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霜突然不想再装了。
装温婉装慈悲装委屈，演了整整半年，演得身心俱疲。
如今所有阴谋摆上台面，辩也没用，演也白费，干脆直接撕破伪装，摆烂嚣张到底。
江云霜仰头冷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你们能奈我何”的嚣张劲儿，语气更是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事到如今，楚王殿下打算拿我如何？”
“秦朝朝那见人命薄活该，一把火烧死她，是她命短！你们想让我偿命？简直痴心妄想！”
她挺胸抬头，底气足得能掀翻屋顶，笃定拿捏所有人，字字狂妄至极：
“实话告诉你们，我乃是异界魂魄，肉身死了又如何？”
“天下躯壳千千万，我能借尸还魂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越说越来劲，下巴抬得老高，拿鼻孔对着所有人：
“你们这群凡夫俗子，永远困不住我！到最后，赢的人永远是我！”
江云霜她有恃无恐不是装的。
她笃定自己是异界魂体，脖子上贴身佩戴的本命养魂阴玉，就是她横行无忌的最大底牌。
前世惨死魂魄漂泊，全靠这块阴玉留住魂体，得以附身占了原主蔡侧妃的身子。
在她眼里，肉身不过是一件外衣，碎了就换，死了就附身，只要阴玉不碎，她永生不死，谁都奈何不了她。
作恶害人、挑拨离间、火烧公主，她敢肆无忌惮，全靠这块玉兜底。
楚王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负手而立，全程冷眼旁观她发疯卖狂。
脸上的表情淡得像白开水，没有暴怒，没有戾气，只有一个字——倦。
就像蹲在街边，耐着性子看完一场尬到抠脚、逻辑稀碎的烂戏，满心只想快点散场的倦。
江云霜还在那儿得意洋洋地瞪着楚王，等着他暴跳如雷，等着他无能狂怒。
她最喜欢看这群高高在上的权贵，被自己拿捏后无可奈何的模样。
半晌，楚王终于开口，轻飘飘戳破她最后的依仗。
“你借尸占据蔡侧妃的肉身，你靠阴玉养魂，如今占据这具肉身半年，早已绑定。”
“肉身受苦，魂魄会承受双倍痛感，肉身疼，你魂魄更疼，肉身死，魂玉碎，你的魂魄会直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再也无处附身重生。”
“你的这点底细，本王已查得一清二楚，你觉得，你还能一直重生？”
江云霜瞳孔猛地一缩，惊得退后两步一个踉跄，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
楚王没回她的话。
他突然上前两步，一把薅住江云霜脖子上的那块魂玉，“刺啦”一声，江云霜只觉得脖子一疼，那块魂玉已经到了楚王手里。
楚王将那块魂玉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那玉通体漆黑，触手冰凉，隐隐透着诡异的幽光，像是什么活物被封印在了里头。
他嫌弃地皱了皱眉：
“这东西......留着就是个祸害。”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寻常古玩，听不出喜怒。
江云霜盯着他手里的魂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那块玉是她的命根子。
前世惨死后，她的肉身被野狗啃烂了，她的魂魄飘荡了好几天，机缘巧合之下从一座荒庙里得了这块玉，这才得以借尸还魂。
她以为这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永远翻盘的底牌，是她可以横着走的资本。
可楚王是怎么知道的？
“很意外？”
楚王抬眸，看穿她心底所有惊疑，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嘲讽，笑意半点不达眼底：
“你真把自己当聪明人？干的破事自以为天衣无缝，没人能查到你的底细？纯属自欺欺人。”
他将魂玉握进掌心，负手而立：
“你借尸还魂之后，行为举止与从前的蔡侧妃判若两人。旁人看不出，你以为本王也看不出？”
“还有那块玉。”
楚王扬了扬手里的魂玉，
“你日夜贴身佩戴，从不离身。沐浴更衣都不让人碰。”
“你就差把‘我有秘密’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你觉得，本王会注意不到？”
“本王接到安澜公主的信，立马就让人查遍古籍，终于找到了一本关于‘借尸还魂’的残卷。上面记载的法子，和你这块玉一模一样。”
楚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你真以为，你的秘密，能瞒天过海？”
方才还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江云霜，瞬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冷，眼底爆发出极致惶恐。
这是她死守两世、从未对外透露分毫的终极秘密，竟然被楚王查得明明白白！
“你……你想怎样？”
江云霜的声音抖得不像样。
楚王没有急着回答。
他将魂玉捏在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女人，淡淡的道：
“你谋害安澜公主，皇上旨意，不让你痛快死，我便一点点陪你耗。”
江云霜的所有底气瞬间崩塌，她彻底破防，面目扭曲狰狞，嘶吼出声：
“你敢！我是异世之魂，你敢毁我魂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所有人！”
做鬼也不会放过？那也要有做鬼的机会。
楚王嗤笑一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白怼回：
“做鬼？前提是你有魂魄可做。魂飞魄散，连六道都入不了，拿什么害人？
他懒得再看这副疯癫丑态，侧头冷声扬声：
“来人。”
江云霜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往前迈了一步。
“王爷——”
江云霜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慌乱，她往后退了半步，浑身打了个哆嗦。
她不怕死，或者说，她以为她不怕死。
因为在她看来，死了不过是换个躯壳重来。
可现在，楚王告诉她：肉身死，魂玉碎，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底牌没了，底气没了，什么都没了。
“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哭腔，几分讨好。
“我......我是王府的蔡侧妃，是你的救命恩人！王爷，你不能这样对我——”
“救命恩人？”
楚王重复了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巴掌，啪啪抽在江云霜脸上：
“真正的蔡侧妃，救了本王的命。”
“你？一个占了她的肉身、借她的身份胡作非为的孤魂野鬼？”
“偷了别人的身份，享了半年荣华，害了无数人命，也敢舔脸说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