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江老爷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下令:

“来人。”

“奶娘容氏,偷天换日,祸乱门庭,毁容害主、贩卖亲主,桩桩件件都是死罪,绝无宽宥!”

“将她拖下去,重杖五十,往死里打!”

“打完要是还有一口气在,直接扔去京兆府吃牢饭,按律砍头示众!”

重杖五十!

这是要人命啊!

重杖五十,就这老货老胳膊老腿,别说五十,二十就能把她送走。

在场的丫鬟小厮们倒吸一口凉气,有的直接捂住了眼睛,不敢看,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容嬷嬷吓得求饶,爬过去想抱江老爷子的腿。

“国公爷!国公爷饶命啊!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

江老爷子一脚把她踢开:

“滚!”

“你毁我孙女容的时候怎么不知错?你卖我孙女的时候怎么不知错?你让我亲孙女受了二十年罪的时候怎么不知错?”

老爷子气得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

“立刻拖下去打!”

他又指着容嬷嬷那个在地上缩成一团的丈夫,

“将那个男人押去京兆府,他知情不报,助纣为虐,罪无可恕!”

护卫早就看这对狗男女不顺眼了,听得命令,几步上前。

一左一右架起被冷月打得亲娘都认不出来的容嬷嬷,和那个缩成鹌鹑、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的赌鬼男人,将二人双双拖了下去。

很快,凄厉的哀嚎远远地传来,又很快便被庭院的冷风吞没。

接着又处置了那几个闹事的、前一刻还吃瓜吃到撑,这一刻吓得恨不得把自己活埋进地里的几个泼皮。

最后,江老爷子的目光终于落在江云霜身上,眼神复杂至极。

有愤怒——这玩意儿居然不是亲生的,在他家白吃白喝二十年,亲孙女却在泥里受罪。

有失望——养条狗二十年还知道摇尾巴,这玩意儿养了二十年,反过来咬自家人!

还有一丝养了二十年却终究错付的唏嘘。

他沉默片刻,终究是念及二十年的养育情分,没有赶尽杀绝,给她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江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

“至于江云霜,她本非江家血脉,冒居嫡女之位二十年,心性阴毒,狼心狗肺,按律本应一同治罪。”

“但江家念及二十年抚育之恩,不与她深究性命之责,重杖二十,去其骄矜,而后逐出江府,送回汪家。”

“告知汪家,此女生性歹毒,屡教不改,

“自此往后,她与江家再无半点干系,是荣是辱,是生是死,全凭汪家处置,与护国公江家,一刀两断!”

“一刀两断”四个字,像四道惊雷,劈在江云霜头顶,江云霜彻底崩溃,

她锦衣玉食二十年,上一刻,还是护国公府的金枝玉叶。走路带风,鼻孔朝天。

下一刻便跌落泥潭,从嫡小姐变成奴才的女儿。

全天下都要笑话她,唾骂她。

还要把她回汪家,还不护着她。

那她回去,等待她的,只会是汪二无穷无尽的打骂,是汪家上下彻底的冷待,是暗无天日的囚禁。

一个把夫家闹得鸡飞狗跳,人人厌恶的假千金,如今被江家除了名,往后在夫家的日子可想而知。

“不!我不要当奴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江家四小姐!我是护国公府嫡女!

江云霜哭得撕心裂肺:

“祖父!我是您亲孙女啊!您不能这么对我啊!”

老爷子指着江云霜的鼻子,气得胡子发抖,

“亲孙女?”

“我江家没有你这种恶毒成性、不知廉耻的东西!

你今天能害晚晚,明天就能害整个江家!后天是不是要把我老头子也弄死?”

我没亲手打死你,已是仁至义尽。带下去!

护卫上前就要拖人。

江云霜见老爷子这条路走不通,猛地转身,朝江家大夫人伸出手,嘶声哭喊:

“娘——!娘你救救我!我是你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啊!你不能不要我啊!”

那一声声“娘”,喊得撕心裂肺,喊得肝肠寸断,喊得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也是喊进江家大夫人心里的。

那是她疼了二十年的女儿。

虽然现在知道不是亲生的,可那二十年,是真真切切的。

但一想到,江云霜吃最好的、穿最好的,被她捧在手心里宠着,最后还反过来恨她、骂她、雇人毁江家。

还有她竟然说出“怎么不弄死春杏”那样的话。

江家大夫人对江云霜彻底失望。

满心满眼都是那失而复得、受尽苦楚的亲生女儿。

她紧紧抱着春杏,再看江云霜时,那些二十年的温情,早已被江云霜那句“弄死春杏”彻底碾得粉碎。

江云霜被拖下去时,还在歇斯底里地喊:

“娘——!娘你救我——!”

那一声声“娘”,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断断续续,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终于没有了江云霜的哭嚎声。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春杏站在那儿,被江家大夫人紧紧抱着,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二十年了,她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第一次被人喊“我的儿”。

那怀抱热热的,软软的,还勒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想推开,又不舍得,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这么抱着,怕推开就没了。

她想哭,又不敢哭,怕万一哭了,人家嫌她矫情。

她就那么站着,任由眼泪无声地流。

江老爷子拄着拐杖,看着这一幕,长长叹了口气。

秦朝朝转头看向一直静静站在门内的江云晚。

江云晚依旧一身素雅襦裙,安安静静站在那儿。

半边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指印,她从始至终,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喊冤,没有诉苦。

就那么站着,看着这一场闹剧从开始到结束。

秦朝朝心里一疼,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晚晚姐,委屈你了。”

江云晚摇摇头,想说什么,却忽然发现嗓子有些发紧。

她顿了顿,才轻声道:

“不委屈。真相大白,比什么都好。”

秦朝朝看着她,忽然提高声音,对众人道:

“今日之事,真相已然大白。”

“可有一件事,本公主还要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