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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口,满殿死寂。

旁边楼兰、流沙那些小国使臣立马抬头附和,嘴里“附议”“附议”喊得比谁都响。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到了高台上。

乐师,舞姬吓得生生停下动作退了下去。

拓烈坐在原位,脸上那得意劲儿都快藏不住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等着看楚凰烨被万国施压、被迫妥协的狼狈相。

各国使臣都等着看戏,等着看南楚帝王如何接下这第一波发难。

高台上,楚凰烨本来懒懒靠在龙椅上,漫不经心转着手里的白玉酒杯。

刚才还一脸淡漠、没什么脾气的样子,这一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没有半分波澜,却裹挟着执掌九州山河的无上帝王威压,就轻飘飘抬了下眼,自上而下,落在龟尔兹身上。

没有怒吼,没有拍桌子,连眉毛都没挑一下。

可就是这一个眼神,整座大殿的温度,“嗖”地一下降到了冰点。

鎏金宫灯里的烛火无风自动,齐刷刷往下矮了半截,幽幽的火光映着楚凰烨那张棱角分明的绝世容颜,冷得吓人。

他玄色帝袍上那条金线盘龙,在灯火明灭间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俯瞰着底下这群心怀鬼胎的芸芸藩臣。

他薄唇轻启,声线低沉清冽,音色不高,却透过整座大殿,字字清晰砸进所有人耳中,带着碾压一切的帝王威仪:

“区区弹丸戈壁小国,也敢在朕的金銮国宴上,谈条件?”

一句话落地,殿外几百个皇家禁军立刻拔刀,金属碰撞的脆响响彻大殿,杀气直接铺满全场。

龟尔兹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地上了。

刚才硬撑出来的胆子瞬间漏了个精光,冷汗哗哗往下淌,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完了,谁说楚凰烨没了秦朝朝就变软蛋的?

这特么明明是更疯了!这人本来就是踩着尸山血海坐上龙椅的狠角色,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楚凰烨懒得搭理吓傻的龟尔兹,眼皮抬起,目光越过龟尔兹,直直钉在了后排那个还在看戏的拓烈,直接戳穿他的算盘:

“大巅亲王,借藩属之躯,行试探君上之事。拓烈,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拓烈脸色一变,赶紧装无辜,两手一摊,一副我纯纯吃瓜、跟我毫无半毛钱关系的清白模样,眼底却藏着阴笑。

只见拓烈慢悠悠坐直身子,故作公允拱手,语气恭敬,声音洪亮,确保殿里殿外但凡长了耳朵的都能听清。

“陛下明鉴,臣全程端坐观宴,从未插手西域藩国内务。”

“龟尔兹王子所言,这是他自己的想法,也或许是西域各藩共同的心声,臣只是旁观者罢了。”

拓烈压根不怕楚凰烨戳穿这点小动作。

一来没有实证,他全程没开口、没抬手、没传口令,全是底下小弟自发发言;

二来他就是故意的——我就是教唆了,你能奈我何?

嘴上说着清白,眼睛却瞟向龟尔兹,赤裸裸的威胁写在脸上:

敢当场认怂收场,宴席结束,我当场铲平你阿兹全族!

还没等跪在地上发抖的龟尔兹喘口气,拓烈冰冷的眼神吓得龟尔兹魂飞魄散,两条腿跪地上不停打摆子,心里两头煎熬。

这是大巅帝国最高级别的死命令:不准怂,接着闹,往死里逼!

一边是眼前杀人不眨眼的疯批南楚皇帝楚凰烨;

一边是身后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巅煞神拓烈。

横竖都是死!

一瞬间龟尔兹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妈的!左右都是人头落地,那老子不如豁出去作死到底!

怂也是死,刚也是死,不如硬气一回,赌一把大楚现在没有秦朝朝这个仪仗不敢开战!

刚才还颤颤巍巍、唯唯诺诺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磕巴全没了,腰杆硬撑着挺直,跪在地上梗着脖子硬刚,

“陛下!是不是大巅授意不重要!今日我代表西域诸藩,话就放这了!”

殿里顿时嗡嗡声一片,各国使臣互相递眼色,那表情,就差在脸上写“看,有人憋不住了”。

龟尔兹深吸一口气,彻底放飞自我,摆烂式作死,嗓门吼得整个紫宸殿广场都听得清清楚楚,接下来的话里全是算计,直白得毫不掩饰:

“我等诸国,此番不远万里,跋山涉水,千里迢迢匍匐来大楚朝拜,进贡金银珍宝、粮食特产,俯首称臣,一为恭贺中秋佳节,二为瞻仰天颜,三嘛,臣等是为了能亲眼见一见安澜公主!”

“公主殿下天纵奇才,身怀神技,名震四海,殿下乃大楚之柱石,亦是天下之祥瑞!”

“我西域上下,无人不敬仰,无人不向往,安澜公主是我等列国共同尊崇的神女!”

“此番前来,我王特意叮嘱,定要当面给公主殿下献上我们西域至宝,以表臣服之心!”

这老小子说得情真意切,眼睛余光注视着拓烈。

话里话外,把秦朝朝捧得比天还高,什么“天纵奇才”、“名震四海”、“天下祥瑞”......

那词儿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秦朝朝的脑残粉。

可实际上呢?他这套话术,翻译成人话就是:

“我们可不是冲着楚凰烨你来的,我们是冲着安澜公主来的!你老婆现在不见了,我们很失望!你这靠山不稳了,你看着办吧!”

果然,铺垫完了,老小子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他再次拱手,语气更加“诚恳”:

“可是......”

龟尔兹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变成了恰到好处的忧虑和委屈,

“臣等入京半月有余,莫说当面拜见公主了,连公主殿下的影子都没瞧见!”

“听闻......听闻公主殿下竟已失踪多日!”

“安澜公主若安好,我等小国才有主心骨,才敢安心依附大楚!”

“可如今公主下落不明,我等......我等心里慌啊!”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满殿百官、各国使臣瞬间眼睛都亮了,全场暗流直接浮上水面。

龟尔兹痛心疾首地拍了拍胸口,跟死了亲爹似的:

“如今!安澜公主凭空失踪半月有余!大楚皇宫遮遮掩掩、闭口不谈下落!”

“我们有理由怀疑!公主要么出事陨落,要么被大楚皇宫软禁!”

他往前跪爬两步,字字带刺,公然当众发难,说出来的话,脸皮厚得堪比西域戈壁千层顽石,半点底线都不要了:

“安澜公主是我等列国共同尊崇的神女!她庇护诸国弱小藩邦!”

“如今她下落不明,全因滞留大楚境内出事!这笔账,该大楚买单!陛下必须给天下诸国一个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