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阅心里一团乱麻，被甩这件事，不想还好，一想就堵得慌。
他决定给自己换个话题，于是开口问了一句：
“凌云霄？是怎么一对一指导的？”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顾淮的脸已经够黑了，他这一问，那眼神简直能杀人。
闻阅果断闭嘴，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嘴怎么这么欠呢。
顾淮的目光冷飕飕的，像是随时要跟他算账。闻阅端端正正坐着，他这会儿要是再开口，那就是犯贱了。
好在，周寒适时开了口。
“楚钦，你继续说吧。”
声音不大，但刚好把帐篷里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闻阅暗暗松了口气，这个情，他记下了。
周寒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楚钦，凌云霄平时忙成那样，哪有时间一对一指点人家？该不会是走哪带哪儿吧？”
闻阅脑子里“嗡”了一下。
不是，兄弟，你是来解围的，还是来添柴的？
刚才顾淮那眼神差点把我活剐了，你倒好，直接问“走哪带哪儿”，你是嫌他火气不够大是吧？
周寒话一出口，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帐篷里安静极了。
顾淮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种没有表情的表情，比刚才黑脸的时候更吓人。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乌云压顶。
他的目光从闻阅身上慢慢移到周寒身上，又从周寒身上慢慢移回来。
闻阅果断低下头，盯着面前的笔记本，一个字都没写。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问。
周寒端着茶杯，送到嘴边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他从没觉得茶杯这么碍事过。
就在这个时候，赵世铎终于理清了所有思路。他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她跟凌云霄是这种关系……”
话音还没落，顾淮猛地转过头来，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什么关系？你把话说清楚！”
赵世铎被他这一嗓子吼得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看着顾淮那张脸，心里一阵无语。
都多大个人了，还在这“桀骜不驯”呢。
一点前任的自觉都没有，懒得理他。
司徒未必脸上的表情很克制，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重大问题。
南征正好看见，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看顾淮的热闹看得挺来劲是吧？一个凌云霄已经让顾淮气成这样了，那张楠的一对一指导要是说出来，还不得把你也拉下水？
他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那张楠呢？张楠是谁亲自带的？”
司徒未必端着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楚钦把一切看在眼里。
顾淮的黑脸，司徒未必的淡定，南征的拱火，赵世铎的一言难尽，周寒和闻阅的沉默……他都看见了。
他本可以再拖一拖，让司徒未必多“淡定”一会儿。但想了想，算了，早晚都要说。
他看了一眼司徒未必，悠悠开口：
“猎鹰四队队长，有小凌云霄之称的姜余。都听过吧？”
闻阅抬起头，难得主动接话：
“姜余？我跟他一起培训过。”
他想了想，像是在回忆什么：
“人冷话不多，业务能力没得说。至于私下什么样，没人见过，因为藏得深。”
周寒忽然开口，语气不紧不慢：
“我跟姜余也打过交道。二十七，少校。综合能力很全面，格斗水平突出。还有一点，他对新战术、新装备、新战法的理解，放在全军都是第一梯队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长得很帅。号称全军门面，比凌云霄更年轻。他们军长说过，要不是他太强了，走哪儿都想把他带哪儿，当门面用。”
南征张了张嘴：“……什么意思？就是说帅到军长都想带他当吉祥物？”
周寒点头：“大概是这个意思。”
赵世铎皱着眉，忽然插了一句：
“可咱们这会儿说的是青鸾，你说姜余干什么？有什么关系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顿住了。脑子转了两圈，眼睛慢慢瞪大：
“难道……一对一指点张楠的，就是这个姜余？”
楚钦没吭声，点了点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司徒未必。
司徒未必端着茶杯，坐在那儿，半天没动。像是在消化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听懂。
南征盯着他看了两秒，小声嘀咕了一句：
“完了，这回要炸了。”
姜余。猎鹰四队队长，绰号“小凌云霄”，综合实力在猎鹰仅次于凌云霄。
他亲自带张楠，意味着张楠的格斗水平，是被猎鹰的核心战力亲手喂出来的。
司徒未必低着头，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赵世铎看了他一眼，小声补了一句：
“所以，张楠的一对一指导，是个又帅又能打、理念还超前、军长都想带在身边当门面的……大帅哥？”
楚钦没接话，周寒倒是接过了话头。
“之前我在猎鹰的老战友打电话聊的时候，跟我说了一件事。”
他看了一眼司徒未必。
“说他们姜队，在青鸾集训期间，把自己一个月的津贴全花光了，买了一大堆零食，亲自给人家送过去。”
南征瞪大眼睛：
“一个月津贴？全买零食？”
周寒点头：
“不止。人家走的时候，又送了一袋子。”
楚钦忽然轻轻“啊”了一声。他想起自己在实验班那一年，也是每个月把津贴花得精光，全买了零食给苏婉宁送过去。
这是遇到“同道中人”了，而且年龄也和他一样大。
他摸了摸鼻子，什么也没说。
南征还在那儿感叹：
“一个月津贴全买吃的？走的时候还送？这得是多上心啊……”
赵世铎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真会啊……”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也想起了什么，张了张嘴，没往下说。
帐篷里的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没有人去看司徒未比，所有人都感觉到，他那边气压已经低到了临界点。
顾淮看了司徒未必一眼，嘴角动了动，往前探了探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开点。做男人呢，要大度，要大气。人家对你前女友这么好，你送上祝福就行了，对吧？”
司徒未必缓缓转过头，用一种能杀人的眼光盯着顾淮。
“单挑。俯卧撑，自己选。”
顾淮连连摇头：
“……我一项都不想选。”
司徒未必声音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等演习结束，我去找姜余单挑。你去找凌云霄单挑。敢不敢？”
顾淮直接站起来，一拍桌子：
“有什么不敢的？我不光要把凌云霄干翻，我还要把那个孟时序也干翻！”
司徒未必也站了起来，每个字都带着火：
“姜余是吧？哼，我就让你看看，我这骁龙大队长的真实实力。”
众人全看呆了。
演习还没结束，这俩人已经盘算着演习结束之后去找情敌单挑了。
南征第一个回过神来：
“去的时候喊我一声啊，我去当啦啦队。”
顾淮和司徒未必同时转过头，异口同声：
“滚蛋。”