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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转向坎特洛特西区,那片相对完好、多为贵族或富商居住的区域。

其中一栋颇为雅致的豪宅,正是此前(约一百多章前)程晓鱼她们曾短暂居住过的地方。

如今,这里暂时成为了紫悦她们安置和活动的据点之一。

厨房里在灶台上,火焰在魔法控制下稳定燃烧。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有香料的辛香,有鱼肉的鲜(腥?)味,还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略带焦糊和化学感的诡异气息。

紫悦此刻正身穿一件沾满了各种可疑酱汁和面粉的、画着小蛋糕图案的围裙,眉头紧锁,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悬浮在她面前、被魔法光芒托着的一本摊开的厚重菜谱。

菜谱的书页有些泛黄,上面画着精美的菜肴插图,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说明。

紫悦的目光在“滋补鱼汤”那一页上来回扫视,嘴里念念有词,在解构一道复杂的魔法方程式:

“嗯……根据《小马利亚营养学大全(异界生物适用猜想篇)》和《人类饮食习性观察笔记(残卷)》的交叉分析,结合晓鱼目前身体极度虚弱、魔力本源与生命能量双重亏空的状态,最优解应该是高蛋白、易吸收、兼具温和魔法能量引导作用的流质食物……”

“额………”

她抬起一只前蹄,用魔法控制着旁边的调料罐。

“所以,如果说想做好菜的话,而且又符合晓鱼口味的情况下,唔……”

她沉吟着,目光在盐、糖、胡椒粉、以及几瓶颜色各异的魔法植物萃取精华(她称之为“香精”)之间游移。

“加这个?”

她迟疑地控制着一小撮胡椒粉落入锅中翻滚的、颜色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浑浊的汤水里。

然后又拿起一个装着淡绿色液体的小瓶子:“香精(提神醒脑,促进魔力吸收型),也来一点?”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旁边处理好的、已经切成块的鱼肉上。

“下鱼肉?唔……先煎一下锁住汁水,还是直接炖煮更能保留营养?”

“菜谱说先煎,但《异界生物消化力弱化假说》提到直接炖煮可能更温和……”

她这边陷入学术性的纠结,旁边另一个同样系着围裙(印着小蝴蝶图案,干净整洁得多)的身影,正用那双淡青色的、充满担忧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口咕嘟咕嘟冒泡的汤锅。

柔柔此刻正站在离灶台两步远的地方,身体微微前倾,小巧的鼻子轻轻耸动,似乎在仔细分辨空气中的味道。

她的眉头也轻轻蹙着,但那是因为担忧,而不是思考。

终于,她忍不住了,伸出蹄子,小心翼翼地、轻轻拍了拍紫悦的肩膀,声音又轻又软,生怕吓到对方:

“唔,紫悦……我、我觉得……”

她咽了口口水,目光紧紧锁着那口汤锅,

“我觉得这个汤的颜色……有点奇怪耶……”

岂止是奇怪!

只见那口原本应该奶白或清澈的鱼汤,此刻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介乎于灰绿色和褐黄色之间的浑浊色泽。

汤面不仅漂浮着油脂和未化开的香料,还时不时“啵”地冒起一两个白色的、粘稠的泡沫,破裂时散发出一股混合了鱼腥、焦糊和某种草药的诡异气味。

紫悦被柔柔一拍,从“学术研究”中回过神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杰作”。

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被一种“科学实验允许失败”的固执所取代。

“应、应该还好吧……”

她有些底气不足地干笑两声,试图为自己辩解,

“这只是颜色和……嗯,形态上,可能和传统鱼汤有点出入,但营养成分的配比我计算得很精确!肯定大补!”

柔柔看着紫悦那副“我没错,是锅和鱼的错”的表情,无奈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抬起一只前蹄,指向厨房的一个角落。

镜头随着柔柔的蹄尖一转——

只见在那个光线稍暗的角落里,杂乱地堆放着五六个不同大小、但都明显经历过“战火洗礼”的锅子。

有的里面是黑乎乎、结成块的不明物体;有的残留着焦黄的、带着鱼骨的残渣;还有一口小奶锅,里面是一种诡异的、闪烁着不自然荧光的紫色糊状物……每一口锅都无声地诉说着一次惨烈的烹饪尝试。

“好浪费粮食啊……”

柔柔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真切的心疼,

“而且这些鱼……可都是生命啊……它们原本可以在河里自由自在地游泳的……”

她淡青色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水雾,为这些“献身”于紫悦厨房实验的鱼儿们感到难过。

紫悦顺着柔柔的蹄子看向那个“锅冢”,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种“你不懂,我这是为了更大的目标”的严肃神情,甚至带着点“悲壮”:

“我知道!柔柔,我知道浪费不好,也知道生命可贵!”

她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挥舞着蹄子,差点打翻旁边的调料罐,

“可是晓鱼生前是人类!跟我们小马不一样!如果我们只给他吃素食,燕麦、干草、沙拉那些,他会营养不良的!他现在那么虚弱,需要特殊的、高能量的食物来恢复!”

她越说越激动:“而且,你根本不知道,他为了我们,为了小马利亚,到底付出了多大的牺牲,做出了多大的贡献!他几乎是用自己的命在拼!我们现在能站在这里,碧琪、云宝、珍奇还有你能站在这里,都是他……”

紫悦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强行压了下去,眼神变得更加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偏执的光芒:

“所以!!我一定要亲蹄给他做出最营养、最美味的食物!帮助他尽快恢复!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唔……虽然过程有点小波折,但科学探索总是伴随着失败的!”

她一边说,一边又拿起菜谱和另一个装着红色粉末的罐子,似乎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尝试”。

柔柔看着眼前这位好友——她最好的朋友之一,智慧、勇敢、可靠的紫悦——此刻却因为过度担忧和内疚,而呈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科学家”的状态,执着于用她那灾难性的厨艺来“报恩”,

柔柔忍不住又轻轻往后小退了一步,离那口冒着诡异泡泡的汤锅和跃跃欲试的紫悦都远了一点。

她看着紫悦那闪闪发光的、充满“斗志”的眼睛,又看了看那锅颜色越来越诡异的汤,最后,用她那轻柔却无比真诚的语气,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紫悦……我觉得,晓鱼如果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这锅汤……他肯定也会露出……”

她顿了顿,模仿了一下程晓鱼平时那种无奈、好笑又带着点纵容的死鱼眼表情

“……也会露出和我现在一样的眼神的。”

紫悦挥舞调料罐的动作猛地停住,脸上的“悲壮”神情凝固了。

她看看柔柔那写满“快醒醒吧这根本不能吃”的眼神,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罐可疑的红色粉末,再看看那锅咕嘟着灰绿色泡泡的“生命之汤”……

厨房里,诡异的香味(?)和焦糊味弥漫。

柔柔的“大实话”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紫悦熊熊燃烧的“厨房科学怪人”之魂。

而遥远的城堡卧室里,刚刚喝下“皇家特供补血剂”的程晓鱼,突然莫名地打了个寒颤,感觉背后有点发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