拍卖,变成了盛安一个人的独角戏。
为了让客户满意,盛安叫卖价格直接一口气喊到封顶,正好,也应了翟子玉的速战速决。
拍到最后,盛安都困了。
直到——
展示第十二件拍品的时候,门轻微响动了一声。
紧接着,171号牌突然开始参与竞价。
“171号,一万五一次。”
“171号,一万五两次。”
“171号,一万五三次,成交!恭喜171号带走这幅字画。”
慈善拍卖会上哪有什么名家画作。
不过福利院孩子们的随后画作,一万五?啧,盛安还真想看看是哪个冤大头。
他跟翟子玉坐在第一排,借着空隙回身,想去看看这“171”号举牌的主人。
一截霜映月华的洁白手腕停在空中。
“是她?”盛安吸了口气。
翟子玉本来闭着眼睛,一听这两个字,侧眸看过来。
盛安缺心眼地撞了撞翟子玉,“那个避雨女孩。”
翟子玉坐直,回身。
正好对上许念慈往这头看过来的眼神。
许念慈对于在这看见翟子玉也很惊喜,朝着翟子玉点了点头。
翟子玉礼貌回应。
拍卖会后有个冷餐会。
盛安花蝴蝶似的围着那客户转,翟子玉没兴趣,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等人。
一阵槐花香飘过。
“许小姐。”喊出口的时候,翟子玉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喊了就是喊了。
许念慈没想到补个妆出来又遇见了,站住,回头。
“好巧啊,双学位。”
这外号。翟子玉被逗得一笑,“我叫翟子玉。”
“好巧,翟先生。”许念慈改口。
往盛安站的方向扫了一眼,问:“翟先生这是准备跳槽到盛氏了?”
今天这笔订单,盛氏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这客户许念慈都跟了三个月了,盛氏突然横插一脚,许念慈把对盛安的怨气一并迁怒到了翟子玉身上。
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凶。
上次是干净。
这是炸了毛的狐狸。
翟子玉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了。倚着栏杆摇头,“没有。”
“盛安是我客户。”
许念慈惊讶了一瞬,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往盛安那头瞥了一眼。
“看不出来盛总年纪轻轻居然有心理问题。”
“嗯。”翟子玉也跟着看过去一眼,面色凝重,“狂躁症。”
“得有人看着,不然容易发疯。”
“这样。”许念慈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你赶紧跟紧一点吧,他说不定马上就要发病了。”
“哦?怎么说?”翟子玉看过去。
许念慈理了理手腕上的镯子,“因为今天这个客户我势在必得。”
抢东西时眼底势在必得的光,比起狐狸,更像是一只花豹。
翟子玉脑子突然又跳出来两个词。
张扬、肆意。
翟子玉垂下眼睫,借着夜色掩住眸底的情绪。
他没说错,许念慈,真的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