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知道我说服不了你,世尊还非让我来……哈哈哈……”
济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前仰后合。
“结果弄了半天,倒是让你来说服我入世了。施主巧言令色,打得一副好算盘!”
“不敢当,礼尚往来罢了。”
莫念微笑。
济痴笑了半天,这才扶住一旁的菩提树,一边给自己匀着气,一边从兜里拿出一本书,扔给了莫念。
“果然是那位的弟子,还是那么的……拿去拿去,莫在我眼前出现了,贫僧怕了你了。今后离你远远的吧。”
莫念接过这本书,翻开一看,满满都是字,看得人头晕眼花,目不暇接。古怪的是,这本书好像无穷无尽一样,怎么翻都翻不到尾页。
“怎么是有字经书?”莫念还是知道这典故的,不满地说道,“说到传法有缘,不该是无字天书吗?”
“施主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给你无字书,你也看不懂啊。”
济痴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半开玩笑地说道。
“以你的天赋,有字经就不错了。无字经书,跟你一起来的那位还差不多。你嘛,顶多就是舞刀弄枪,喊打喊杀之流。多念念经,总没有坏处。
回去好好翻翻吧,小乘大乘,都在其中啦。
走吧走吧,你我缘法已尽,走吧。”
莫名其妙又被鄙视一番,莫念当然很不爽。他又翻了翻书,不得其解,只能转身离开了。
济痴也不言语,微笑着目送他离开。
不知何时,菩提树下出现了一个身影。
“你心动了。”他用的是肯定句,“恨我吗?济痴。”
“当然恨。若非你带我走,我师弟不至于背负众生,辛劳这么些年,最后死在我执王弟子手中。他说我修了逃禅,我认的。”
济痴的笑容消失了,甚至变得有点森冷。
“那一天起,我就疯了。世尊,多谢你的【觉悟】。”
对方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我欲渡你,因此起了得失之心了,”他感慨道,“济痴,你终归不是出世之人。让你来留他,却反被他说动了你一颗疯癫的枯心。
那你就离开净土吧,想做什么,便去做。这里容不下你了。”
济痴默默点头,既不欢欣,也无怨恨。
“那你呢,世尊,诸行无常和无量劫经,给了他没关系吗?我看得出来,那可是个谤佛的杀星。
那东西给了他,迟早要出大事。”
“给了便给了吧,莫施主天生宿慧,我不给他,他迟早也能得到的。
你送他半鞠苦水,我送一本有字经,全了体面,也算有了一段香火情。日后,也许有用。”
“跟那种人谈香火情吗?”
“如何不能?莫施主杀性大,执念深,但是个念情的人,日后自有用处。
何况……波旬也不会放过他的,《天王解经注》——昔日的因缘要找上门来了。”
世尊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济痴沉默了一会,突然喊道:
“世尊,这可跟佛门经义不符。”
“佛经何人所着?”世尊反问道,“悉达多写的吗?
他还是个王子的时候,写下的书,多半是如何济世安民,治理国家吧?
他经历了那么多,在菩提树下成道,号称释迦摩尼,把自己领悟的写下来。缘起性空,诸行无常,他在每个时间段都相信了他相信的东西。
若释迦摩尼遇见了悉达多,他所讲的经,悉达多能听明白吗?”
世尊点了点济痴的心口。
“——经书只是记下来而已。
你不是悉达多,也不是释迦摩尼,诵经千遍,你也只是你济痴。你若听进去了,那就是经书,听不进去,那就是狗屎。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说到最后,世尊自己的身影,也逐渐消散,余音渺渺,不可往追。
济痴怅然,低下头,默默吟诵。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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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有字经书,莫念却也不着急。还是先离开极乐净土,回到踏虚船上慢慢研究。
而且,他的状态……也有点问题。
饮下那捧苦水以后,那涩意就从喉咙,一直蔓延到了莫念全身,附着在他的筋骨皮肉,血液经络上,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尘。
莫念不得不运起法力抵抗,才能勉强抵御住苦水的侵蚀。
很难想象,济痴到底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从那条河中掬了半捧苦水来。
不过,这倒也不是坏处。至少莫念不得不开始以《法身经》上的内容,开始抵御苦水侵蚀。
他的体内,天府重楼下方,已经有一团天心轮转缓缓转动成型,他逐渐开始得心应手,不再有天心伤己的担忧。
简单来说,苦水侵蚀像是一个负重的矫正器,剂量恰到好处。既不会真的伤害到了莫念,也给了他足够的压力,令他时刻保持天心轮转。
等到他能运转天心,彻底消磨苦水侵蚀的那一天,就算是入了法身的门了。
不得不说,莫念感觉济痴对自己,还真是挺够意思的。
得了好处,他便去找自己的队友。
他发现大家多多少少,都在极乐净土上得到了好处。钱仲敏、凰茗曦和路遥之都很惊讶,说自己“灵感喷发”,悟性大增,在这片佛门净土获益不小。
就连拙光,身上也隐隐透出金光,道行有了小幅度的进步。
莫念若有所思。
这似乎……是【小队模式】起到了作用啊。
那些杀死道蠹后平分到各个人的经验值,原来是以这种方式起效吗?
又解决了一个心中的疑惑,莫念便带领着众人,前往了极乐净土的深处。
“我们这是去哪?”
“离开净土,从另一个出口。”
莫念顿了顿,接着说道。
“——从【罗睺】当年打出净土的那个缺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